“你還記得你那個愛妾桃兒嗎?是她!是她找柳家人把她綁了,最後溺死在井裏的!”
看見三皇子眼中的驚恐和猶豫,柳大人毫不留情地出賣了自己的女兒。
“桃兒?”
三皇子麵色一怔,持著長劍的手隨即顫抖了起來。
那是他生命裏為數不多的溫暖,無論他做得好與壞,都會一臉笑容鼓勵他的女人。
到最後溺死在了王府的井裏。
他的心愛之人,竟然是被淑妃害死的麽……
“父親!”
淑妃不可置信地看著柳大人,轉頭向三皇子哭道:“霽兒,你會理解母妃的,她隻是個下人,你還未娶王妃,若是先誕下了庶長子,還有哪家好女兒會願意嫁給你為妃呢!”
她向來溫柔美麗的臉孔此刻猙獰萬分:“母妃都是為了你好,你理解母妃,等你坐上了那個位置,想要什麽沒有對不對!”
“閉嘴!”
三皇子全然崩潰了,他抱著頭,丟下手中長劍跪倒在地。
“是你!是你們!是你們害了桃兒!害了我!”
一時間新仇舊恨湧上心頭,三皇子瘋狂嘶吼。
“為了你們的野心,我不曾歇過一日,想玩的不能玩,想吃的不能吃,永遠都是要按照你們定的規定走,我長到這麽大,桃兒是頭一個不為我的身份愛我的人,你們居然害死了她!”
他眼中紅的像要滴出血來。
“母妃沒辦法啊!不爭就是死,不搶就隻能賴活,你要母妃怎麽辦呢。”
淑妃沒想到三皇子心底居然有這麽大的恨意。
“二、一。”
燕桁的倒數結束了,他勾起唇角:“老三,想好殺哪一個了嗎?”
三皇子喘著粗氣抬起頭,眼中填滿了仇恨,對淑妃和柳大人的驚叫聲充耳不聞。
“我不選……”
他死死扣著地磚上的接縫,一滴滴淚落在地上,緊接著仰天長嘯。
“全都……全殺了,全殺了!”
“殺”字回**在偌大的皇宮中,驚起一片樹中飛鳥。
“那就如三皇弟所願。”
燕桁垂眸,抬起左手比了個手勢,“嗖嗖”兩箭破空而來,一箭刺穿一個人的心髒。
柳大人和淑妃這對父女連哀嚎都沒叫出聲,就死不瞑目地倒在了地上。
“啊!啊!”
看著父親和妹妹連番被外甥害死,柳大少也瘋了,口中哀叫著,扔下反賊和三皇子,就狀似瘋癲地往宮門跑去。
還未跑幾步,就被另一箭射穿了軀幹,下去和柳家人團聚了。
屋上台下,站滿了人,此時卻寂靜無聲,隻餘三皇子的喘息聲。
“你殺了我吧,桃兒在下麵等我。”
半晌,他一片頹唐的聲音響起。
燕桁緩步向下,將落在地上的長劍踢到他麵前。
三皇子抬頭,不解地看向他,慘然一笑。
“我已經敗了,要殺要剮隨你便。”
燕桁輕笑:“皇弟忘了,還有個人等著你呢。”
他側過身,露出通往養心殿內的大門。
三皇子驚訝地看著他:“你已經是太子了,皇位就如同囊中取物,居然如此狠毒,連他也不放過!”
燕桁笑了笑:“斬草除根,這樣的道理皇弟不會不明白吧。”
三皇子撿起長劍支撐著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晦暗。
“你這個瘋子,我才不會如你所願,背上弑父的罵名。”
他說完舉起長劍一抹,頓時鮮血如注,順著台階蜿蜒向下,一層層染紅了白玉階梯,和柳家人的鮮血匯聚在了一起。
燕桁麵無表情地撫掌誇讚:“真是感情深厚的一家人呢。”
他退後兩步,重新站上台階吩咐道:“父皇報收病痛之苦,去,把他拖進去,拿著他的手讓他最後盡孝一次,一家人就得整整齊齊。”
皇城司衛眼也不眨地拖著三皇子的屍首進了殿內,半晌後,鍾公公麵色恭謹地執著拂塵跨出殿內,躬身在燕桁身邊尖厲出聲。
“皇上……駕崩啦——!”
這一日的晚霞,燦若天邊火燒。
外麵的聲音不知何時消了下去,整齊的馬蹄聲響徹京城。
英國公府的家丁透過門縫望去,發現門外由一片淩亂變成了禁軍把守。
“看來一切塵埃落定了。”
英國公十分老練地摸了摸下巴,眼中還有三份凝重。
“隻是不知誰是勝者。”
話音剛落,一個暗衛當著江家人的麵落到院中,快步上前與江舒窈耳語了幾句。
“什麽!”
江舒窈眼前一亮,全家的目光霎時都堆在了她身上。
“如何了?”
江雲廉急急發問。
江舒窈呼吸急促了些,忍著興奮喊道:“太子!是太子殿下!”
她目光流轉,壓低聲音又爆出驚天消息:“皇帝駕崩了。”
饒是老成如英國公,也驚得站了起來。
“那不是……太子殿下……”
他看著江舒窈,語無倫次。
江家,穩了?
江舒窈激動地點了點頭:“沒錯!”
這一夜,無人能夠入眠。
第二日江舒窈早早就起來等著,禁軍還在外守著,但大臣們已經從早朝上回來了。
“三皇子伏誅,七皇子聽聞惠武帝駕崩的消息,悲痛過度,跟著去了。”
江雲廉與江舒窈複述朝堂上的見聞。
“太子殿下,還真是十足得有魄力啊。”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燕桁這是在斬草除根。
一個沒有母家的帝王,有勇有謀,在恰當的時候狠心,倒確實有了明君的雛形。
隻是太子過去行事乖張狠戾……英國公也同不少朝臣一樣,有些擔憂他會用暴政治國。
他看了眼即將嫁入皇家的女兒,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還有成安侯。”
江雲廉上前補充,滿臉都是笑容。
“杳杳你不知道,李承楷那狗東西原來全靠幫三皇子收受賄賂,這才站穩了腳跟,今日太子殿下拿出一本他的賬簿,裏麵滿滿當當,全是記錄的官位買賣,私受賄賂,三皇子已經完了,李承楷當即就被下了大獄,皇城司也在抄家的路上。”
他忍不住感歎了一句:“竟然從五年前就開始了,真是大寰的蛀蟲啊,這些銀兩拿來強兵買糧,哪裏還容得下北涼放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