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滿她驚訝的反應。
難道心裏還沒個準備嗎?還是說沒打算做自己的皇後?
看著燕桁沉下來的眉眼,江舒窈心中一抖,感覺重新獻吻。
“沒有沒有,隻是皇後這個身份過於重要了,我這一時沒轉換過來嘛。”
她賣乖撒嬌,總算把這個話題糊弄過去了。
不過婚期也定了,雖然欽天監極力推薦兩月後的良辰吉日,但拗不過燕桁一意孤行,最後原本一個多月的婚期一下隻剩二十天不到,禮部瞬間變得人仰馬翻,雞飛狗跳。
大婚還有三日時,李福親自上門送來了新的嫁衣。
當著所有女眷的麵,江舒窈親手打開檀木禮盒,上等的絲綢和金色絲線交錯繪製的光澤閃耀得所有人驚歎不已。
流光溢彩的鳳尾纖毫畢現,在江南最負盛名的繡娘手下綻放著栩栩如生的情態。
江舒窈抿著嘴緩緩看去,隻見自己原本空缺著的鳳凰眼睛此時秀上了金色的眼珠,眼珠中還蘊藏著龍鳳呈祥的紋飾。
足足一百八十一條金鳳在裙擺上引喉高歌,金紅相接,如同鳳凰涅槃,更有珍珠寶石點綴其間,猶如點點繁星。
江舒窈沒想到燕桁將嫁衣帶走後會改造成這個樣子,太陽被雲層遮住了,但是嫁衣的光輝卻如此耀眼,如同另一輪升起的太陽。
“殿下還準備了兩位小主子的衣裳,皇後娘娘請過目。”
李福又弓腰呈上兩個稍小一些的禮盒。
江舒窈揚了揚眉,其實她已經給孩子們準備了禮服,雖然那日帝後大婚,但帝後的孩子已經四歲,可是史記難尋的奇事。
更為重要的是,這兩個孩子已經上了江家族譜。
在得知燕桁要立江舒窈為後時,底下的大臣不是沒有頭鐵的進行反對。
隻是燕桁陰沉著臉摘了幾個人的烏紗帽,也就沒人再敢觸這個黴頭了。
至於帝後的孩子……群臣睜隻眼閉隻眼,隨便陛下如何安排吧,總歸是正統的皇家血脈。
況且龍鳳胎向來是大吉之兆,帝後上位,皇子皇女俱全,也算是全福之美。
“哇,爹準備的裙子也太好看了吧。”
江鳴珂小小年紀極有主見,自己打開李福手中的盒子查看後便愛不釋手地將禮服捧了出來。
江舒窈一看那禮服便笑了。
這絕對是燕桁的主意,因為這禮服一點祖製也未遵循,而是別出心裁地做成了花苞模樣。
江鳴珂穿上禮服,就如同花間的精靈,靈巧而不失貴氣。
江鏘玉也十分喜愛自己的禮服,兩個孩子喜笑顏開,恨不得婚期明天就到了。
將婚服收好後,大婚的前一日,江舒窈罕見地失眠了。
所謂近鄉情怯,一想到明日就要和燕桁一起祭祖焚香,祈告天地,她就緊張地出手汗。
到了半夜,終於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天不亮就又被叫醒了。
丫鬟們、嬤嬤們、宮內的女官們齊齊上陣,給她描眉畫眼,終於在天光乍亮之時給江舒窈穿好了嫁衣,戴好了發冠。
在燕桁的堅持下,新帝的登基儀式與帝後大婚一同舉行,減去了許多繁縟禮節,隻留下了必不可少的幾個環節。
依大寰國禮製,帝後需得一同到天壇祭告天地,祈求平安降幅,隨後新帝即位,行告廟儀,冊封皇後,最後帝後歸宮,五品及以上官員立於朝堂兩側,恭迎帝後進宮,同時進行登基及封後大典,最後,帝後入東房,脫冠冕,飲合巹酒……
江舒窈坐上宮內派來的馬車時,看著英國公府門口的家人們,終於落下了淚。
這一去,再見便不知是何日了。
“放心去吧,若是受了委屈,這個皇後不做也罷!”
江雲廉抱她上車時,偷偷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於是一路上江舒窈隻能拚命仰著臉用手帕蘸著眼角,這才沒哭花妝容。
馬車抵達天壇,與天子車架匯合,待到要下車時,門簾外伸進來一隻骨節分明、白皙如玉的手。
江舒窈看著那隻再熟悉不過的手,將自己的手輕輕放在了上麵。
下一刻,熟悉的力道傳來,燕桁緊緊握住她的手,將她一把橫抱著下了馬車。
“殿下!這於理不合!”
一旁的禮部尚書忍不住低聲提醒。
怎料燕桁聞若未聞,直徑抱著懷中的皇後便大步朝天壇台階跨去。
帝王威嚴的黑金色禮服與皇後閃耀的火紅禮服交相輝映,宛如時間最耀眼的存在。
燕桁看著懷中頭頂點翠東珠發冠,目若點漆,唇若朱紅的江舒窈,英朗的眉眼終於露出了笑意。
“杳杳,我來娶你了。”
江舒窈早已羞紅了臉,天壇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全都是觀帝後成婚的官員,燕桁還這樣我行我素,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
索性他還是給她留了點麵子,算是規規矩矩地完成了一係列禮儀。
等到坐到坤寧宮的婚房裏,江舒窈終於從恍如隔世的感覺裏掙脫了出來。
看著四周美輪美奐的布置,龍鳳雕花燭緩緩流下紅淚,她輕輕吐了一口氣,取下沉重的頭冠,摸了摸餓扁的肚子,中氣十足地喊道:“快,淡綠,給我拿點吃食來,可把我餓壞了。”
皇後也是人,皇後也得吃東西呀!
一旁的禮儀女官欲言又止。
不合禮製就不合禮製吧,皇帝寵愛皇後是大家都看得見的,何況皇後的龍鳳胎都那麽大了,這東宮之位沒人能比她坐得更穩固了,她若是有點腦子,就該順著皇後的話做。
吃了兩個核桃酥後,江舒窈腹中的饑餓總算緩解了。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她又重新戴上鳳冠,擺好姿勢坐在了婚**。
隨著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內外侍女紛紛低聲行禮,口稱“參見陛下”,江舒窈不禁攥緊了身側的錦被。
“都出去吧。”
低沉的聲音響起,從來沒有比這一刻更加扣人心弦。
龍鳳祥雲的黑金紋飾軟靴映入眼簾,緊接著,江舒窈麵前的蓋頭被一隻大手輕輕掀了起來。
四目相交,仿佛已經等了很多很多年。
“杳杳。”
看著嬌美柔嫩的江舒窈,燕桁眼裏閃過掠奪的神色。
“我的皇後。”
大掌撫過細嫩的臉頰,江舒窈頭上一輕,燕桁摘下了她的鳳冠放到了一邊。
隨即,他的神色陡然熾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