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成櫟去梁府?”
江舒窈被白氏叫過去囑咐時,詫異了一瞬間便明白了。
李清妍想來想去就想了個這個法子,她向趙氏說明了江舒窈與梁府之事,以此換取自己去梁府做客的機會。
而趙氏想到梁季青是國子監祭酒,三元及第的大才子,再想到自己那不成器的兒子,頓時動起了心思。
她直接找了白氏來壓自己。
“有這等好事,你怎麽不與娘細說?”
白氏一臉和藹地看著她,裝作漫不經心地說。
“既然二房的兒女都要去,沒道理我們大房的人不去的道理,楷兒腿腳不便,你且將瑤溪帶去吧。”
她想得美好,端起茶美滋滋啜了一口,未料到江舒窈直截了當道。
“不帶。”
她冷著眉眼斷然拒絕,絲毫不給白氏留一絲情麵。
白氏原本就暗恨她全須全尾地從上山回來了,聽了這話更是怒火中燒,又不得不按捺下心底的恨意,沉著臉問她。
“為何?”
“梁夫人與梁大公子原本都隻邀請了我一人,二妹妹有幸得了邀請已是幸運,結果我拖拉一大家子人登門,這像什麽樣子?”
江舒窈垂下眼睫遮掩住眸子洶湧的冷意,嘴角露出一絲嘲諷。
“母親未免短視了些,梁家是好,梁家人自己難道不知道?若我們一窩蜂擁上去,人家隻會當我們成安侯府是沒見過世麵的叫花子,聞到一點肉味便蒼蠅似的圍了上去。”
一句話堵得白氏老臉燒紅又說不出話來。
她就知道江舒窈越來越不好拿捏了。
原本還想下藥把她毒瘋了關起來,可府中事一件接著一件,若沒了江舒窈經常去看鋪子管家,白氏覺得自己可能管不過來。
她又想了一招,想找人趁機奸汙了江舒窈,讓她再也抬不起頭來。
可沒想到找的歹人正好和皇城司查案扯上了關係,又讓這好命的逃過了一劫。
如今嫡子消沉,侯府在外的名聲又不好,若把江舒窈整死了,再找續弦恐怕難得找到這麽好的。
這般想著,白氏隻得捏著鼻子咽下了這口氣。
“你說得也在理,隻是這麽好的機會……唉。”
她想著被成安侯禁足在院內的李瑤溪,不禁歎了口氣。
“母親何必憂心,京城裏又不止梁家一家,我前些日子看到柳家的公子也都才貌雙全,其餘公子更是多如過江之鯽,倒也不必隻盯著梁家,況且梁家家風太嚴,妹妹若嫁了去,說不定反倒不自在。”
江舒窈睜眼和白氏說瞎話,白氏倒還真挑揀起來。
“公子是多,不過柳家可不行,且不說柳家是淑妃的娘家,就是那幾個公子哥本身,也都浪**得不行,實在不是良配。”
你看得上柳家,柳家可看不上你的寶貝女兒。
江舒窈暗自腹誹,就李瑤溪那個樣子,有相當地位的人家誰會瞧得上。
“這些日子,我在山上倒是聽到那些夫人們閑聊說,工部主事蔣允然的娘在為他相看適婚女子。”
她笑著提了一嘴,白氏坐直了身體。
“工部主事?正六品官,這品級有些低了。”
她皺著眉頭嫌棄道,江舒窈卻盈盈一笑。
“此人據說家世單純,除卻一個寡母,府中再無其他長輩和妾室,且他如今年輕,往上走隻是時間問題。”
她摩挲著左手的白玉鐲子,見白氏麵色有些猶豫,又補充道。
“我也是聽那些夫人們口中對他讚譽有加,才回來同母親說的,母親大可親自派人探查。”
白氏已十足地動了心,她瞥了江舒窈一眼,總感覺她沒這麽好心為自己的女兒相看夫婿,不過派人查查也不費事,若真是個好的,那倒了卻了她一樁心事。
“辛苦你還為瑤溪操心這些了。”
她露出笑臉誇獎了幾句,又想到了什麽,對江舒窈吩咐道。
“你自回來後,還未去過楷兒院裏吧?你們是夫妻,怎能如此生疏,有空還是多相處相處,我還等著抱嫡孫呢。”
“是,離了母親這處我便去看看世子。”
江舒窈任憑她的眼神在自己肚子上遊離,隻麵色不變地笑著應下了。
待出了白氏的院子,江舒窈吐出一口濁氣,彩杏悄聲扶著她道。
“死女人惡心死了,世子腿都斷了,還想著抱孫子,讓那兩個賤女人生了給她抱吧!”
她鼓著臉頰一臉憤懣,倒把江舒窈逗笑了。
“什麽時候嘴巴這麽厲害了?看來我和淡綠不在的時候,你沒少偷偷鍛煉啊。”
彩杏聞言有些害羞,又驕傲地仰起頭。
“那可是,府中下人現在也不敢怠慢我們院了,奴婢再同她們說嘴,她們都隻能忍氣吞聲受著!”
“不過小姐,您為何還要操心李瑤溪的婚事,她以前欺負您那麽多,您可別忘了!”
她唯恐江舒窈又開始心軟,連忙給她上點“眼藥”。
江舒窈聽了,用帕子捂著嘴笑了起來。
“傻丫頭,你以為一個人外頭都在誇,就是好的了?”
彩杏霎時瞪圓了眼。
“小姐,您的意思是,那個什麽工部主事,其實不是個好的?”
“噓……”
江舒窈笑著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
蔣允然確實是個一表人才的寒門貴子,隻是他個性率直,又在工部任職,同李瑤溪喜歡的風流才子相差了十萬八千裏。
而且這蔣允然看似獨善其身,其實是因為有龍陽之癖。
前世他娶了一名門第落沒的貴女,幹出了去母留子的事,後來龍陽癖好暴露,江舒窈才聽聞了這人。
她同白氏提到蔣允然,倒也沒想著一定能成,左右也能惡心一下李瑤溪就是了。
行到李承楷院門口,下人們看到江舒窈來了,麵色一下變得緊張起來。
更有李承楷的貼身小廝,在院內看見江舒窈的身影便腳底抹油似的滑了出去,往寢室那邊跑去。
“丁茂,站住!”
彩杏眼尖地瞧見了他,趕緊將他喊住。
“看見我這麽著急,世子在做什麽見不得的事?你急著去通風報信?”
江舒窈見丁茂鬢角冷汗直冒,畏畏縮縮的不敢抬眼,冷笑著問了一句。
“世子妃……小的……小的是想去給世子通報一聲您來了。”
丁茂磕磕巴巴說不出話來。
“一看就有鬼,你就跟著我們走!”
彩杏連忙擰住他,又看向江舒窈。
“走吧,去看看世子在忙什麽,連我都要防著。”
江舒窈麵色淡淡的,徑直走向了李承楷的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