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他嗓子有些緊,正要出聲,江舒窈卻打斷了他的話。
“李司長把我當成什麽玩意了?我雖失身於你,可並不是就默認了要被你這樣無故擺弄!”
她小聲吸了吸鼻子,掏出手帕輕輕蘸去臉上的淚痕。
這是在外頭,待會彩杏還要進來的,妝可不能花了。
“別哭……”
李偃珩沉默半晌,隻說出兩個氣死人的字,她還在他懷中,想掙脫出來,卻被抱得更緊了些。
“放開我!”
江舒窈氣得恨不得背過氣去。
可李偃珩溫熱的呼吸打在她細嫩的臉頰上,低沉的聲音裏帶著些不易察覺的脆弱。
“別動,就讓我抱一會兒,我昨日一夜未眠,唯有在你身邊,才能安心些。”
江舒窈準備掐他的手僵住了。
李偃珩……還是頭一次露出這般模樣。
她知道男人的話不能輕易相信,可見到李偃珩這樣,她就有些不由自主地心軟下來。
“就……就抱一會,算是我對你的幫助,我們可是清白的。”
她欲掩彌彰地磕巴著,隻是想到燕姝那張明豔的臉龐,便覺得心生愧疚,仿佛變成了臭水溝裏的老鼠。
若李偃珩和長公主殿下沒有什麽就好了……她這般想著,突然覺得不對。
沒有什麽也不關她的事!
她可是有著嫁東宮的偉大宏願的,況且李偃珩對她又不願負責,她在這做什麽春秋大夢呢!
李偃珩感覺到懷中人的身體有些僵硬,還以為是她害羞。
他輕輕笑了兩聲,溫熱氣息勾得江舒窈的脖頸瘙癢不已。
“李司長若抱夠了,就該回院休息,而不是在這裏欺負我這個弱女子。”
見他恢複了往日玩世不恭的樣子,江舒窈也收斂起心神,擺出一副冷麵模樣。
李偃珩布滿血絲的雙眼定定看著她,突然開口。
“白氏給你下的那味秘藥,解藥我拿到了。”
江舒窈震驚地睜大了眼,車廂內一切旖旎曖昧的氣氛都在這句話下煙消雲散。
解藥拿到了?她可以恢複對李偃珩和太子的記憶了!
她真的很好奇,自己為何會在忘掉這兩人。
難道自己是個水性楊花的女子,嫁了一個丈夫,卻額外心儀另兩個男人?
“解藥呢?”
江舒窈不禁急切地掩住嫣紅唇瓣追問道。
李偃珩看著她鼻頭紅紅的樣子又笑了,他伸手為她抹去方才接吻時花掉的口脂,輕輕道。
“我還有事,晚上去我院中。”
說罷他掀開對著牆壁那側的簾子,無聲無息地翻了出去,消失在牆頭上。
可惡!多說幾句話會死嗎?
江舒窈咬牙攥緊了手帕放下簾子,最後掏出車上放著的小鏡子整理了一番儀容,平緩了呼吸後才喚彩杏進來。
原以為彩杏要問她為何獨自待了這麽久,可彩杏隻一臉慌慌張張地死聲叫道。
“小姐,奴婢方才在底下守著,隻聽見過往行人好多都在討論您……”
她顯然是怕外麵的車夫知曉她們的身份,聲音都帶著些不易察覺的顫抖。
“討論什麽?”
江舒窈從方才的情緒中抽離,見彩杏神色不對,冷靜發問。
彩杏張了張口:“他們都在說……說您和侯府的大爺有染,滿京都知道世子戴了綠帽子!”
江舒窈手中扯著的蘇繡帕子再也禁不住**,頓時被撕扯成了兩半。
“街上的人都在說?”
她咀嚼著彩杏的話追問。
“你可問了,都是哪裏聽來的?”
彩杏點了點頭,漲紅了臉。
“奴婢問了,可他們說今日各個小報裏、茶攤上都在討論這事,都是從別人口中聽說的。”
她麵色焦急,忍不住問道。
“小姐,是不是劉姨娘她……”
“不會是她。”
江舒窈斷然打斷了她的話。
“劉姨娘孤身一人,頂多有個丫鬟,昨日說什麽不止她一人知道全是嚇唬我的,她根本沒有這麽大的能耐,讓這種流言一夜之間鋪遍京城。”
她凝著眉眼,麵上浮出冷意。
“這是有人在背後搞鬼,下車,戴好鬥笠,我們去茶攤聽聽,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長安街的茶攤裏人頭攢動,江舒窈和彩杏要了一張桌子,好不容易才擠過人堆坐了下來。
“待會隻安靜聽著喝茶,別亂說話,知道了嗎?”
她低聲吩咐彩杏,千萬別漏了行蹤。
主仆倆裝作茶客倒了一杯茶,身旁人的閑話聲頓時飄入了耳朵。
“這成安侯府真是臥虎藏龍,世子殺人,世子妃也不甘寂寞,竟和自己的大伯兄搞上了。”
“是真的嗎?我今兒一大早從南邊趕集回來,一路上都聽見說這個事兒,這是怎麽被發現的?”
“到處都在傳,我覺得是真的,聽說前段時間那世子腿剛摔斷,倆人就躲到淨雲寺山上去了,孤男寡女的,哎喲喲!”
幾個茶客擠眉弄眼的,目光還時不時瞟向江舒窈和彩杏這一桌。
彩杏鬥笠下的臉都氣紅了,好在她牢記著江舒窈的吩咐,並未出聲。
江舒窈麵無表情地聽了片刻,隻聽得旁邊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嘴裏越說越離譜。
看著彩杏攥得泛白的手指,她閉了閉眼:“我們走吧。”
兩人剛站起身,那幾個男人就圍了過來,渾身的旱煙臭味兒熏得彩杏忍不住以袖掩鼻。
“喲,小妞兒還嫌棄人呢。”
為首的男的露出一口大黃牙,吊兒郎當地拍了拍桌子,堵住江舒窈的去路。
“小美人身段不錯,故意坐爺們旁邊,惹得爺幾個心癢癢的,這壺茶爺請了,你和爺幾個去玩玩!”
“你住口!”
彩杏衝過來就要罵他,江舒窈連忙將她按下。
“喲,還是個小辣椒,夠辣,爺喜歡。”
幾人哄笑著,周圍人見勢不對,都默默往外挪了挪,空出一圈來。
“一群登徒子,我家小姐也是你們能汙穢的!”
彩杏忍不住罵道,那幾人來了火氣,頓時就想抓她。
“昭華!”
江舒窈厲喝一聲,隨即一個勁瘦的勁裝女子蒙著麵從外頭飛身進來,給了幾個大漢一人一腳,直踹得他們身後的茶桌都散了架。
“賤人!”
幾個大漢紛紛從地上爬起來,抄起一旁滾燙的茶壺就向她們潑來。
“小姐!”
彩杏眼看著昭華一人擋不住那些茶水,連忙撲向江舒窈。
“啪嗒”一聲,她不慎將江舒窈的鬥笠打落在地。
“哇!好美的人!”
一旁看熱鬧的茶客一片嘩然,然而很快就有人叫了起來。
“這、這不就是成安侯那個世子妃嗎?”
“什麽?這就是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