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廉,今日那二房的人懷恨在心報複她,下人們沒見過這種駭人的場景,有些沒反應過來,我們一家人都很疼愛舒窈的,又怎會殘害她呢?”

白氏被刀指著,頓時什麽侯夫人的氣性都沒有了。

她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氣想要勸服江雲廉,誰知一旁的淡綠急急捧來一本賬簿,直接對著江雲廉跪了下來。

“大公子,小姐這兩年在侯府過得不是人過的日子。”

她滿臉淚水,憤恨地看向白氏和一旁一圈眼神躲閃的下人們,一股腦把江舒窈受的苦全倒了出來。

“什麽?妾室下藥?驗身?養外室??”

江雲廉難以置信這是自己的妹妹這兩年過的日子。

淡綠淚水漣漣地將冊子捧到他麵前。

“不僅小姐受苦,他們生活奢靡,府中賬目虧空,就逼迫小姐用自己的嫁妝填補,這些都是記錄!”

江雲廉聽了怒不可遏,他接過賬簿翻了兩下,臉上肌肉抽搐。

猛地一把將大刀插進一旁草地中,銀光顫抖,在空中發出“嗡嗡”的聲響。

“你這賤蹄子插什麽嘴?你聽我們解釋啊雲廉!”

白氏對著淡綠這火上澆油的行為怒斥。

她看到那刀幾乎要嚇得暈過去,想靠近又不敢,卻見江雲廉抬頭看向她身後,而後大步跨了過去。

是聽到消息後趕來的李承楷,江雲廉單手便將他整個人攥著衣領從輪椅中拎起,怒目金剛似的瞪著他。

“你個殺千刀的白斬雞,當初迎娶時說得好聽,就是這麽對我妹妹的?”

李承楷何時被這樣對待過,頓時漲紅了一張白麵俊臉,覺得自己十分窘迫。

他慌張和憤怒一齊湧上心頭,從喉嚨裏憋出聲音。

“大哥,這裏好歹也是侯府,你把你的親衛隊帶進來拿刀指著我母親,這像什麽樣子?”

江雲廉早先便有些看不上自己這白麵妹夫,總覺得他心思深重,且有些寡情。

眼下見他還故作而言他地用自己闖入侯府的事轉移話題,他冷冷一笑,怒道。

“再不闖進來,我妹妹就要死了!你們一家子既然這麽愛耍嘴皮子,我也不和多說,直接進宮便是。”

他將李承楷甩在地上,見他狼狽地拖著雙腿撐起身體,神色森然。

待他轉頭去拔刀,又被一旁瑟瑟發抖的李瑤溪手中的鐲子晃了一下眼睛。

“這不是我娘的遺物嗎?當初添進杳杳的嫁妝中了,怎麽在你手上?”

李瑤溪嚇了一跳,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手腕。

她後悔死了,今日戴了兩個鐲子,方才被江舒窈的丫鬟們拿走了一個,另一個她藏在袖中。

本來還在慶幸自己又偷偷留下了一個貴重的鐲子,哪裏想到江雲廉這種上戰場的莽夫居然心細如發,直接一眼認出了這鐲子的來曆。

江雲廉見她支支吾吾不說話,直接大步流星上前,也不管什麽男女大防了,一把攥起她的胳膊擰到自己跟前。

“我、我照著大嫂的嫁妝在外麵鋪子裏打造的!”

李瑤溪駭極了,連忙用力抽著手臂大聲叫道。

白氏也反應了過來,跑過了解釋道。

“對對對,是去打的,是我差身邊媽媽拿去的。”

她怕江雲廉發瘋傷到自己的寶貝女兒,隻好幫著她撒謊,想著待會就把李瑤溪送出去玩幾天,等這風波過了再回來。

淡綠在一旁盯著那鐲子,她對江舒窈的嫁妝再熟悉不過了,看那鐲子的成色,分明就是原物。

沒想到方才她們拿了一個鐲子,李瑤溪竟然還藏了一個。

她立刻對江雲廉告狀。

“大公子,小姐的首飾都是有標記的,奴婢拿下來一看便知。”

“你個賤婢在這裏潑什麽髒水!”

李瑤溪恨死淡綠了,她尖叫著謾罵,江雲廉充耳不聞,隻隔著衣料緊緊攥著她的胳膊橫到淡綠麵前。

“你來拿。”

他是男子,到底不好直接接觸未婚女子的肌膚。

淡綠麻利地上前把那鐲子褪下,對著日光轉了個角度,細細看了一圈。

她收回目光,橫著眉眼看向驚怒交加的李瑤溪。

又拿著鐲子指著一處花紋內側給江雲廉看。

“大公子請看,這裏有一處小姐的生辰花標記,這就是小姐的嫁妝!”

江雲廉的眼神銳利如鷹,一瞟就瞟到了那朵標記。

“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

他這一聲威怒,渾身頓時充滿了戰場上的煞氣,直接把李瑤溪嚇哭了起來。

“還有臉哭!”

江雲廉怒火中燒,直接一腳把她踹在了地上。

“溪兒!”

白氏和李承楷又怒又驚,李承楷頓時厲聲嗬斥。

“雲廉將軍,有什麽話好好說就是,何必仗著衛隊在侯府就欺辱我們?”

“到底誰在欺辱誰?”

江雲廉聲如洪鍾,一聲怒斥震得李承楷耳膜嗡鳴。

他毫不拖泥帶水,直接將插在地上的大刀拔起,一手指著江舒窈的院落,揚聲吩咐自己的親衛隊。

“留一半人給我在這裏守著小姐,若是讓他們再跑進去,自己提頭來見我。”

“是!”

衛隊的都是身經百戰的小夥,其中一半人霎時分成兩隊跑了過去,將江舒窈的院子圍得鐵桶一般。

“你這是何意?”

李承楷皺眉看著變得肅殺萬分的院子。

“我去麵聖,你們侯府且等著吧!”

江雲廉冷酷地環視了一圈侯府的下人,而後直接帶著剩下的人馬風風火火跑了出去。

“麵聖?”

白氏大驚失色,跑過來扶住李承楷的輪椅靠背,焦急道。

“完了,楷兒,這些事情怎麽好扯到聖上麵前去?那不是全完了?”

李承楷沉著臉,思考了一瞬就麵露狠戾。

“母親,方才妹妹被江雲廉一腳踹傷了,我們也去麵聖。”

“啊?”

白氏剛想說李瑤溪隻是受了點皮外傷,突然福至心靈,極快地反應過來。

“對對對,沒錯,他帶著人闖進侯府又行凶,根本說不過去!”

她眼珠子一轉,看著在一旁低聲哭泣的李瑤溪,連忙向周圍的媽子們使了個眼色。

待三人退到了江雲廉的親衛隊看不見惡地方,兩個媽媽上來摁住了李瑤溪的手,白氏閉了閉眼。

“娘,哥哥,你們要幹嘛?”

李瑤溪還不知所謂。

“小姐,老奴得罪了。”

誰知下一刻,一旁膀大腰圓的錢媽媽就撩起袍子,朝她的肚子狠狠踹了上去。

“啊!你們做什麽!”

李瑤溪隻感覺五髒六腑都要移位了,隨即一陣劇痛從小腹傳了上來。

她撕心裂肺地哭叫著,白氏先開始還閉著眼不忍心,直到聽到丫鬟驚呼。

她睜開眼一看,李瑤溪下身裙擺上正緩緩沁出鮮紅的血來。

“溪兒?你小產了?”

白氏見慣了後宅女子小產的樣子,她震驚地喊道,差點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