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柔拿起酒杯,湊在鼻下聞了聞,

清洌香甜,有微微的果香,竟是瑤池天泉!

她立即將酒杯放下,“芳盈,這酒可是衝得很,嚐一點就好,千萬別喝多了。”

謝芳盈饞貓一樣,也將酒杯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這種酒,怎麽可能喝多?”

說罷,她脖子一揚,滿滿一杯酒便入了口。

她的動作太快,沈玉柔想攔都沒攔住。

眼睜睜看著那杯酒被謝芳盈全都幹掉了。

“嗯,好喝。”謝芳盈的眼神已經開始迷離,

“嫂子,你也喝呀,這酒可好喝了。”

她端起沈玉柔放下的酒杯,晃著身子,就往沈玉柔的嘴裏懟。

酒杯不穩地搖擺,滿滿的酒水洋洋灑灑地溢出,濺了沈玉柔一身。

可當下,沈玉柔已顧不得自己了,而是伸出手,急忙穩住了謝芳盈搖搖欲墜的身子。

謝知安恨恨地瞪了謝芳盈一眼。

原本,他還計劃著讓謝芳盈將沈玉柔灌醉了,再把人送上樓去,好讓羅郡王成事呢。

結果,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自己倒先喝醉了。

沈玉柔試著叫了謝芳盈兩聲:“芳盈,你還好嗎?芳盈?”

然而,謝芳盈的意識已模糊不清,完全給不了任何回應。

“現在怎麽辦?”

沈玉柔看了看未散的幾名賓客,問道。

及笄宴上醉酒,這要是傳了出去,怕是會對名聲有損。

謝母也有些慌,“這是什麽酒?怎麽這麽厲害,一杯就將人放倒了。”

其實,謝知安也很是詫異。

隻聽說這瓊瑤天池勁頭足,沒成想,足成這樣。

現在,謝芳盈倒下了,他也有些焦頭爛額。

他歎了口氣,決定還是先處理好謝芳盈。

“不如,你先帶芳盈到樓上去,避開人,也醒醒酒。我和娘親在樓下把賓客們送走,總不能讓外人看了笑話。”

沈玉柔點頭,“也好。”

隨後,她叫了聲站在身後的秋月。

“秋月,過來搭把手,我們一起扶著芳盈到樓上歇會兒去。”

兩人一左一右,架著謝芳盈,避開賓客們的視線,就往樓上去。

謝知安知會的那名夥計,帶著她們去了二樓的一間包廂。

“怎麽是個包廂?沒有客房了嗎?”

沈玉柔記得,鴻運樓是有客房的,之前賀冽霆就住在這裏。

這包廂的環境雖然也不錯,但到底隻有一個小塌,睡著不如床鋪安穩。

引路的夥計沒有答話,直接退了出去。

沈玉柔和秋月也沒了力氣。

索性將爛醉的謝芳盈安置在了榻上。

謝芳盈昏睡過去,卻不老實地直翻騰。

沈玉柔怕她掉下來,用自己的身子擋在榻邊。

秋月也想上前幫忙,卻被沈玉柔叫住了。

“你去找個夥計問問,看還有沒有客房吧,這榻實在是太小了。”

秋月“哎”了一聲,急忙跑出去找人了。

這邊,謝知安正和謝母送別著僅剩的幾個賓客,就聽到角落裏有人壓著聲音在喊他。

他順著那聲音回過頭去,一眼就看到了藏在柱子後的沈玉宛。

她不斷衝謝知安招著手,一臉的焦急。

謝知安看到她,嚇了一跳。左右看了看,確定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這才走了過去。

“人怎麽都散了?沈玉柔呢?難道也走了不成?”

沈玉宛有些急。

謝知安擰著眉,“倒是沒走,可是沈玉柔的警惕性很高,滴酒不沾,我也沒什麽好辦法呀!”

“沒用的玩意兒!”沈玉宛翻了翻眼皮。

從懷裏掏出了一個小瓷瓶。

“想辦法把這個給她喝了。”

謝知安接過,拿在手裏看了看。

“這是什麽?”

“自然是好東西。”

謝知安打開瓶塞聞了聞,沈玉宛立即奪回,將瓶塞蓋了回去。

“放心,無色無味,不會被察覺到的。你動作可快著些,羅郡王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她將小瓷瓶再次塞回到謝知安的手裏,轉身回去了。

謝知安再次信心滿滿,跟夥計要了一壺茶水,徑直上了二樓。

秋月才剛出門不久,開門聲便再次響了起來。

“這麽快就回來了?”

沈玉柔以為是秋月,回過頭來,看到的,卻是謝知安。

謝知安原本還在思量著,要如何將秋月支開。

進門後,發現她竟然沒在。

他興奮得兩眼放光,認為這是天賜的良機。

“柔娘,辛苦你了。喝口水歇歇吧。”

他自然而然地將水壺放在桌上,倒了一杯水,然後,向榻邊走來。

在他靠近之前,沈玉柔就站起了身。

“既然你那邊忙完了,我也就回去了,芳盈,就交給你了。”

說罷就要走。

大有與謝知安劃清界限的意思。

謝知安強忍著火氣,溫聲道,

“柔娘,你喝口水再走吧。”

他上前兩步,擋住了她的去路。

沈玉柔退著步子,戒備地與謝知安保持著距離。

謝知安攤了攤手,略顯無奈,

“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你這來了一趟,幫了這麽多忙,卻連杯薄酒都沒喝上。要是連口水也不喝,那我真是過意不去了。”

他的言辭間,滿是誠懇。

相比之下,倒是顯得沈玉柔有些小人之心了。

這時,榻上的謝芳盈翻了個身,掛在了榻邊,眼看就要掉下地去。

“水我給你倒好了,喝一口再走。”

謝知安說完這話,就快步走回榻邊,去護謝芳盈,再沒關注沈玉柔了。

其實,折騰了這麽久,沈玉柔也有些渴了。

她看了看謝知安的背影,端起桌上的水杯,放在鼻尖細細地聞了聞。

淡淡的茶香撲鼻,倒也沒有別的奇怪味道。

她淺淺地抿了一口,潤了潤唇。

放下杯子的時候,就見謝知安又回過頭來,盯向了她。

沈玉柔不知道如何形容那眼神。

類似於羊群中的狼,突然不再隱藏,甚至裂開嘴,齜出了他的獠牙。

沈玉柔本能地想逃,轉身就想往外走。

然而,剛跨出一步,她的身子就開始發軟。

眼前的一切都旋轉起來。

她連站都站不穩了。踉蹌著撞上了身後的桌子。

謝知安扔下謝芳盈,就竄到沈玉柔的身邊扶住了她。

他試探著喊了兩聲沈玉柔的名字,見她沒反應,更是大膽地將手搭上了沈玉柔的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