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冽霆漠然地注視著這一切,眼中不帶一絲波瀾。

隻平靜地欣賞著酈貴妃的表演。

既不應聲,也不拆穿。

直到宋丞相哭喊著撲倒在酈貴妃的跟前,賀冽霆才皺起眉頭,揮了揮手。

酈貴妃和宋丞相被帶下了殿。

殿內的一片狼藉也立即被清理幹淨,就像任何事都不曾發生一般。

眾大臣們立即開啟了新的話題。

“如今,太後娘娘成了這個樣子,先皇之事又如何調查。”

賀冽霆歎息一聲,無限惋惜地道,

“既然罪魁禍首已被誅滅,那這事就到此為止吧。”

如果再追究下去,當前的朝堂必將傾覆。

到時,又將有另一場動**。

那日,沈玉柔的話提醒了他。

如今天下已趨於安穩,如果他在這時奪取皇位,之前所有拚命掙下來的口碑與功德,都將消失殆盡。

這並不是他想要的結果,他得換一種方式。

先將實權握於手中,再徐徐圖之,也未嚐不可。

大臣們一頓溜須拍馬,稱讚著賀冽霆的深明大義,顧全大局。

而後,又有人提出了新的問題,

“如今,太後已不能輔佐新帝,誰又能擔起此重任呢?”

眾人的目光齊齊朝著賀冽霆望去。

“還請大將軍攝政,救我大鄴於水火!”

“請大將軍攝政!”

“請大將軍攝政!”

須臾的功夫,請賀冽霆攝政的諫言,就在大殿內回**起來。

賀冽霆卻沒急著回應,隻垂下眼,看向了懷抱中的稚童,似乎是在認真思考。

這會兒,賀延治已經醒了。

正瞪著烏黑的眸子,滴溜溜地看著賀冽霆。

見賀冽霆看向自己,他咯咯地笑出聲來。

“看,陛下也同意了!”

有人抓著這笑聲,做著文章,無限的荒唐。

偏所有人都在應和。

“還望大將軍莫再推辭!”

“莫再推辭!”

賀冽霆歎息一聲,似無可奈何地應著聲,

“感謝諸位抬愛,那賀某便卻之不恭了。”

見他終於吐了口,眾大臣皆鬆了口氣。

紛紛跪地,顯示著自己的尊敬與忠誠。

“臣等拜見攝政王殿下。”

一場早朝,驚心動魄的一波三折。

散朝的時候,已是晌午。

賀冽霆剛回到寢殿,換回常服,

就有一傳信的小兵慌慌張張地向時安跑了過來。

他附在時安的耳邊低語了一陣後,時安也變了臉色。他不敢有半分耽擱,立即就進殿去向賀冽霆稟告。

“殿下,碧瑤傳信來,說是柔娘子外出。去鴻運樓參加謝芳盈的及笄宴了。”

“什麽?”賀冽霆頓了頓,“她倒是個膽子大的。完全沒把我說的話放在心上。”

他站起身,就往外走。“走,看看去!”

時安急忙點了一隊人馬,隨賀冽霆一起,

駕著馬,直奔鴻運樓而去。

謝知安扶著搖搖晃晃的沈玉柔,挪著步子就往羅郡王的包廂走。

不算遠的一段路,卻因沈玉柔的不配合,走得極慢。

沈玉柔昏昏沉沉的,吐出的呼吸已經開始灼熱。

她急切地扯動衣領。

謝知安拉下她亂動的手,艱難地咽了咽口水。

“快到了,柔娘,再忍忍。一會兒,如果羅郡王滿足不了你,我再親自幫你降溫。”

沈玉柔艱難地喘息,腰身越來越軟。

謝知安的半邊身子都酥麻了。吃力地將人帶到了羅郡王的包廂前。

然而,他準備敲門的手剛剛抬起,鴻運樓的掌櫃就擋在了他的麵前。

“哎呦,這位小娘子是喝多了吧,我為她安排個房間,去歇息一下吧。”

掌櫃熱情地招呼著。

謝知安搖了搖頭,客氣道,“不用不用,我帶著她在包廂的小榻上歇會就行。就不麻煩您了!”

“這有什麽麻煩的,您跟我來便好!”

掌櫃說著,便要為其引路。

這時,包廂內的人聽到了門口的交談聲,打開了門。

沈玉宛故作驚訝地“哎呦”一聲,“姐姐怎麽喝成這樣了!”

謝知安忙笑道,“一時有些貪杯了,妹妹快來,幫忙扶一下。”

兩人交換了眼神,甩開站在一旁的掌櫃,托起沈玉柔的身子,就架進了包廂裏。

掌櫃眼睜睜看著包廂的門合上,又無力阻力。

隻能守在門口,細細地探聽著包廂裏泄出來的細微聲響。

沈玉柔被安置在了包廂內唯一的軟塌上。

羅郡王搓著手,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滿麵潮紅的沈玉柔。

又讚賞地看向謝知安。

“你倒是個有福氣的!還能如此不拘小節,是個能成事的。”

謝知安嘿嘿地陪著笑,

“羅郡王國譽了。能讓您看上,才是她的福氣。”

羅郡王欣慰地拍了拍謝知安的肩,“放心,你的事交給我,現在,出去吧。”

謝知安得了這話,樂得忘乎所以,

“哎,那您跟賤內慢慢玩著,我這就出去候著了。”

他這邊剛要退出去,門口就傳來了一聲巨響。

竟是整個門與門框一起被踹倒在地。

眾人回過頭來,就看到了臉色鐵青的賀冽霆。

進門後,賀冽霆直奔沈玉柔而去。

鴻運樓的掌櫃往前探了探頭,見沈玉柔身上的衣物完好,這才鬆了口氣。

謝知安見到賀冽霆,便知道自己犯了個大錯。

於是,趁著賀冽霆的注意力全在沈玉柔身上時,連忙溜之大吉了。

羅郡王也是知道賀冽霆的。

禮親王嘛,與自己的作風半斤八兩。

他並不知道賀冽霆與沈玉柔之間的糾葛,隻以為賀冽霆是碰巧路過,起了玩心。

“如果禮親王有興趣,您先?”

雖然沈玉柔是羅郡王心心念念了許久的。但他覺得,如果能用她來結交到禮親王,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羅郡王實心實意地邀請,賀冽霆卻並不領情。

甚至黑著臉,瞪向羅郡王,

“你敢動她?!”

羅郡王一滯,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賀冽霆這麽說是什麽意思。

賀冽霆卻沒了耐心,抽出腰間的佩劍就揮了過去。

劍身在空中輕巧掃過,又迅速回歸劍鞘。

羅郡王的**立即滲出血跡。

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低下頭愣愣地看著血跡慢慢擴散。

直到那片紅在他的整個褲腿蔓延開來,他才捂著下身,痛苦地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