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安不明所以。

剛剛在隔壁聽到聲音,就急匆匆趕來的人,怎麽還沒進門,就突然轉身要走?

正想開口詢問,就撞上了賀冽霆冷冽的眸子。

時安不得不閉了嘴,垂下頭跟了上去。

老郎中寫好了藥方,又交代了兩句,這才起身離開。

碧環送他出門。

走到門口的時候,正好看到走廊的盡頭,賀冽霆的身影一閃而過。

既然來了,卻未進門。

碧環的心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看了看賀冽霆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看在**掩麵低泣的人,

幾經思量,到底還是湊到了沈玉柔的跟前,低聲說道,

“小姐,賀公子好像生氣了,連門都沒進,你要不要跟他解釋一下。”

沈玉柔像是沒聽見一樣,哭聲卻越來越大,蓋住了碧環的聲音。

等沈玉柔哭夠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她撐起依舊無力的身子下床,堅持要回去。

秋月三人將她按回到**。

“小姐,這麽急著回去幹什麽?”

“你的身體還這麽虛弱,先養好了身子再說吧。”

“這裏是賀公子的地方,安全得很,你不必擔心。”

沈玉柔搖著頭,語氣客氣且疏離。

“我們已經很麻煩人家了,就別再給別人添亂了。”

“別人?”秋月喃喃,“小姐與賀公子不是......”

不是已經有了情愫嗎?

甚至孤男寡女不顧禮儀、共處一室。

事實已然擺在眼前,難道還能是自己會錯了意?

“秋月,別胡說。”

沈玉柔立即出聲製止了她接下來的話。

昨夜,她已知道了賀冽霆的身份。

當然,也感受到了他的怒氣。

她想:如今,他的置之不理,或許正是一個良機。

從他的身邊消失的良機。

賀冽霆從沈玉柔的房門口離開後,堵著一口氣,直接去了宮裏,等待上朝。

這日的早朝,眾臣都到得很早。

像是察覺到賀冽霆的慍怒一樣,眾人皆是謹言慎行。

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坐於上位的人抓了錯處。

這一日,賀冽霆鋒芒畢露,大刀闊斧地查辦了諸多酈貴妃的黨羽。

包括宋丞相一家。

剛一下朝,還沒等出宮,

宋葭寧就跌跌撞撞地跑了來,

見著賀冽霆,就要往上撲。

賀冽霆擰起眉頭,後退了兩步。

時安立即出手,以劍柄將宋葭寧攔了下來。

“葭寧小姐,找殿下可是有事?”

宋葭寧近不得賀冽霆的身,表情逐漸失控,怒吼出聲,

“殿下,你是不是流放了我們宋家上下?”

剛剛散朝,她就聽到了宮人們在悄悄議論。

她不相信賀冽霆會如此狠心,她要親口問問他。

賀冽霆抬了抬眼皮,眼神冰冷。

見他如此,宋葭寧便確信了這消息的真實。

她的淚奔湧而出,拿捏著嬌媚的姿態,哽咽道,

“那可都是我最親的親人,殿下可不可以為了我......”

她的話頓了頓,搓著衣角,淚眼汪汪地看著賀冽霆。

這副我見猶憐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軟。

賀冽霆見她這樣子,先是怔了怔。

而後,眸子間的冷意更加深邃。

他哼了一聲:“為了你?”

話裏話外的寒意,如冬日的冰封,直直紮向宋葭寧的心。

她不禁打了個冷戰,一時間連哭都忘了。

賀冽霆煩躁地擺了擺手,轉過身去。

隻冷冷地留了一句:“你也盡快出宮,早點回去準備,別耽誤了上路。”

原來,她自己也在被流放的名單之列。

宋葭寧如遭雷擊,癱軟了身子,直接跌坐在地。

她望著賀冽霆越來越遠背影,終於看清。

自始至終,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她自己的自作多情。

時安收回了劍柄,不再管她。

追著賀冽霆而去。

賀冽霆滿腔怒意,幾步就到了馬車前,

剛抬起腳要往馬車上邁,又猶豫著想要收回來。

時安趕上前,扶了一把,

“殿下可是要回鴻運樓?”

沒想到,這句話徹底把賀冽霆點燃了。

“回去幹什麽!我又不招人待見!”

時安立即反應過來,賀冽霆所說的是何人。

他不敢出聲,隻默默閉上了嘴。

賀冽霆卻打開了話匣子,依舊抓著這個話題不放。

甚至頗為委屈地與時安抱怨。

“同為女子,她怎麽就不能學學宋葭寧,跟我撒個嬌呢?”

“隻要她服個軟,我還能揪著不放不成。”

“偏她就這麽高傲,我氣了這麽久,連句話都沒有!”

......

時安冷汗涔涔,最後終於忍不住,吐了一句:

“您也沒給柔姑娘解釋的機會呀!宮裏,又不是隨隨便便什麽人都能進的。”

自那晚他拂袖離去,就再沒出現在沈玉柔的麵前。

甚至直接躲到了宮裏。

就算是沈玉柔有心哄他,也沒法找到人呢。

賀冽霆聽了時安的話,豁然開朗。

他拍著時安的肩膀,嘴都快裂到了耳根。

“對,一定就是這麽回事。我們現在就回去!”

馬車馬不停蹄地回了鴻運樓。

賀冽霆下了馬車,直奔最頂層的房間而去。

他迫不及待地想將那嬌軟的人擁入懷中,聽她膩著聲音對自己認錯、懺悔。

然而,房門打開。

屋內,卻是空****的一片。

“人呢?”

他的聲音重回冰冷。

追在賀冽霆身後的掌櫃扶著門框,氣喘籲籲。

“您剛進門時,我急著想向您稟告的就是這事,柔姑娘她們回去了。”

“回去了?竟然回去了!”

原來,心心念念掛著此事的,唯有自己而已。

賀冽霆的肩膀塌了下來,半晌無話。

掌櫃還想再說些什麽。

賀冽霆已然不耐煩地摔門轉身,下樓離去。

這日晌午,兩道旨意由禮部頒布而出。

其一,“太後娘娘突染沉屙,無力再行輔佐之職。”

其二,“禮親王賀冽霆,實乃鎮西大將軍,德行兼備,智勇無雙,特賜封為攝政王,輔佐幼帝。”

旨意一經發布,市井間掀起了軒然大波。

百姓們無一例外,全都歡欣鼓舞。

“太好了!我們大鄴有救了!”

“有戰神佐政,看誰還敢來犯。”

就連之前一夜娶了瀟湘館整樓姑娘這件荒唐事,也於瞬間扭轉了口碑,

“戰神就是戰神,連那方麵的精力,都如此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