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府臨時的“溫居宴”辦得如火如荼。

直到明月中天,賀冽霆被小廝們架著回了臥房之後,

眾賓客們才意猶未盡地散去。

夜色安靜下來,躺在**酩酊大醉的人卻突然睜了眼。

流轉的眸光在暗色的夜裏熠熠,像是藏了無數顆星星,澄澈透亮。哪有絲毫醉意。

他喚來時安,

“柔娘子睡了嗎?”

時安愣了一瞬,模棱兩可地回了句,“應該、睡了吧。”

這都什麽時辰了,按照柔娘子慣常的作息來說,早就睡下了。

賀冽霆整個人都暗淡下來。

“睡下了嗎?”

他踱著步,在房內轉了好幾圈,之後,又追問了一句,

“你也不確定,是吧?”

時安不敢隱瞞,忐忑地“嗯”了一聲。

賀冽霆對於他的敷衍並沒有責備,反倒開心地重新勾起了唇角。

“走,看看她去!”

時安剛要阻攔,賀冽霆已然大步流星地跨出了門,隻留給他一個快速遠離的背影。

無奈,他隻能快步跟上。

他們到達沈玉柔所在的桃源客棧的時候,沈玉柔所住的那間房還搖曳著燭光。

賀冽霆迫不及待地就上了樓。

剛到房門口,丫鬟們的低語聲就傳進了耳中。

“小姐還哭嗎?”

“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要不要闖進去看看,可別出了什麽事。”

賀冽霆趕緊推門而入,“怎麽了?”

秋月三人看到突然出現的賀冽霆,麵色都極為難看。

短暫的一瞬間,賀冽霆突然覺得心慌得厲害。

他沒了等待答案的耐心,

或者說,是沒有了聽到答案的勇氣。

直接轉頭踹開了內間的門,直奔床榻上那縮成一團的嬌人兒而去。

突然而來的巨大噪音,將沉浸在計劃逃離的沈玉柔直接拉回了現實。

她猛地轉頭,一眼便看了床邊的賀冽霆,

門外透進來的稀薄燭光籠罩著他,使他大部分的麵容都隱在陰影裏。

她隻能大概看清他的輪廓。

可是那壓人的氣勢,卻如暗夜,無窮無盡。

她僵著身子抖了抖,然後,立即閉了眼裝睡。

她僥幸地想,賀冽霆見她睡了,應該就會離開吧。

可是,她忘了。

賀冽霆的眼,在夜裏是能視物的,

她那微微顫動的眼睫,腫起的眼皮,微紅的眼角,全都被他看在眼裏。

賀冽霆心下徹底亂了。

她哭過,

還哭了很久。

除了被自己侵占的那夜,他從未見過她如此傷心。

是誰!竟如此大膽!

不顧她的偽裝,他上前就握上了沈玉柔的肩膀。

“柔兒,你怎麽了?”

沈玉柔想繼續裝睡,賀冽霆就幹脆提著她,將人直接拉著坐了起來。

這下,她徹底裝不下去了。

如羽扇的睫毛顫了顫,緩緩撩開。

明亮的眸子立即就沁出了水光,下一刻,兩行清淚就順著瑩白的臉頰滑落下來。

沈玉柔不想哭的。

至少,不想在賀冽霆的麵前哭。

可心中的委屈又怎樣也抑製不住。

賀冽霆的心隨著她潺潺的淚一揪一揪地疼。

“你倒是說句話啊。”

他說著話,便伸手撫上了沈玉柔的臉。

哪知,沈玉柔卻一個轉頭,猛地避開了。

賀冽霆的心忽悠一下,

片刻之後,又不顧沈玉柔的抗拒湊了上去。

難道,是因為自己今日沒來,才如此傷心?

他突然想明白了,他的柔兒在與自己置氣呢。

也怪他自己,一整日都沒有露麵,也沒有提前言語一聲。

他的語氣瞬間便軟得沒了邊。

“柔兒,是我不好,你別哭,別哭!”

沈玉柔沒想到,他會因為擅作主張前去沈家這事與自己道歉,一時不知如何反應。

她怔楞了一會兒,傻裏傻氣地問了句:

“那、以後要怎麽辦?”

當下這個情況,想要退婚,應該還有轉圜的餘地吧。

賀冽霆被她可愛的樣子逗笑了,愛不釋手地將人一把攬進懷裏,

“以後不會了,以後,無論有什麽事,我都提前跟你知會一聲,可好?”

突如其來的親密讓沈玉柔一驚。

她支起胳膊,想將環著自己的那具溫熱的身體支開。

然而,她越是用力,兩人之間就離得越近。

賀冽霆攏著懷裏掙紮的人,無限憐惜。

“好柔兒,我知道錯了,我不該一天都沒有露麵的,我今晚留下來陪你,可好?”

說罷,他就低下了頭,湊近了那日思夜想的人。

濃重的酒氣撲鼻而來。

沈玉柔立即仰著頭去躲。

恰在這時,賀冽霆環著她的手臂一鬆。

下一刻,兩人齊齊跌在了**。

突然的失重感讓沈玉柔驚呼出聲,

卻於瞬間戛然而止。

全都淹沒在他的熱情之下。

沈玉柔很快就軟了下來。

身子好似已不屬於自己。

看來,平日裏,將士們私下說的那些渾話都是真的。

哄女人最好的辦法,就是在**。

把她們的身體伺候得舒坦了,也就什麽氣性都沒了。

這樣想著,他更加賣力了。

直到看到沈玉柔的眼神迷離到沒了焦距,賀冽霆自己也情動到難以自抑。

內間的房門早已不知被誰給關上了。

此時,屋內漆黑一片。

沈玉柔什麽也看不清。

可那肌膚相貼的觸感,還是驚得她找回了短暫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