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安之前確實不認識梅妃,就因為宋瑤受了梅妃無故欺淩。

李崇安特地查了一下梅妃的背景。

他早已經把梅妃的家世扒了一清二楚。

宋瑤說道:“我與梅妃從未有過任何過節,那日在宮裏初次相遇,梅妃故意給我難堪,莫非她……”

李成胤也一瞬間把一些事情的頭緒捋順。

故而說道:“因為你與鎮南王關係好,梅妃給你難堪的原因就在此。”

“鎮南王再是如何與朕掐,他都不會輕易和朕翻臉。”

“你是鎮南王看重的人,所以梅妃才會故意給你難堪。”

李成胤這麽一點撥,宋瑤也終於解開了堵在心上的一團亂麻。

所謂一通百順,理清楚疑點,接下來的不解、疑惑,都將會迎刃而解。

梅妃當初故意找自己茬子的原因,竟是在此處!

李成胤問對方:“你究竟想怎麽樣?”

李崇嗣:“想你們死!你們大夥好好享受吧。”

他先調頭而去,其他人也隨著他一道退出。

那個甬道口被落下的沙土石塊給徹底埋了,還在裏麵的一群人全部被困。

此刻除了兩支火把還亮著,唯頭頂上的那個小孔射進來一縷陽光。

一旦火把滅了,那縷陽光並不能照亮洞底。

李成胤一直都和李崇安不對付。

可現在,他衝著李崇安叫道:“你是不是傻?明知這裏頭有危險,你進來幹什麽?你不會趁著這個時候直接登位啊!”

他這話使得眾人皆驚。

李崇安靠在鐵籠上,雙臂環在胸前,“不好意思,我對當皇帝不感興趣。”

李成胤不信:“這世上怎麽可能會有人不想當皇帝。”

“怎麽會沒有?我就是,你二哥也是。我們兩個從未想過要與你爭,你卻把我們當賊防。”李崇安滿口譏諷:“李成胤,你還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李成胤沉默了。

每個人都不說話。

也不知沉默了有多久。

李成胤忽道:“即便你不想當皇帝,那你也應該留在宮裏主持大局。”

“現在咱們都被困於此,一旦那個瘋子胡來,你有沒有想過後果。”

“還有母後!他萬一取得勝利,最先拿來開刀的定會是母後。”

李崇安垂下手,稍稍往去點。

盡量拉近他與李成胤的距離:“現在想起母後了?你做事之前就不能多考慮考慮她?”

“李成胤,我告訴你,隻要我在一天,我就不會讓你好過。”

“至於說當皇帝,你放心,我從來沒有想過。”

李成胤氣急敗壞,“你從來沒想過當皇帝,那你一直揪著朕不放,到底想幹什麽?”

“少在老子麵前裝糊塗。我活著的目的隻有一個,你個癟犢子若死也不承認自己做錯事,我就是下了地獄,也要化作厲鬼天天纏著你。你什麽時候承認你當年犯下的錯,我就什麽時候放過你。”

兄弟二人互瞪著。

李成胤被兄長的眼神,瞪得不自在。

後退靠上鐵籠,滑坐在了地上:“你、你非要逼我?”

李崇安:“是我逼你?你想當皇帝,你就當你的皇帝,可你為何要那麽做?”

“那三萬人怎麽招惹你了?你想殺我,你有本事就殺,你卻無端牽連無辜!”

“老子要不是見你當皇帝還算像回事,我早把你個癟孫捅成了窟窿眼。”

李成胤坐在地上,呆愣許久,忽地“嗬嗬”大笑起來。

笑夠了,他又用腦袋不停地撞著鐵籠子。

李成胤仿若瘋魔一般撞了鐵籠子半宿。

道:“現在說什麽也已經晚了,朕就算有心改錯,恐怕連機會都不會再有。”

李崇安反而聲氣放低:“我就問你一句。倘咱們有機會出去,你願不願意為那三萬人正名,還他們清白?”

李成胤:“朕在你麵前,從未否認過做錯事。”

李崇安:“不是當著我的麵,你得向天下昭告,承認錯誤,為那三萬人正名。”

李成胤抬起頭,“咱們都快沒命了,你現在說這個,有用嗎?”

李崇安執意要他一個準話,“願不願意為那三萬人正名,還他們清白!”

人在被逼入絕境,反而會看開許多事。

李成胤坐在地上,呆呆地想了好久。

才終於給了兄長一個確切的答複:“我承認當年,我有點心急了,我願意認錯。”

“左右咱們馬上要死,待到了地底下,我會親自向那無辜的三萬人磕頭謝罪。”

李崇安冷哼:“如果我們能活著離開這裏,你可願頒布罪己詔,向天下昭告你的罪行!”

李成胤:“洞口已被徹底封死,如何活著離開?”

李崇安:“我假設,假設咱們能出去,你就說你願不願意吧。”

李成胤站了起來,“倘真能逃出生天,我答應你,定會頒布罪己詔。”

“皇兄,你不知道。其實這麽多年過來,我晚上睡覺,總會偶爾夢見有人掐著我的脖子,罵我昏君。”

“每每在夢裏聽見有人罵朕,你可知我心上有多難受。”

“我勵精圖治,不敢懈怠政務,就是不想聽人罵我昏君。”

“更不想百年以後去見列祖列宗,被祖宗再罵我是李家不肖子孫。”

“那件事情,壓在我心上這麽多年,說真的我也不好受。”

“隻要咱們能夠保住命,活下來,我立即頒布罪己詔,向那三萬人謝罪。”

李崇安眸子閃了閃,“記住你說下的話。君無戲言。”

一直沒有吭聲的北昌國使臣,聽著這兄弟倆你來我往。

他插言,“鎮南王殿下,咱們真的可以離開這裏嗎?”

李崇安:“使臣大人請盡管放心,咱們肯定死不了,會有人來救咱們。”

宋瑤:“難怪進洞之前,你要把一部分人打發走,原來他們搬救兵去了。”

李崇安早就布置好了一切。他不以身入局,又如何把最大的這條魚引出來。

……

李崇嗣帶領大隊人馬,浩浩****地到了皇宮門口。

宮門緊閉,宮牆上方出現一個讓李崇嗣萬萬沒有想到的人。

他二哥寧王居然立在宮牆上頭。

李崇嗣高呼,“二皇兄,你怎麽會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