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李香問生出念頭:這地方本就不該是我來的。
尤其瞧見眼前的皇帝正怒目而視。
她終於哭著開口:“我要回家,求求讓我回家吧。”
李香問嘴裏說的回家,是真想離開這個世界,不是尋常意義的回家。
李成胤冷聲喝道:“你今日不說出個所以然,你以為你能回家?”
“妖孽,還不速速招來,你究竟什麽來頭。”
“妖孽”二字,讓陷入慌亂的李香問愣了神。
她呆望李成胤,有氣無力地說:“皇上,您叫我什麽,妖孽?”
“那不然呢?”李成胤冷喝:“你個妖孽,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若不是朕顧及子民死活,你以為朕會耐著性子忍你這麽久?”
“你最好老實交代,你到底從哪裏來的?如若你執意不配合,朕便放火燒死你!”
李香問駭然,她聽了明明白白。皇上早就知道她不是真正的李香問,“皇上,莫非我們初次相見時,你就已經知道我的存在?”
李成胤:“沒錯,若不是為了查清你的來曆,朕早就取了你的性命。你當你是個什麽東西,一個妖孽也妄圖肖想朕。”
被愛慕的男主當著眾人麵奚落,李香問的心好似被捅了無數刀。
她哭了:“你想知道我的來曆,好,我告訴你。”
“我來自另外一個世界,我叫萌萌。”
“我看了一本小說,你是這本書裏的男主角,我愛上了作者筆下的你。”
“結果不知怎麽,我就穿進了這本書裏。”
“我承認我有些自大任性,可我愛你的心從來沒有變過。”
李香問哭得愈發傷心,像極了被心上人傷透的模樣。
她抽泣不停:“既然你討厭我,覺得我是妖孽。那好,我走。”
“從今往後,我不會再打擾你,你保重。”
當她心死,生出離開的念頭時,她竟真的脫離了李香問的軀體。
意識歸位,萌萌緩緩睜開眼睛。
房間明亮,一片純白。
她覺得自己做了一場漫長又真實的夢。
坐起身,她下意識看向牆上的電子時鍾,才剛早上八點。
抬手撫著鬢角,腦袋隱隱發脹。
夢裏明明過了許久,現實不過短短一夜。
瞥見床頭櫃上的那本小說,她瞬間暴怒。
翻身下床,把那本看了無數遍的小說撕得粉碎。
這個叫【墳上種桃花】的作者簡直害慘了她。
好不容易穿書一場,離譜的狗血劇情卻把她虐得遍體鱗傷。
早班查房大夫聽見病房動靜,進來一看,以為病人躁狂症發作。連忙叮囑護士:“加大鎮靜劑用量!”
……
穿越而來的萌萌已離開李香問的軀體。
原主李香問便軟軟倒在了地上。
功夫不大,她睜開了眼睛。
緩慢爬著坐起來,感覺頭很暈。
入目的場景晃啊晃,內裏泛惡心。
直至意識逐漸徹底歸來,那晃啊晃的感覺才沒有了。
瞧明白當下置身處,李香問嚇壞。
這是哪裏?自己為何會在此地?
立於眼前的一圈人,都正在瞪著她。
一通望下來,視線最終落在宋瑤身上:“伯母?”
這一聲伯母頓時戳中宋瑤。
把坐在地上的小女子打量片刻,宋瑤試探道:“你是……香問?”
李香問點了下頭,“伯母,是我,這又是何處?我為何會在這?”
宋瑤趕緊蹲下,把她扶住,“香問,你終於回來了,真是太好了。”
聚在此處的一圈人,隻有李崇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她當真是李夫人的女兒?”
“她定然就是香問,隻有香問才會叫我伯母。”宋瑤說:“我與這孩子雖不是很熟悉,可她確實認識我,除了她,那妖邪根本不會把我也叫一聲伯母。”
說起妖邪,李香問陡然間生了緊張。
牢牢抓住宋瑤的手,“伯母,我真的回來了嗎?她不會再搶奪我身子吧!”
莫說李香問本人緊張,宋瑤其實也緊張,誰也不曉得那一位還會回來否。
李成胤上前一步,“宋夫人,莫非你的意思是,現在的她才是李香問本人?”
宋瑤與李香問一同相扶站起後。
才答複道:“皇上,她確實是我認識的那個姑娘。並非妖邪。”
李成胤早被妖邪弄成了心上懼怕。
但說不上為什麽,回想起方才那個妖邪說,她愛上了他。
李成胤心上竟然彌漫了複雜。
那位講,她叫萌萌,來自另外一個世界。
萌萌這個名字,聽上去還不錯。
盡管名字取的確實挺好,妖邪始終為妖邪。
難道因為名字好聽,就否認她是妖邪的事實!
李成胤:“方才那位說她看了一本書,然後便來了這裏,她什麽意思?”
誰也不知道什麽意思。
李香問頓了頓,為眾人解惑:“我與她爭奪軀體時,她曾講過,咱們所在的這個世界是畫本子,我們所有人都是畫本子裏的虛擬角色。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才看不起我們所有人。”
畫本子?
虛擬角色?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各個狐疑無度。
最後還是李崇安說:“真亦假來假亦真,是真是假,對於咱們而言,隻要你我還活著,那便全都是真的。”
聽了大皇兄的這番話,李崇嗣發出一聲怒吼:“李香問,你告訴我這是為什麽?本王為何會輸!”
眾人回頭!
梁王被人按住,他的表情已經呈扭曲,整個人看上去癲狂極了。
李香問被嚇得直往宋瑤身後躲。
宋瑤安撫道:“別怕,沒事。”
“李香問,你個賤人!你說我有了你的符咒,就能夠取得勝利,為何我現在會變成這樣?”
“你快告訴我!否則我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之前的梁王殿下一直裝瘋賣傻。
現在他眼睛泛紅,表情嚇人。
很明顯是受了大的刺激,才會發狂。
眼看兩個人快要按不住他,趕緊又來幾個人加入,才總算把他製住。
李成胤手一揮。大吼大叫的李崇嗣被一群人扛上肩,扛出大殿去。
沒了持續不斷的大吼大叫,耳朵終於清靜下來。
邊上立的寧王殿下說道:“既然沒事了,老大,皇上,那我走了。”
寧王離去之前,不忘給宋瑤投去一個微笑及點頭。
宋瑤趕緊給對方欠了欠身子,以示對其尊敬。
寧王李崇景身上穿的是道袍。
目送那人遠走,她有些明白過來,為何寧王人在京中,卻一直不見他。
他入道了,那他的王妃和兒子又哪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