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稱呼,蔣檸愣了下。

“我是陸塵的媽媽。”

陸母說完這話,笑了笑,“一直想見你的,隻是沒找到機會,他啊,生怕我找到你。”

這下,蔣檸終於回過神來。

她抿了抿唇,下意識問,“您知道我叫什麽名字?”

陸母撇撇嘴,道,“當然。”

陸塵隻告訴蔣檸一個英文名,其他的無論她怎麽問,他都不願意說。

“我不僅知道你的名字,還知道你的家人。”

這話一落,蔣檸的心驟然洶湧澎湃起來。

陸母瞧出她情緒的變化,心中有了定奪。

她問,“你想不想離開這裏?”

這話,蔣檸沒有回答,反問,“你憑什麽讓我相信你?”

聽到這話,陸母的嘴角扯出一抹嘲諷般的笑,“怎麽相信我,那就看你自己判斷。”

蔣檸這下沒說話。

陸母直接拿出手機,打開相冊。

找到最新的兩張照片,隨之遞給蔣檸,“喏,這男人你看看,有印象不?”

那是一張比陸塵還要高冷的臉,他看起來有點凶,麵無表情的樣子帶著明顯的疏離淡漠。

但不得不承認,對方長相很是優秀。

除了這個評價,蔣檸沒其他想法。

她什麽都忘了,或許這是她以前認識的人?

隻是,他是誰呢。

陸母勾了勾唇,緩緩開口,“你不記得沒關係,我告訴你...”

蔣檸目不轉睛看著她。

“他是你的......”

後麵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被一道突然闖進來的聲音打斷,“滾...”

陸塵回來了。

蔣檸被他嚇了一跳,心髒控製不住顫了顫。

同樣被嚇到的還有陸母。

不過她很快就穩住心緒。

此時陸塵已經走到他們麵前。

他那雙眼睛帶著寒芒,臉上冷若冰霜。

陸母在與他對視上的那一瞬,認輸了。

“有你這樣做兒子的嗎?對自己的媽媽都不尊敬,竟然讓我滾,我不過是想過來看看你們過得怎樣。”陸母本想說出來的話全數咽進心底,轉而換成這樣一句話。

這個兒子,她已經不敢在他麵前隨心所欲了。

想到這裏,她覺得自己活得有些悲哀。

不由得紅了眼眶。

可陸塵那看著她的目光並未因為她的傷心而發生任何變化。

他的話依舊冷硬得可怕,“還要我再說一遍嗎?”

陸母控製不住,埋怨,“我就算在這裏住,也不過分吧,你這孩子,越大越不孝順。”

陸塵直言,“知道我不孝順,那你還過來假惺惺。”

陸母微微張著嘴,欲言又止。

陸塵走去牽蔣檸的手,這會兒他不僅目光柔和下來,說話的語氣都與剛剛完全不一樣,“以後家裏來了不認識的,不要打交道,你記住,這些人都不安好心。”

那是他的母親,他竟然這樣形容她。

蔣檸再次覺得,麵前這個男人實在可怕。

他似乎每次都是這樣,無論對待什麽事情,都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她看不懂他。

陸母並沒有離開,她就這麽看著陸塵把蔣檸領進屋內。

不一會兒,他就出來了。

那張臉依舊冷若冰霜。

陸母有些無奈又有些害怕,開口時,小心翼翼的,“我是擔心你才過來的。”

陸塵淡淡道,“不需要,再說了是不是因為擔心才過來你心知肚明。”

陸母歎息一聲,“陸家那幾個兄弟,等著看你笑話,他們巴不得我們母子兩人死在外麵。”

陸塵聞言,冷笑一聲,“既然這麽害怕,你當初為什麽要給人當情人,生下私生子。”

“阿塵,你...”陸母氣的嘴唇都在顫抖,“無論怎樣,有那樣的父親,你還不是過著人上人的生活,就連傅家那樣的高門大戶,都拿你麽沒辦法。”

陸塵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嗤,隨之哦了聲,說,“那就老實在津市呆著。”

陸母,“你把她養在外麵,我可以不管,但是結婚對象,不行。”

咬了咬牙,她還是把這話說出來。

這是她的妥協。

同意他把人養在外麵,已經是她退了又退的結果。

陸塵完全不以為然,他盯著陸母,一字一句道,“我的事情,輪不到你來操心。”

陸母氣得說不出話來。

“還有事兒沒?沒有就走人,如果被我發現你再過來找她的話,結果...”他雖沒說下去,但嘴角卻扯了下。

這樣的神情,讓陸母感到害怕。

這個兒子,她是徹底管不了了。

他怎麽會這樣。

陸母心如死灰,就在她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身後傳來陸塵警告的聲音,“如果你敢聯係傅西淮,我跟你斷絕關係,說到做到。”

陸母腳下步伐頓住。

徹底沒了心氣兒。

她知道,陸塵是真的能說到做到。

又一次失敗。

這次過後,她已經感到完全無力了。

算了,算了,他想怎麽做,就怎麽去做吧,她管不了。

蔣檸回到屋內後,直接回房。

她覺得很疲憊,但是躺在**卻怎樣都睡不著。

腦袋裏湧起的是陸母喊的那句‘蔣小姐’,還有她手機屏幕上的那個男人。

他究竟是誰。

而她自己,又究竟是誰。

想著想著,蔣檸眉頭皺了起來,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她感覺腦袋傳來劇烈的疼痛。

陸塵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女人縮成一團,抱著頭,一副痛苦的模樣。

他趕緊跑過去。

“蔣檸...”

條件反射地就喊出她的名字。

他皺了皺眉,又道,“Eliza,哪裏不舒服...”

痛到快失去意識蔣檸還是在恍惚間聽到那個名字。

隻是聽得不真切,又因為疼痛,不一會兒,她就昏迷了。

她身上像從水裏撈出來一樣,衣服都濕答答的,頭發也是濕,臉上不知道是淚水還是汗水,麵色蒼白如紙。

天知道她剛剛究竟痛成什麽樣子。

看著床沒了生機的女人,陸塵的心有那麽一點疼痛。

他緊緊握住她的手。

隋願過來後,給蔣檸輸了液。

這次,他全程沉默,什麽都沒說。

直到要走了,才道,“過會兒人就會醒來。”

陸塵嗯了聲。

--

傅西淮剛結束完一場飯局,這一次他喝得有點多。

李岩扶著他上車的時候,程野嚇了一跳,“這喝了多少啊?”

李岩聳了聳肩,他沒進去,所以不知道。

包廂裏就隻有傅西淮與那位大人物,他們說什麽他也不知道。

隻知道他們聊了幾個小時,出來後,傅西淮就成了這樣子。

程野又問,“有結果嗎?”

李岩搖頭,“等明天傅總清醒再問他吧。”

程野見他醉得不省人事,眉頭擰得厲害。。

想了想,說,“把人送到我醫務室那邊吧,這個喝法,給他掛個藥穩妥些。”

與傅西淮認識這麽多年,他從未見過他喝成這樣。

說真的,此時他一個大老爺們內心裏都有些不是滋味。

這一折騰,傅西淮回到家裏的時候,已經是淩晨時分。

隔天。

程野一大早就到公司等人。

傅西淮還沒到,賀胤就過來了。

一看到程野,他就丟了一盒糖果給他,“我兒子出生了,特地過來跟你們說的。”

見他肉眼可見的興奮,而且像是故意過來炫耀一樣,程野抿了抿唇,把那糖果丟在桌子上,而後道,“想不想聽實話?”

賀胤嘴角沉了下去。

並非因為他那句話,而是他扔糖果的舉動。

在他看來,程野非但沒有恭喜他,還不尊重他。

那東西是蘇禾準備給親戚朋友的,雖然她不讓他拿過來給程野跟傅西淮兩人,但是他還是偷偷拿過來了。

這麽做,無非就是想跟他們分享喜悅。

他還是把他們當作兄弟。

“我以為,事情已經翻篇了,我們還能跟以前一樣。”賀胤自我嘲諷般低笑一聲,而後道。

傅西淮正好在這個時候推門進來。

看到賀胤,他隻是睨了一眼,並未與他打招呼。

徑直往辦公室桌那邊走去,也沒有一點要跟他寒暄的準備。

而他這樣子,更加刺痛賀胤的眼。

他猛地站了起來,猩紅著眼,“好,好,很好,是我自作多情了。”

說完,他便怒氣衝衝要離開。

程野見狀,把人叫住,“賀胤,去做親子鑒定吧。”

他沒有生育能力這件事,隻有傅西淮跟程野兩人知道,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正是太了解他的性格,所以得知蘇禾懷孕後,兩人沒有把這事兒告訴他。

他們知道,除了等孩子生出來,去做親子鑒定才是讓他死心的最好辦法。

賀胤腳下步伐頓住,轉身,死死盯著程野,那樣子像是要打人一樣,“你什麽意思?程野,你踏馬就見不得我們過得好是不是?”

說完,他一把抓起桌麵上的糖果,直接朝程野砸了過去。

程野見他像隻瘋狗一樣,站了起來,漫不經心道,“親子鑒定結果出來後,再打我也不遲。”

其他的,他不願意多說。

傅西淮所有目光都落在電腦上,自顧自忙著,一個眼神都沒給賀胤。

賀胤的身體繃緊,脖頸與額角的青筋如扭曲的蚯蚓驟然暴起,拳頭在身側攥死,骨節發現出脆響聲,怒火燒紅了他的眼睛,瞳孔縮成危險的針尖。

程野剛走到他身邊,領口就被他扯住。

同時,他的拳頭抬了起來,正欲落下之時,他咬牙切齒道,“蘇禾究竟哪裏得罪你了,你要這樣誣陷她。”

程野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

他拿開賀胤的手,不緊不慢道,“等你來打我。”

賀胤的腦袋一片空白,驟然間所有戾氣消失不見,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慢慢轉身,離開。

那背影,顯得甚是狼狽。

程野卻一點都不可憐他。

有今日,全是因為他自己眼瞎造成的,怪不得任何人。

再說了,一個大男人被一個女人拿捏成這樣子,活該。

如果這事兒過後,他還不清醒,也與他們沒任何關係。

賀胤一走。

程野便迫不及待問傅西淮,“事情辦得怎樣了?答應了嗎?”

傅西淮聞言,抬眸看向他,“第一期工程,給我們,第二期等競標。”

程野一聽這話,臉上頃刻間溢出笑意,“行啊,喝了那麽多,不虧。”

傅西淮再次把視線轉到電腦上。

程野繼續說,“沈家跟陸家是死對頭,隻要這條線搭上了,就有機會。”

傅西淮嗯了聲。

他很清楚,現在還不是與陸塵直接對著幹的好時機。

他會耐心等待的。

傅錚回來了,還帶來一個好消息。

“西淮,三叔還在。”

對於整個傅家來說,這無疑是個好消息。

傅錚也是從他的老師那裏得知的,這是他偷偷告訴他的。

傅西淮聞言後,長長舒了一口氣,人還在,就說明有案子沒有定性。

至於當初為什麽會有那些流言蜚語傳出來,想必就是有人在背後搞鬼。

傅錚又道,“我去看了媽媽,她讓我們該幹嘛幹嘛,不用擔心她。”

跟傅靖深的膽小怕事比起來,趙芝蘭冷靜許多。

“不過,她說那些事情她沒做,也從來沒收過任何人的賄賂。”

傅西淮點頭,過了好半晌才道,“這些帳,以後慢慢算。”

傅錚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我過兩天又有任務,這裏就交給你了,三叔那邊一旦有消息,我會想辦法傳給你。”

傅西淮看自家哥哥明顯黑了幾個度,知道這段時間他也過得不容易。

“溫允一直在你的公寓那邊,你過去陪她吧,這些日子,多虧了她。”

對溫允,傅錚除了愛外,現在還多了感激。

那個女人,在所有人對傅家人避之不及的時候,不離不棄。

“我明天跟她一起去看奶奶。”

說起老太太,兄弟倆都沉默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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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又是幾個月過去了。

安安已經會走路了,也會說出一些簡單的話語。

他每天都起得很早。

這天早晨,傅西淮下樓,小家夥一看到他便把手裏的玩具扔掉,邁著小短腿搖搖晃晃朝他走去。

“爸爸...抱...抱...”

他邊走邊說邊伸手。

傅西淮一看到他,目光頃刻間柔和得不得了。

一把將他撈起來後,笑著問他,“喝奶了嗎?”

安安露出幾個乳牙,然後指著圓滾滾的肚子,“喝,喝...”

這時,黎美鳳走了過來,嗔了他一眼,笑道,“喝了兩百毫升還嚷著要,這個量已經足夠了,再這樣下去,得成小胖墩了。”

笙笙恰好下樓來。

前麵的話她沒聽到,隻聽到後麵幾個字兒。

小姑娘笑嘻嘻跑到傅西淮麵前,故意對他說,“爸爸,咱們叫安安小胖墩可以嗎?”

說完,她捂著嘴偷笑。

傅西淮怎麽可能會同意,“我們安安瘦著呢,小胖墩不適合他。”

笙笙撅著嘴,說,“那就叫小瘦子。”

傅西淮,“......”

這姐姐,越來越調皮了。

早餐也是在歡聲笑語中進行的。

就在傅西淮準備出門的時候,傭人跑進來說,“傅總,外麵有人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