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對麵的女人卻像看陌生人那樣與他對視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這下,傅西淮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
他嘴角扯了下,而後似笑非笑道,“陸少的臉上的傷看不出痕跡了,倒是恢複得挺快的。”
這話一落,蔣檸兩道眉毛猛地擰了下。
她記得上次陸塵嘴角眼角的傷,就在京北那天。
下意識地,她又看向傅西淮。
恰好對方也在看她,兩人的目光再次撞到一起。
他衝她微微一笑。
蔣檸抿了抿唇,不知道該以什麽樣的表情來麵對麵前的男人。
於是裝作若無其事那樣垂下眼眸。
耳畔響起陸塵的聲音,“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妻子 Eliza。”
他直接轉移話題。
一旁的嚴晚已經徹底按捺不住,陸塵話音剛落,她便動作迅速往前幾步,拉住蔣檸的手。
“蔣檸,是我呀,我是嚴晚,你不認識我了嗎?”
雖不知道‘蔣檸’兩個字兒怎麽寫,但此時蔣檸已經非常確定,自己原本叫這個名字。
因為陸塵在慌亂中叫過一次,陸母則叫她‘蔣小姐。’
看著麵前一臉急切的女人,蔣檸沉吟了一小會兒後,捏了捏她的手,而後衝她微微一笑,輕聲道,“抱歉,我忘了一些事情,所以真的不知道你是誰。”
陸塵並沒有阻止他們的相認。
不過他始終牽著蔣檸的手沒放。
在她跟嚴晚解釋完那話後,他才道,“好了,先到這裏,我們需要休息。”
盼了兩年,終於見到人,嚴晚怎麽可能就這樣讓她走。
但她還是壓下情緒,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一些,“陸少,蔣檸知道你一直在欺騙她的嗎?”
陸塵聞言,笑了笑,而後不緊不慢說,“當時,她是自願跟我走的,我也按照承諾盡心盡力做到最好,嚴小姐,有些話可不能亂說,這不是挑撥離間是什麽。”
嚴晚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猖狂至極的模樣氣死了。
來之前,程野就警告過她,讓她不能亂來,所以哪怕想殺了陸塵的心都有了,可她還是繼續忍著。
再看看傅西淮,他還不是一樣。
換了以前,他怎麽可能忍受這樣的屈辱。
嚴晚心裏難受極了。
她緊咬著唇,而後緩緩鬆開蔣檸的手。
沉吟幾秒後,她嚐試著問,“我想找你的話,去哪裏找呢?”
蔣檸正想開口,就聽到陸塵說,“嚴小姐,傅總那裏有我的聯係方式,你想找Eliza的話,可以找他要我電話號碼。”。
嚴晚聞言,嘲諷道,“陸少真是刷新了我對一個人認知的三觀,你們有權有勢的,把我們這些平民老百姓當猴耍,信手拈來,嗬嗬...”
蔣檸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來的感覺。
她看了看嚴晚,又看了看傅西淮。
這一看過去,又一次與那男人的目光撞上。
而這一次,他不再沉默不語,他問,“你身體怎樣了?”
像個老熟人之間的問候。
蔣檸有些措手不及。
頓了下後,才說,“還可以。”
傅西淮點頭,又道,“隻要你健康活著就好。”
蔣檸抿了抿唇,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很輕很輕的嗯。
站在一旁的程野,同樣一直看著蔣檸。
直到她被陸塵拉走了,他都沒與她說一個字兒。
就這樣,他們眼睜睜看著蔣檸徹底消失在視線中。
傅西淮收回目光,朝沈逸那邊走去。
他看起來始終很淡定,直到宴會結束,他都沒再見過蔣檸。
他知道,她早就離開了。
回去路上,車廂內安靜了許多。
直到到了酒店,嚴晚才有些生氣質問傅西淮,“你在淡定什麽?究竟要多久才能把蔣檸找回來?”
對傅西淮,她是有些怨念的。
畢竟蔣檸為了救他才變成這樣子的。
她拿自己的自由,換取他出來。
如果沒有她那麽做,就沒有傅西淮現如今所謂的東山再起。
客觀點說,整個傅家都應該感謝蔣檸。
再想到傅西淮一開始對她的惡劣態度,嚴晚控製不住又替蔣檸感到不值得。
總之,傅西淮就是欠她的。
他這一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她。
嚴晚突然很想哭。
傅西淮睨了她一眼,淡聲說,“我會盡快的,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嚴晚哼了聲,回答,“能不能把你那些煩人的緋聞停掉,每次看到,我都覺得很惡心。”
無論他有什麽計劃。
使用這種方式,都讓人感到不適。
傅西淮沒回答。
嚴晚撇撇嘴,怒氣衝衝往裏走。
到了電梯口,她突然停下來,等到傅西淮與程野走過來了。
她又道,“你把陸塵的聯係方式給我,我試試看能不能跟蔣檸聯係上。”
傅西淮嗯了聲。
回到房間後,他便把陸塵的電話號碼給嚴晚發送過去。
手機微信正好在這個時候響起來。
是沈逸。
他發了個視頻,下麵是一句話【這是今天的監控,截取了有你老婆的那部分,拿走不謝。】
傅西淮動作迅速點開。
不得不說,沈逸很是細心。
從蔣檸下車,一直到上車離開,隻要是她出現的都有,一秒都沒錯過。
傅西淮看了一遍又一遍。
今天的她,看起來嫻靜溫柔,不過沒什麽生機。
很明顯身體狀態不怎麽好。
他不知道陸塵究竟在她身上使用了什麽手段。
想到這裏,傅西淮給沈逸回複信息。
【謝謝。你知道什麽方法能讓人失去記憶嗎?】
沈逸當然明白他這麽問的原因。
他想了想,回答【人為的話,我隻聽說過催眠。不過你問程野吧,他應該比我懂很多。】
傅西淮【好。】
他沒任何停留,快速給程野打電話。
從見到蔣檸到開始,程野就一直保持沉默。
他的異樣,其實傅西淮早就看出來。
與以前動不動就吃醋不同,這次,他倒是沒什麽不舒適感。
鈴聲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傅西淮直接開門見山。
聞言後,程野道,“通常有三個原因,外部創傷就不用解釋了,還有一類是內部心理的原因,比如創傷後應激性失憶,為了逃避極端痛苦的經曆,潛意識主動壓抑相關記憶,或者是長期精神壓力,焦慮或者抑鬱引發的記憶紊亂,不過這種通常表現為部分片段丟失,而非完全失憶。第三個原因則是特殊手段,記憶消除術,洗腦魔法等,這種手法,目前能操作的人寥寥無幾,我在國外的時候見過一個案例,對是身體傷害很大。”
聽到這裏,傅西淮已經有了判斷。
蔣檸雖然有過丟失部分記憶的經曆,但傅西淮還是認為第三個的可能性會大一些。
從她的精神狀態,身體情況來看,都傾向那個原因。
此時,他的額頭上青筋凸起。
嗯地應了聲後,他說,“知道了。”
程野歎了口氣,“西淮,咱們再忍忍吧,我今天也很憤怒,奈何沒能力,不過他把人帶出來招搖過市,證明接下來他沒有要藏人的準備,雖然不知道他這麽做的原因,但對我們來說,總歸是個好消息。”
陸塵的行為舉止太過奇怪了。
程野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不知道是真的不把他們放在眼裏,還是說他有其他動機。
傅西淮點燃一根煙,抽了幾口便覺得乏然無味。
索性將其扔掉。
“我明白。”最終,他隻說了這麽幾個字兒。
通話結束。
傅西淮又打開沈逸發來的那個監控視頻。
來來回回看了好幾次。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他眉頭皺了起來。
起身朝門口走去。
開門前,他還是看了貓眼,是周霓。
傅西淮直接把門打開。
周霓仰起頭,看著麵前男人這張分外好看的臉,有些緊張。
猶豫了一下,她才說,“傅總,我們還會繼續合作下去嗎?”
從回來開始,她就在擔心這個問題。
雖然全程她一句話都沒參與,但從嚴晚的言語中,她已經確定,那個女人就是傅西淮辦公室裏相框裏的女人,也就是他的妻子。
竟然跟傳聞的不一樣。
她沒死,還活著。
哪怕她身邊已經有優秀的男人,可周霓還是很擔憂。
她怕...怕傅西淮要結束這段關係。
問完話,她的眸子裏便滿含期待地看著傅西淮。
等了片刻。
終於等到他開口,“尾款明天打給你,不過你還得配合我做個澄清的聲明。具體要怎麽做,我想你應該懂的。”
簡單的兩句話讓周霓的心跌入穀底。
她緊張道,“是不是我哪裏做得不好,你說,我能改的。”
傅西淮依舊淡漠著一張臉,他沒回答女人的話,繼續說自己的,“多讓營銷號發一些視頻,熱度多持續幾天,需要多少費用,報銷就行。”
周霓不舍得就這麽結束,“我會乖乖聽話,絕對不會有私心的,你如果還要找別人的話,不如繼續跟我合作。”
她努力爭取,試圖說服傅西淮。
結果,得到的是一句不用思考的決絕的話語,“不需要。”
對傅西淮來說,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所以不需要繼續製造這種新聞。
周霓微微張著嘴兒,還想說什麽,哪知道話還沒說出來,傅西淮就已經轉身,抬腳往裏走。
見狀,她趕緊攔住他。
可剛觸碰到他的衣服,就被甩開。
傅西淮重新轉身,他的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情。
聲音冰冷到沒一點溫度,“周小姐,告訴你一件事,上次一個不擺正自己位置的人,已經被警察帶走了。”
話落,周霓愣了愣,臉上帶著錯愕。
傅西淮,“還有要說的沒?”
周霓這下想都不想就搖頭,“沒有,傅總,對不起,是我逾矩了。”
房門很快就關上了。
她在原地站了會兒,有些委屈的紅了眼眶。
不過給她十個膽,她都不敢再挽回了。
她還想賺錢,還想更紅,所以,腦袋要清醒,不是自己的東西就不要肖想了。
把自己說服好後,周霓這才離開。
--。
蔣檸回到酒店,直接問陸塵,“那些人,我都認識的吧?”
陸沉沒否認,點頭道,“沒錯。”
蔣檸擰著眉頭,神色裏有一絲慍怒,“所以,一直以來你都在欺騙我,是不是?”
她想到了那位拉著她手,親昵喊她名字的女人所說的那些話。
陸塵瞧著她這副模樣,臉上露出受傷的神情,“才跟他們見一麵,你就這樣否定我,ELiza,你知道嗎?我很傷心。”
蔣檸不喜歡他這麽叫自己。
這個英文名讓她覺得沒一點歸屬感,更是對真正的自己深感迷茫。
“陸塵,你不要轉移話題,我想聽實話。”
壓下情緒,她努力讓自己清醒一些。
陸塵低頭笑了笑。
蔣檸不知道他在笑什麽,隻覺得這樣的他看起來有些陌生。
“我跟他們是什麽關係?是朋友,對不對?”見男人不說話,她隻好自己猜測。
陸塵緩緩抬起眼皮。
這會兒,他的臉上沒一點笑意。
“我對你掏心掏肺,兩年了,可是你依舊不為所動。你不習慣我的觸碰,我尊重你,盡量忍著不碰。除了不舍得你為難外,我也不敢麵對你疏離淡漠的目光。”
“蔣檸,我要的真的不多。”
“你看看今晚,明知道會遇到他們,可我還是帶你過去了,我都做到這個份上了,為什麽你還是覺得我一直在欺騙你呢?”
“好吧,既然你那麽想知道,那我把所有一切都告訴你。”
蔣檸抿著唇,有些心軟。
不過,她還是說,“行,你說吧。”
陸塵,“你以前跟傅西淮結過婚,不過他並不是心甘情願娶你的。”
這話一落,蔣檸整個人愣住。
陸塵睨了她一眼,繼續道,“你讀書的時候,跟他在一起過,後來懷孕了,不過他拋棄了你,之後你輟學生孩子,又獨自養孩子,是一對龍鳳胎,生活過得艱辛。”
“而且,其中一個孩子出了意外沒了,剩下一個女孩。”
“孩子六歲那年,你母親帶著孩子去了傅家......”
陸塵不緊不慢,把整件事講述出來。
從始至終,傅西淮都是扮演一個負心漢的角色。
不過,也的確是如此。
畢竟也是事實,隻是有些事情,他稍加潤色了一下。
“蔣檸,我是怕你回首往事傷心,才一直沒跟你說那些事情。可自從我媽媽找過你一次後,我就知道,一切都瞞不住了。”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