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明聽完這原委,整個人都不好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龍脈”剛找到一點線索,正是要投入大量警力調查走訪的時候,城裏就出了這種事。

邢魏想要控製住事態的發展,勢必要調用所有的警力,不會再有多餘的人手來幫著鮮明查找眼鏡男的下落了。

等瑞應寺那邊的局麵得到了控製,眼鏡男怕是已經聽到了河山道人的死訊,逃之夭夭了。眼鏡男這條線斷了,寺島教授的“龍脈”樣品彈下落就無從說起了。

“老邢,你先帶人過去吧。”鮮明拿著剛送來的眼鏡男畫像,歎了一口氣。

“我帶著小寧一起去,讓她發揮一下政治工作的專長。”邢魏補充道:“清寶留給你。”

“她還在局裏麽?”

“在呢,再等回電。”邢魏答道。

“那咱倆先去找她一趟。”鮮明說道:“著又是喇嘛廟,又是湖底狐妖的,她最懂這些了。”

清寶一上午都沒離開電報室,除了發電報,她一直在一字一句的回憶陳清的話。陳清的話中,有很多事實而非,前後不一的地方。她知道陳清哪裏撒了謊,卻又猜測不出這謊言背後的真相,著實讓人焦急。

所以,當她聽完鮮明在河山道人那裏的收獲後,急的立刻想回去找陳清問個明白。可回電還沒收到,她隻能暫且忍耐。

“離回電的時間,還有二十分鍾。”清寶看了下表:“趁這個時候,我給老邢說兩句佛寺湖的事情。”

佛寺湖現在雖屬於瑞應寺管轄,但卻是先有的湖後有的寺。

據傳上古時期,共工撞到了不周山之後,海州就被水淹沒了。女媧補天後,大水褪去,海州變成了沼澤之地。

此後千百年間,這片被大水洗刷過的土地,人煙滅絕妖獸橫行。再後來黃帝鑄鼎分九州,東北被封幽州,海州這片沼澤也就隨此慢慢有了人煙。

之後幾千年,妖獸與人類反複爭奪著這塊土地,幾番惡戰,人終於獲勝,取得了這片土地的所有權。妖獸們都被趕入密林深潭中,不敢再輕易現世為禍人間。

那時這佛寺湖,還叫狐鬼湖。

這狐鬼湖中,便藏著一隻狐妖。

那是一隻修行幾千年的九尾白狐。他法力高強,性格乖張,恨人類奪去了他的家園,又懼怕薩滿的降妖之法。

後來清兵入關,接受了中原文化,薩滿隨之式微,很多禁術都失傳了。

大約三百年前,這隻狐妖衝破了湖底的薩滿封印,重返人間。一夜之間就吸幹了狐鬼湖方圓幾十裏內所有人的精氣。

當地官員大驚之下,把此事上報給朝廷。朝廷卻發現當年製服此狐妖的薩滿法術已經失傳了。無奈之下,隻好把狐鬼湖周圍的土地和人民都讓給了狐妖。

幾年後此事傳入藏地,一位黃教高僧得知此事後,決定隻身前往狐鬼湖,降妖伏魔。

由於狐鬼湖附近的村民都是狐妖的奴仆,沒人敢收留原道而來的高僧,高僧便在狐鬼山上鑿洞而居。

期間具體發生了什麽,沒人能說清,隻道是幾年後高僧又把狐妖鎮回了湖底。

此後高僧四處化緣,在狐鬼山上建起一座寺廟。

康熙皇帝念起解救蒼生的功績,為寺廟賜名瑞應寺,高僧就是瑞應寺的第一世活佛。

從此,狐鬼山便成了佛寺山,狐鬼湖也改名成了佛寺湖。

傳說,這湖底的封印,每隔十年便要重新封印一次。所以,每世活佛都會在圓寂之時,把封印狐妖之法存於舍利子之中。等下一世轉世之後,叩拜舍利子,便能取得這段記憶。

今年,便是上次封印後的第十個年頭。

“我也是在海州長大的,怎麽沒聽過這些?”邢魏說道。

“你家裏又不信黃教,瑞應寺離城裏那麽遠,你沒聽過很正常。”清寶說。

“這狐妖之說在瑞應寺的典籍裏有記載麽?”邢魏問。

“那到沒有,隻是口口相傳的傳說罷了。”

“那你怎麽知道今年是封印後的第十年?”

“狐妖沒記載,但十年前在佛寺湖旁的祈天大法會卻是人人皆知的。”清寶回答:“要不是那次法會觸怒了本人,六世活佛也不會早早圓寂。”

清寶感歎道:“可惜瑞應寺遲遲未找到活佛轉世,否則隻需活佛的幾句法號便可將這次災禍消弭與無形。”

“活佛一直沒有轉世,那現在瑞應寺是處於群龍無首的狀態?”鮮明問道。

“現在瑞應寺主事的,是法王派達喇嘛。”清寶答道:“不過派達喇嘛這從今年春天就開始臥床不起,怕是撐不過這個冬天了。雖然他要圓寂了,但卻遲遲不肯放權給下麵的法王。”

“原來如此……”鮮明想通了這其中的關節。

“怎麽?”

“如果我沒猜錯,這一切都是軍統安排好的。”鮮明說道:“他們利用瑞應寺權力真空的時機來製造事端,逼著我們去滅火,讓我們無暇顧及城內。等我們的人去了瑞應寺,軍統就會在城內製造事端,逼圍打錦州的部隊來回援海州。一旦錦州的包圍圈出現了缺口,他們便能突圍而出。”

“瑞應寺的鐵棒喇嘛,城內的工人糾察隊,都跟小鬼子打過。戰力不可小覷。兩方一旦打起來,我們在易縣的運輸線就會受到影響。”邢魏說道:“所以,我們明知道瑞應寺是個圈套,也得跳進去。”

“軍統的打算怕是不止牽製我們在城內兵力這麽簡單。”鮮明說道:“如果我猜的沒錯,他們定會在瑞應寺給我們擺一個請君入甕之局。”

“哦?”清寶有些不解:“我覺得這不可能。雖然有人在受害者之間散播謠言,可工人糾察隊內軍統是插不上手的。”

“那瑞應寺呢?”

“更不可能,瑞應寺的喇嘛們都一心向佛,隻要工人糾察隊這邊不動手,他們是不可能主動出擊的。”清寶說。

“其實受害者的家屬們有句話說的沒錯——既然是平安藥出了問題,那寺裏的喇嘛定是被附身了。但這世上是沒有妖怪的。”

“你是說,有軍統特務潛藏在喇嘛中?”清寶一驚。

“兩處一起扇風,才能點的起這把火。”鮮明說道:“看樣子,那特務在瑞應寺中應該是個舉足輕重的人物。”

“這事情可就有些棘手了。”邢魏領兵打仗還算在行,可讓他兩眼一摸黑的去喇嘛廟抓特務,他心裏就有些打鼓了。

鮮明看了一眼麵露急色的邢魏說:“我跟你一起去瑞應寺。”

“那城裏怎麽辦?”清寶問:“我一個人,老劉也不在,要是出點什麽事兒,我根本支應不過來。”

“讓趙晉留下,在外圍策應你。”鮮明挑了挑眉毛:“再有三分鍾,電報就來了。到時候你可以拿著這份尚方寶劍去找陳清幫忙。他肯定不會拒絕你。”

“好——”清寶拉了個長音:“本來我也是要找他的。”

“本來我也是不願意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