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程雨微的不斷接話,她父母倆側麵打聽陳懷楚事情的想法也無疾而終,不得已,程雨微爸爸隻能開門見山了。

“懷楚啊,咱們就開門見山的講,你們都是要奔三的人了,也老大不小了,自由戀愛沒關係,都是成年人了嘛,我們做父母的也不反對。不過,雨微畢竟是我倆好不容易養大的,從小我們就一直細心嗬護著,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抱在懷裏怕碰了,我們最關心的就是她的終身大事,所以對於她未來的伴侶,一定是慎之又慎。”

陳懷楚表示理解,點頭道:“伯父,您說的話我明白,您放心……”

但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程雨微爸爸打斷:“你別急,我說這話不是讓你做什麽保證,隻是想了解一下你家裏的情況。”

“爸,你這是幹什麽呢,才第一次見麵,哪有你這樣的。”程雨微皺著眉頭,對父親的態度有些不悅。

“沒事的,伯父也是關心你。”陳懷楚安慰了程雨微,又笑著說道:“伯父您放心,有什麽問題盡管問,我一定如實回答。”

程雨微爸爸看在眼裏,不由滿意的點點頭。先不說接下來如何,起碼現在這個態度就算不錯。

“那我就直接問了。”他笑著說道:“我聽雨微說,懷楚你家是皖北的,目前家裏長輩在做什麽工作呀?”

“家裏爸媽都是農民,一輩子種地,還有一個姐姐已經結婚了,和姐夫在外地開了個小診所……”陳懷楚仔細的介紹了自家的情況。

說實話,他家裏條件不算好。但既然要結婚,就要實話實說,沒必要去隱瞞。

而一旁的程雨微爸爸聽了,隻是點點頭,也沒做什麽評價。

事實上他們對陳懷楚的家庭,是有些不滿意的。

務農就代表著家庭條件不太好,而且文化知識水平也不算高,陳懷楚能在這樣的家庭裏考出來,成為等離子所的研究員,肯定是從小一直學習,靠著自己的努力走出來的。

放在社會上,如他這樣的人,被稱之為‘鳳凰男’,算是一種不算正麵的評價。

結婚講究的是門當戶對,就比如他們做生意,雖然不算大富大貴,起碼也是衣食無憂,程雨微從小受到的教育肯定和陳懷楚有著不同。

既然有不同,思想和行為方式就會有所區別。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女兒嫁過去後,會不會受委屈?生活習慣能不能適應?

這都是不確定的事情。

不過這些都隻是外在條件,若是他們兩人真心相愛,陳懷楚又確實人品靠得住,那這些外在因素,自然就不算大問題。

因此兩人隻是暫時將這事壓在心裏,轉而又繼續詢問,陳懷楚也都如實作答,期間表現的可圈可點,在謙虛之餘也不失禮貌,讓程雨微的爸媽暗暗點頭,算是初步對他表示了認可。

一路聊到酒店,等幫他們辦理了入住後,進到房間裏,程雨微爸媽對視了一眼,程雨微媽媽便說道:“懷楚啊,我們對你還是比較滿意的,不過兩個孩子組成家庭,肯定是要雙方家長見一麵的,你看約個什麽時候,讓我們一起坐坐,聊一聊你們的事情?”

“伯父伯母,我和雨微的事,已經和爸媽說了,他們隨時都能趕過來。”說到這裏,陳懷楚頓了頓,又道:“這樣吧,就約到後天,大年二十九,我爸媽來廬州,如何?”

“那當然是好的。”程雨微媽媽微微一笑。

又在酒店和他們聊了會,陳懷楚便自覺離開,讓他們一家三口團聚說會話,而後便給爸媽打了電話,說了後天一起吃飯的事情。

爸媽自然是滿心歡喜的一口答應下來。

第二天,程雨微帶著她爸媽在廬州遊玩,陳懷楚則是在酒店門口迎接爸媽和姐夫。

當姐夫開著車抵達酒店時,就能看到他們都穿著很鄭重,爸媽還特意打扮了一番,可見對這場飯局都很重視。

“爸媽,一路趕來辛苦。”陳懷楚連忙迎上去,又對著姐夫道謝:“姐夫一路開車來辛苦了。”

“嗐,也就三百公裏,不算啥。”姐夫大手一揮,毫不在意的說道。

話雖說的豪氣,但陳懷楚也能看出他神色有些疲倦,於是連忙帶他們進入開好的酒店。

當晚和他們一起吃了飯,聊了聊對方家人的態度,老兩口也一直在詢問著對方的情況,了解注意事項。能看的出來,他們有些緊張。

畢竟是種了一輩子地,平日裏待在村裏,很少外出,說話辦事也都是下裏巴人,實在沒有跟這種城市人打交道的經驗。

“爸媽,你們不用擔心,雨微的爸媽也都是很開明的人,隻要咱們真誠表現,實話實說,他們肯定不會介意的。”陳懷楚寬慰道。

“那就好。”爸媽放心了下來。

……

翌日晚上五點,香格裏拉酒店,一處包廂內,兩家人全部到齊了。

剛見麵的時候,陳懷楚爸媽肉眼可見的有些緊張,但程雨微的父母倒是並未表現出什麽居高臨下的氣勢,態度都很溫和,說話做事也都麵麵俱到,陳懷楚爸媽也逐漸放開,和他們聊天了起來。

程雨微的爸媽是做生意的,陳懷楚的爸媽是種地的,按理來說他們應該很難聊到一塊,可隨著他們相互交流起來,竟聊得熱火朝天。

在陳懷楚爸媽看來,程雨微的爸媽雖然是做生意,但卻並不顯得斤斤計較,反而頗為溫和,甚至有讀書人的溫潤氣質。而在程雨微爸媽看來,陳懷楚的爸媽雖然眼界不算開闊,但說話做事都很本分地道,特別是在聊到教育和家庭關鍵上,很有獨到之處。

這一來二去,兩家人都比較滿意。

既然聊得滿意,那接下來聊天的重點,自然就轉移到陳懷楚和程雨微的身上。

“李老哥,這次咱們兩家人聚到一起,就是為了懷楚和雨微的事情,懷楚這個小夥子呢,我們也是比較滿意的,李老哥你們也是實在人,家庭這塊我也放心,再加上閨女喜歡,鐵了心認準,因此我們也就同意了,你看這門親事,你還有什麽想法嗎?”程雨微爸爸笑著說道。

“我們還能有啥想法。”陳懷楚父親笑著說道:“我們都是農村裏種地的,說不上什麽大道理,就是想著兩個孩子能過的好就行,他們相互喜歡,我們也聊得來,那這門親事還能有啥說頭,我們肯定是一百個滿意。”

“既然如此,那這門親事就這麽定下來了?”程雨微爸爸說道。

“定!”陳懷楚爸爸喜出望外,連忙說道。

“既然是定下來,我看咱們也宜早不宜遲,年前先把婚訂了,然後再仔細找個黃道吉日把婚結了,到時候就讓他們小兩口過日子,咱們也算是解脫了。”程雨微媽媽笑道。

兩家人一拍即合,隨後就開始按照什麽時候訂婚,什麽時候扯證,什麽時候辦酒席展開了討論。

聊到激烈處,已經是酒過三巡。

程雨微爸爸喝過後,氣質就變了,他看著陳懷楚說道:“懷楚,你這孩子我看著也是喜歡,不過我們就這一個寶貝女兒,從小就寵著她,實在不願意讓她吃一點苦頭,所以我對你的要求隻有一個,那就是婚後,一定要好好對她,明白嗎?!”

“伯父伯母,我肯定會好好對待用戶為,絕不會讓他傷心難過。”陳懷楚立刻保證。

“好!”程雨微爸爸拍手叫好:“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既然敢下這個保證,我就信了你的保證!”

“另外,我知道你們才剛上班,雖說現在搞研究的福利待遇提上來了,但應該暫時也沒辦法買房,我就直接給你們在廬州買一套房子,算是你們的婚房了!”

這話一出,陳懷楚一家,甚至連帶著程雨微和程雨微媽媽都震驚了。

廬州是省會,近幾年發展也很迅猛,一套房子雖然比不上北上廣,可地段稍微好點,起碼也要二三百萬,結果說送就送。

不可謂不是大手筆。

然而陳懷楚爸爸卻擺了擺手:“雨微他爸,房子的事不用你們操心!我們雖然是種地,但也有些積蓄,雖說全款不太行,但拿出個首付,讓他們在廬州安家是絕對沒問題的!”

陳懷楚也是說道:“伯父,房子的事我會想辦法的……”

“不用說了!”程雨微爸爸擺擺手,止住了陳懷楚的話,又拉了拉陳懷楚爸爸的手,語重心長的說道:“陳老哥,我沒別的意思,純粹就是想讓兩個孩子過的好些,能夠專心搞研究!這樣吧……這套房子,就當做是我給女兒送的嫁妝,總行了吧?”

“可是……”

陳懷楚爸爸還想說什麽,但卻被程雨微爸爸給打斷。

“陳老哥,我就獨斷專行一回,這事就這麽定了。來,咱們碰一杯。”程雨微爸爸舉起酒杯。

陳懷楚爸爸沒辦法,隻能搖搖頭,端起酒杯碰了一下,而後一飲而盡。但心裏卻在想著,親家這麽大的手筆,他們雖說沒這個能力,但也要力所能及的表示,決不能讓親家給看輕了。

當然。

最重要的還是那句話,為了兩個孩子能過的好。

在他們聊天吃飯的時候,陳懷楚和程雨微兩人卻一直坐著,很少說話,不過他們飯桌下麵的手,卻緊緊握在一起。

酒足飯飽。

陳懷楚一家將程雨微一家送到酒店,又跟程雨微打了個招呼,便離開了。

目送著陳懷楚離去,程雨微的媽媽笑著說道:“還別說,懷楚的家長還都很挺開明,懷楚也對咱閨女很用心……剛才吃飯不知道你注意到沒,他兩人坐在一塊,一直都牽著手呢。”

聞言,程雨微爸爸歎了一口氣,沒說話。

“咋了?剛才吃飯的時候不還是豪氣幹雲的嘛,怎麽現在就沉默了,難道是舍不得自己的閨女了?”程雨微媽媽瞥了他一眼,說道。

“別說了,這不是愁那一套房的事嘛!”

程雨微爸爸悔恨不已。

他們雖說是做生意的,但二三百萬的房子全款買下來,也有些艱難,此時他正頭疼的著該咋湊錢。

程雨微爸爸喝了一口水,躺在沙發上,長籲短歎:“唉,你說我這破嘴,咋就沒個把門的呢,這下好了,誇下了海口,明年的擴張計算是夭折了……”

聽到這話,程雨微和她媽媽都是抿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