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趕了幾天路後,他們終於到了寺廟。
這趟出來慕川帶的人並不多,所以方丈在不知道他們身份的情況下,為他們安排了住處。
夏珠雨身後仍舊是跟著兩個丫鬟,丫鬟不知道是抱著什麽心思,竟然對著夏珠雨絲毫不離開。
夏珠雨無可奈何,到了寺廟之內反而是被人看的更緊了。
手拿著方丈賜予的一本佛經,她本就不愛看書,尤其佛經內的經文讓她更是看不懂。
可終歸是過來祈福的,慕川便與她講:“若是讀不懂,還要祈福,那就便動筆來抄。”
就這樣一直斷斷續續的抄了幾日下來,她的心境反而平靜了許多。
將經文雙手舉過頭頂遞給了方丈大師後,發現這一趟來抄寫經文的隻有她自己。
側頭看向慕川,慕川則是將頭扭到了一邊去,然後半晌之後轉過頭來,對著夏珠雨一笑,說道:“還是你有心,等回去之後父親一定會很感動。”
夏珠雨揚起一側唇角,沒搭理他。
寺廟的日子很快就過了去,他們道別了方丈,乘坐馬車往回去。
然而路程剛走了一半,天氣的溫度的驟降,從小雪逐漸轉為了鵝毛大雪。
車內的人冷,馬車外麵的人更是凍的死去活來。
正當夏珠雨抱著唯一一個湯婆子跺了跺發麻的腳,馬車卻一歪,差點將車裏麵的爐子掀翻了出去。
慕川從車廂中探出頭,臉被寒風吹的發疼。
他發現馬車之所以不動,是因為車輪完全陷進了雪裏麵。
因為冬雪掩埋了坑,這回車軲轆在大坑裏麵堵得死死的,任由馬匹怎麽往前動,反而是一點也挪動不得了。
“你在車廂裏麵待著,我下去看看。”
慕川說完就鑽出了車廂,與其他人來一起推馬車。
夏珠雨探出頭去,發現慕川一張臉徹底凍的發紅,好像是一顆火紅火紅的山楂。
她抱著湯婆子也下了馬車,對著馬車的軲轆細細看了幾眼,末了搖頭說道:“慕川,你努努力,一定能出去。”
好在慕川也就沒有指望她,擺擺手說道:“一邊待著去。”便繼續和其他人一起推馬車。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馬車終於出了去,慕川還沒等到高興,馬車往前走了幾步,隨即又陷進了一個新的坑裏麵。
夏珠雨站在一邊,這回也有些傻眼。
這回她又彎腰看向了馬車的軲轆,神態舉止都宛如一隻狡黠小狐狸,對著慕川她覺得自己門牙凍的冰涼,被風吹眯了眼睛,“怎麽這麽多坑啊。”
眼見著路是走不成了,因為話剛剛說完,馬車的車夫也一條腿插進了大坑裏麵。
慕川沒想到這條曾經經常走過的商路,竟然成了坑坑窪窪的大道,當即皺緊了眉頭,一時之間也就沒有了主意。
夏珠雨借此機會,嚷嚷道:“人是鐵,飯是鋼,不如現在吃上一頓飯,吃完再想法子。”
眾人皆是沒有帶幹糧,聽到夏珠雨的話,雖然讚同,但是也讚同的有限。
夏珠雨當即表示,如果大家不介意的話,自己願意去為大家找吃的。
她說到做到,慕川當她在說著玩,壓根沒當一回事。
就在這個時候,夏珠雨已經帶著兩個丫鬟一起到了林子裏麵。
林子裏麵也是白茫茫的一片,當一條腿插進了雪堆之後,要廢很大力氣才能拔出來。
她與身邊的兩個人互相攙扶著走,心裏清楚這種情況能找到吃的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是不走不行了,因為眼見著過年的日子越發的要到了,她又隱隱的在心中也有些著急起來。
爹娘不回到淮南,顯然是淮南那邊出了什麽事,往昔都是與父母一起過節,今年不在一起過,她不自在。
丫鬟們本來就沒想往遠了走,然而夏珠雨卻越走越遠。
終於她轉過頭有頭,看著身後的兩個丫鬟說道:“這風吹得我肚子都疼了,你們等我一會,我去出恭。”
兩個丫鬟奉命在大樹後麵等她,而夏珠雨獨自在林子裏麵走。
林子裏麵頂多有些狐狸之類的野獸,所以她一點都不害怕。
林子也不算大,她就這樣一邊辨別著方向,一邊往前麵走,終於到了一條冰麵的小河旁。
冰河如同一條晶瑩剔透的絲綢帶子,也是被大雪整整齊齊的覆蓋了,若是繞過去,那便有些遠了,好在冰河已經凍硬了,所以她就小心翼翼的踏上了冰河,
兩個丫鬟左等夏珠雨不出來,右等也不出來,不由得心中有些著急了。
繞過去一看,根本沒有看見夏珠雨的身影,並且也沒有看到其他野獸的腳印。
兩個丫鬟一慌,便著急的回去找了慕川。
慕川已經帶領人再次將馬車抬了出來,忙中就沒顧得上夏珠雨,然而沒想到這丫頭膽大包天,在這個時候還能做出逃跑的事情。
不由得怒上心頭,帶著兩個奴才也就跟著進了林子裏麵。
夏珠雨在林子裏麵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她走的氣喘籲籲,走的身上都暖和了,在這回終於沒有人來找她,她可終於出來了。
站在河中央,她昂起頭看了看天空,萬籟俱靜,這世間再沒有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