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事通吃著桌子上的大肘子,吃得滿臉油光,“這可是秘聞,除了那些官差,也就隻有我知道。
就看在姑娘心裏,這個消息值不值這個價了。”
夏珠雨說道:“這件事在我這裏可不值錢,但是我家姑爺對這些事情倒是很有興趣,所以小姐讓我過來問一問。
大哥,我就是一個伺候的下人,一千兩實在是拿不出來,您行行好少要一點,不然我這樣回去,很有可能會被小姐責罵。”
她的心一直提著,隻盼著百事通少要一點,他少要一點,自己就能快點賺錢來,也就能早些和父母相見。
這些年她沒有受過這樣的苦,遭過這樣的罪,這份天大的委屈,讓她十分需要找到爹娘來訴說一番。
百事通又瞧了她一眼,“姑娘,若是別的,我也不會要價這麽高,但這可是淮南夏家的事,你知道有多少達官顯貴想要從我這得到消息嗎?
我這頭告訴了你,然後你給我傳出去,我這消息就不值錢了。
要不然你就等一等,等了二三年,這風頭過去了,你再過來,我定然不會要這麽多錢了。”
她看出來了,百事通咬定了不劃價,自己在這再說也沒有什麽用。
她咬了咬嘴唇在心裏對自己說道:“要是自己等上個兩三年,自己哪裏能等得了。”
站起了身,臉上已經沒有了笑模樣,“你等著我吧,回頭我問問小姐。”
百事通冷笑一聲,因為心知肚明。
夏珠雨沉重地下了樓,站在賭坊的樓梯上,她茫然地看著樓下的賭徒。
以前看不上賭這種東西,而現在也恨不得下樓賭上兩把,若是可以,就直接贏上一千兩,她的問題就得以解決了。
隻可惜她的家風極好,家裏無論是十賭九輸,還是把把贏的賭棍都沒有出過一個。
她歎了一口,垂下腦袋,一步一步的下了台階。
慕川在賭坊內的一個安靜的小格子間坐著,他還沒有來得及到家,就被尚書大人的奴才請進飯館的雅間,此時剛結束了兩個相親的大家閨秀的飯局。
兩位姑娘,其中一位家道敗落,跟他說說話就覺得人生了無生趣地要哭。
另一位倒是沒哭,但是一副視死如歸的神情,半晌不說一句話。
於是他便故意讓兩個姑娘見了麵,當她們的麵講了自己以前的風流韻事。
抖了抖胸口前的茶葉子,他在隔音極好的小屋子裏麵等著奴才給他送衣裳。
福伯穿著新鞋子坐在他的對麵,什麽也不說,單單地就是看。
慕川終於將手裏的賬本放了下來,“福伯,老爺子給我找的這些姑娘,一個比一個潑辣,還要說自己是閨秀。”
手帕擦了擦賬本,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賬本全濕了。”
“這些鋪子的大掌櫃是你,掌櫃的弄濕賬本也無妨。三少爺,你想好晚上回去怎麽見老爺了嗎?”
慕川靠在椅子上,劍眉星目的臉上愁容密布,“我一個人挺好的,老爺子非得讓我成親。”褐色的瞳孔看向福伯,他抿著嘴唇說道:“二哥不在,他就開始禍害我。”
“少爺若是把這些買賣鋪子都告訴老爺,再用心走仕途,老爺就不會難為少爺了。”
慕川站起身來,寬闊的肩膀上還帶著茶漬,他的皮膚稍微黃了一點,與一些白臉的書生相比多了許多英氣,“大哥走仕途,八成是要子承父業的。二哥現在是大將軍的副將,我若是不廢柴一點,陛下能饒了我們一家嗎。
我爹想的隻是忠心奉主,仗著自己是老臣子動不動就在朝堂上給陛下說意見。
陛下現在聽信宦官讒言,根本不聽爹的話,再這樣下去,我們慕府,早晚被收拾。”
福伯的表情也沉重了,“那要是按少爺來看,應該怎麽辦呢?”
慕川在眾多賬本中,拿出來了五個,“這五個,是我爹知道我經營的鋪子,照常拿給他看,其他的還是不要讓他知道。
萬一哪天我們幕府真被抄家了,咱們也不是沒有退路。”
福伯點了點頭,“老奴早已經按照少爺的意思,安排了一個從未存在人的身份經營,這個身份沒人能查到是誰,請少爺放心。”
“福伯,這些年來也是辛苦你了。”
福伯眼珠有些渾濁,看著慕川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老奴當了一輩子管家,談什麽辛苦不辛苦。少爺還是想想晚上怎麽回慕府吧。”
舊事重提,慕川惆悵的哎呀一聲,雙手搓了搓自己的臉,穿著外衫推開了門,“我出去透透氣。”
他剛出了門,便看見了苦大仇深下樓的夏珠雨。
賭坊裏的人都在忙著賭,沒人在意百事通從門裏又出了來,到了夏珠雨的身邊,“淮南夏家的事情,你家小姐要是真想知道,你讓她抓緊帶銀錢過來,一千兩這個錢絕對不會讓你虧了。”
夏珠雨低著頭點了點,百事通說完便又噔噔噔地上了樓。
慕川將這一幕全部看在眼中,上下打量了夏珠雨,他看見了夏珠雨腰間的香包,心想:原來那個賊長這個樣子,什麽小姐,難道她是跑誰家做奴婢去了?
夏珠雨回府的時候,夜幕已經降臨。
她心情不大好,再加上活計都做完了,便沒有掐著飯點回來。
屋子是大通鋪,算上她總共是有六個奴婢住在一個**。
所幸女子們身上都不髒,房間的窗子又向著陽光,屋裏不僅沒有臭氣,而且被子一直以來都帶著被陽光照耀後的溫暖。
她剛趴在**,準備好好地睡上一覺,就聽外麵突然嘰嘰喳喳的亂了起來。
腦袋趴在被窩裏麵,她細細地聽了一會,末了才知道始末,原來是慕府的三少爺慕川又被人退了婚。
尚書大人已經在一下午砸碎了兩套茶盞,瓷器的碎片現在還沒收拾幹淨,此時尚書大人已經提著家法怒氣衝衝的衝向了府門口,就等著慕川少爺進門的一刹那開始關門打狗。
夏珠雨正昏昏欲睡之時,手腕卻被人拉了一把,小環急促的聲音從她的頭上傳來,“小魚,不好了,你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