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結婚當天,我收到一個精美的盒子,裏麵是一支彼岸花形狀的燭燈,還有一串白玉菩提手串。
奇怪的是盒子上沒有任何信息。
我素來喜歡彼岸花,可江馳卻覺得這花寓意不好,從來不會送我與之相關的東西。
可不是他送的又會是誰呢?還偏偏在我結婚的時候送來。
我拿起一旁的白玉菩提,指尖剛一觸碰,眼前就浮現出一個畫麵,一串白玉菩提手串掉落在地,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撿起,戴在了手腕上。
我趕緊將手縮了回來,趁著化妝師沒到,趕緊起床護膚。
說起來,我和江馳的初遇還是因為彼岸花。
那是我大二的時候,學校附近的古鎮舉辦端午燈會,我湊著熱鬧去了。
燈會上,各式各樣的燈,看得人眼花繚亂。
在我目不暇接的時候,轉眼看到一個燈架上,擺放著一個彼岸花形狀的燭燈。
我不由自主的走近細看。
正在我看的專注的時候,燈架不知被誰推了一把,直直的向我倒來。
眼看我躲閃不及,一個人出現推了我一把將我推到一旁,我這才沒被砸到。
那個推我的人,正是江馳。
想到這裏,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一旁看著我化妝的閨蜜兼伴娘阿田見狀,打趣道,
“喲,這是想到什麽了,一個人在那兒偷笑,說出來讓姐妹我聽聽。”
我哼了一聲,
“才不告訴你。”
阿田嫌棄的看了我一眼,
“你不說我也知道,肯定是在想你老公,沒出息。”
說著,她不再理我,轉身出去了。
我沒管她,早上起的實在太早,此時的我感覺眼皮都在打架。
造型師正在弄頭發,我忍不住閉了眼睛。
甫一閉眼,我就看見攢動的人頭,昏黃的燈光,以及不遠處那隻彼岸花形狀的燭燈。
我不由自主的向前走近,細細的看著。
突然,那燈架向我倒來,我來不及躲閃。
感覺胳膊忽然被人一拉,待反應過來時,我被一個人抱在懷裏,那倒下的燈架碎片落在那人的背上,而我,毫發無損。
我抬眼看去,那人眼眸深邃,輪廓分明,眉宇間英氣十足,可他不是江馳。
在我的記憶裏,我並不認識他,可我卻覺得他很熟悉,仿佛我們已經糾纏過幾生幾世。
“溫顧。”
我脫口而出一個名字。
時空瞬間在我周圍動**變化起來,我看著他的臉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最後,徹底消失。
我猛地睜開了眼。
造型師正在給我挽發,我一動作便扯著了頭發,扯得我頭皮生疼。
造型師忙問,
“怎麽了,是扯的疼了?那我輕點。”
疼痛讓我有些混沌的大腦清明了些,我呼吸了兩下後擺手道,
“沒事兒,您繼續。”
做完造型,阿田端著一碗荷包蛋進來了。
“來,把這個吃了,一會兒接親的來了肯定搞不贏吃東西,你先吃這個墊墊肚子。”
我接過碗,笑嘻嘻的回道,
“嘿嘿,還是我姐妹靠譜,愛你喲。”
阿田頗有些嫌棄的白了我一眼,
“吃你的。”
二、
我叫溫顧,是蘇欣的未婚夫。
第一次遇見她,是在洛溪古鎮的燈會上。
燈會人影重重,我卻一眼看到了那個癡癡看燈的姑娘。
我沒有注意她有多美,或許隻是因為她專注的時候,一縷晚風剛好吹起她額前的頭發,昏黃的燈光剛好照進她的眼眸裏,亮晶晶的,讓我恨不得變成她注視的那盞燈。
當燈架倒下的瞬間,我來不及多想便上前抓住了她的胳膊,一個轉身將她護在了身下。
手腕上的白玉菩提手串也在此時滑落,我卻無暇顧及。
懷裏的她抬眼看我,眼眸亮亮的,透出些許的驚訝與惶然。
我輕輕將她鬆開站定後,才彎腰拾起了手串。
她一直看著我,待我戴好手串後站起身,這才真誠的對我說,
“謝謝。”
我笑著回道,
“沒事兒,舉手之勞。”
說完,我沒有趁機厚顏冒昧的去要她的聯係方式,而是準備禮貌的擺手後離開。
她卻拉住了我,
“帥哥,你救了我,我請你吃宵夜吧,就當報答你的搭救之恩好不好?。”
看著她認真的樣子,我笑著搖搖頭,
“不用,我健身從不吃宵夜的,這就是一件小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那不行,怎麽說你也是救了我,不然被砸的就是我了,我一定要好好謝謝你。既然你不吃宵夜,總要喝水吧,我剛剛過來的時候看到那邊有賣椰汁的,我請你喝椰汁吧。這下你總不能拒絕我了吧。”
呃,其實我想說椰汁我也不喝的,可看她一臉期待和堅定的表情,想來是個不願欠人情的姑娘,我便點頭應了下來。
“好吧。”
“好嘞,那你等等我。”
說完,她就飛快的跑向不遠處的椰汁攤,買了兩杯新鮮的椰汁。
接過她遞過來的椰汁,我習慣性的說了一聲謝謝,她笑著回道,
“這是我謝謝你的,你可不能再給我說謝謝了,不然我就得再請你一杯了。”
我被她這話逗笑了,點頭笑著說,
“是是是,你說的對。”
隨後又接著道,
“你自己一個人嗎?”
她點點頭,
“嗯呢。”
“這大晚上的,你一個女孩子出門怎麽也不找個朋友一起。”
她回道,
“這不過節嘛,舍友都回家了,我宿舍就剩我一個人了,不過沒事,我就是附近師大的,離得近。”
“你是師大的?”我問道。
她再次點頭,“有什麽問題嗎?”
我笑著回答,
“沒有,隻是比較巧,我正好是你隔壁體大的,我舍友也都回家了,我也是一個人出來逛逛。”
“這也太巧了吧。”
我點頭說,
“對啊,的確很巧,不如,我們一起逛,搭個伴兒?”
“好啊。”
“那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溫顧。”
“你好,我叫蘇欣。”
三、
吃完了荷包蛋,剩下的幾個伴娘也到了。
我也畫好妝後坐在**,一邊和伴娘們商量一會兒接親遊戲的細節,一邊等著江馳來。
轉眸之間,又看到了那個禮盒。
我對阿田說,那蠟燭挺好聞的,點上吧,增加點氛圍。
阿田看了看蠟燭,她也知道我和江馳的初識,便沒有多說什麽,隻是為了安全,特意將其放在一個大的玻璃碗裏,又將碗放在了人碰不到的地方。
我又看向了一旁的白玉菩提手串。
鬼使神差的,我將手串拿起來戴在手上。
不大不小,很襯我身上的嫁衣。
不多時,聽見樓下鞭炮聲響起,我知道是江馳來了。
江馳穿著紅色的袍子,拿著一束捧花,臉上笑容十分燦爛,像是打了勝仗不可一世的將軍,又像是沒見過世麵的二傻子。
見狀,我忍不住扇子遮臉,我那溫柔紳士體貼得體的老公哪兒去了。
這傻子是誰,好想退貨。
可嫌棄歸嫌棄,看他這般笑容滿溢,我也笑的情難自抑。
麵對我們刁難的接親小遊戲,江馳沒有半點不耐,認認真真的完成各種挑戰,最後我閨蜜們都不忍心了,集體放水放了個太平洋,讓他過了關。
事後我看了看他做的那張六級英語聽力卷子,十道題錯了七個。
坐在婚車上,我撥了撥手腕的菩提,忍不住打了個嗬欠。
江馳見狀立刻道,
“老婆,你起那麽早,困了吧,這到婚禮現場還有半小時呢,你眯一會兒吧。”
說著還將肩膀靠了過來。
我也沒有客氣,理了理頭發首飾,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
閉上眼,我發現我正身處我的大學校園,而我手中,是沉甸甸的一箱子書。
我記得,這是大二期末的時候,圖書館通知要將櫃子裏的書都收回去。
我親愛的舍友們一個個的跑的比兔子還快,剛考完期末考試就都收拾回家了。
於是乎,我一個人收拾了四個人的書,費勁的往宿舍搬。
不過走了百來米,我就感覺胳膊要廢了。
正在我靠著一旁的樹低頭歇氣時,一雙籃球鞋出現在我眼前,我心底知道,是江馳。
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麵,他當時二話不說接過我手裏的書,一路將我送到了女生宿舍樓底。
我興奮的抬起頭,卻看到那張熟悉而陌生的臉。
“溫顧。”
這一次,夢境沒有在這裏停下。
溫顧笑著對我說,
“好巧啊,又見麵了。這個,我來幫你吧。”
說著,他自然的伸手接過我手裏的書。
我聽見自己笑著對他說,
“謝謝啊。”
他抱著書走在我身邊,我們一路走一路聊,我問他,
“你不是體大的嗎?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他說,
“我們學校室外籃球場翻新,室內籃球場籃球專業的要期末考試,我就約了朋友來這邊打球,剛好看到你從圖書館出來。”
我看了看圖書館旁邊的籃球場,幾個和他穿著一樣衣服的男生站在那兒,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我們這邊。見我看過去,又都若無其事的轉過身。
呃,我心內腹誹,誰說男生不八卦的?
他看看不遠處的朋友,又看了看我,耳根有些泛紅,有些靦腆的笑著說,
“你別管他們,就是閑的。”
我捂嘴輕笑的點頭,
“唔,你說的對。”
抬頭,看見他笑容燦爛,連夏季熾熱的陽光都遜色了幾分。
不知是他的笑容燦爛晃了我的眼,還是夏季的太陽熱的我發暈,我忍不住閉了眼睛。
再睜眼,我坐在婚車裏,一旁的江馳正小心的護著我的頭。
四、
第二次和欣欣見麵,是在師大的圖書館前。
那天我約了幾個兄弟去師大的籃球場打球。
一轉眼我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見她吃力的抱著東西走著,我下意識的就向她跑去。老張的傳球落了空,直接扔出了界。
我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老張氣急敗壞的罵娘。
我跑到她麵前,調整了一下呼吸才對她道,“好巧啊,又見麵了,這個我來幫你吧。”
說著,我伸手接過她手中的書,唔,真的很沉。
我抱著書,和欣欣邊走邊聊。
我問她為什麽放假幾天了還不回家?
欣欣說,“沒有提前搶到回家的火車票。”
我回道,“下次搶票你叫我幫你,我們宿舍的網速賊快。”
欣欣笑著說好啊。
來到女生宿舍樓下,欣欣說就送到樓下,女生宿舍不讓進。
我問她,“你宿舍在幾樓啊?”
欣欣說,“五樓。”
聞言我思索片刻,將書放在地上,對欣欣說了一聲等我一下。
我敲開宿管阿姨的窗戶,對阿姨說,
“阿姨,我能不能幫我朋友把書送上去,她在五樓,我送上去就馬上下來,五分鍾就行。”
阿姨抬頭看了看我手指的方向,也看了看地上的一堆書,有些猶豫。
我幹脆的將手機和身份證掏出來放到桌上,
“阿姨,我先把手機和證件壓您這兒,你看行嗎?”
阿姨見了終於鬆口,
“行吧,你趕緊給你女朋友送上去,不許逗留啊。”
我笑著向阿姨鞠了一躬,“謝謝阿姨。”
我小跑回欣欣身邊,抱起她身邊的書道,
“走吧,我把你送上去。”
“啊?”欣欣有些驚訝。
“啊什麽?和阿姨說了,阿姨同意了的。”
欣欣抬頭看向阿姨的辦公室,果然見阿姨抬眼看了這邊一眼,卻沒有出聲阻止。
這才放下心來帶著我上樓。
到了宿舍門口,我將書放在門口地上,看了看時間,便朝欣欣擺擺手道,
“我先走了哈。”
說完我轉身離開,沒有聽清身後的她說了什麽。
回到籃球場,老張打趣我道,
“你小子可以啊,啥時候看上的?怎麽不跟爸爸說。”
我用手肘子懟了他一下,
“滾犢子啊,就認識的一個朋友,順便幫個忙而已。”
“嘁,鬼才信。”
“愛信不信,別廢話了,趕緊打球。”
約莫過了十幾分鍾,我們正打得熱鬧,老張突然停了,我狐疑道,
“幹什麽呢?”
老張用下巴和眼睛指著一個方向說,
“那那兒。”
我循聲看去,隻見欣欣正站在球場邊,手上提著一袋子的水。
我跑過去,笑著對她道,
“你怎麽來了?”
欣欣輕抿嘴一笑,“剛剛想給你拿飲料謝謝你來著,結果你跑的太快了,我就幹脆過來找你了。”
我看著她手上的袋子,“那你怎麽買那麽多?”
“這不是怕你吃獨食不好意思嘛,就幹脆多買了幾瓶。”
欣欣笑的燦爛,我也忍不住開心。
這姑娘,真的很明媚。
突然感覺太陽似乎有些大,讓我有些眩暈。
五、
睜開眼,我坐在婚車裏,一旁的江馳見我醒了,溫柔的替我理了理頭發,
“這麽快就醒了?還有十幾分鍾呢,要不要再眯會兒?”
我轉頭看向身邊的江馳,卻忍不住回想起剛剛的夢境,心緒有些起伏,有些不敢麵對他。手忍不住撫上腕間的手串,略略定了定心神,輕輕搖了搖頭,“不睡了,一會兒還有好多事呢,我先清醒清醒。”
江馳心疼的看著我道:“老婆辛苦了,等晚上回家我給你好好按摩按摩,明天你什麽也不用管,睡到自然醒,我已經和咱爸媽說了,明天誰都不能來打擾你。”
我心中感覺甜絲絲的,雖然已經在一起很多年了,可是江馳還是一如既往的對我好,為我考慮好一切。
我甩開腦海中那些畫麵,收回了思緒,笑著回他,“好。”
到了酒店,我跟著造型師去換衣服調整發型。
調整好之後,我在更衣室裏等待著吉時的到來。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黑色的頭發被仔細的編好盤在腦後,頭上戴著一頂亮晶晶的王冠,雪白的頭紗披垂在腦後,搭配上精致的妝容,鏡子裏的自己顯得明豔又高貴。
可我卻總覺得哪些地方不對勁,對,去掉王冠,再簪著白色的鈴蘭花,頭紗也是別在後腦勺處。
恍惚間,我仿佛在鏡子裏看到了那樣的自己,溫婉芷雅。
阿田進來時,就看到我坐在鏡子前發呆,
“你怎麽在這兒發呆呢?”
我說,“阿田,你覺得我不戴這個王冠,把頭發低盤著,在鬢間簪上鈴蘭花會不會更好看?”
阿田不可思議的看著我,“不是吧寶子,你想現在換造型?造型師想錘人的。再說了,你說的這個造型不是你和江馳拍婚紗照的造型嗎?”說著她將手機裏我和江馳的婚紗照翻了出來。
我呆呆的看著照片,有些出神。阿田伸手環抱住我,對我說,
“欣欣,你是不是太緊張了啊?結婚焦慮症犯了?放心啦,沒事兒的,一會兒儀式完了就好了,放輕鬆一些。”
我感受阿田的擁抱,看著鏡子裏的我們相互依偎,輕笑著點了點頭。
化妝師大概是小剛的歌迷,手機鈴聲都是周傳雄的《花香》,我聽著鈴聲卻回憶起一些往事。
我對阿田說,“你還記得小夢失戀那回咱們陪她去KTV唱歌不?”
阿田轉了一圈眼珠子道,“怎麽可能不記得,那個時候咱們寢室四個人都在KTV聽她鬼哭狼嚎,絮絮叨叨,喝多了還吐了你一身。”
我捂嘴笑出了聲,“不過說起來,要不是那次她胡鬧,我和阿馳也不會再次遇見,也不會那麽快的在一起,說起來我是不是還應該感謝小夢哈哈哈。”
阿田附和道,“確實是,要不是江馳當時正好在,替咱們解了圍出了頭還把咱們送回學校,咱們幾個那次還真要在那幾個流氓醉漢那兒吃虧。”
手機鈴聲還在響著,“記憶是陣陣花香,我們說好誰都不能忘......”
聽著歌聲,我回憶起和江馳那次的相遇,小夢喝多了在洗手池吐的一塌糊塗,我一邊扶著她一邊拍著她的背。這時,隔壁男廁所突然出來一個醉醺醺的男人,看著我和小夢吐著酒氣就湊了上來,我趕緊拉著小夢躲到一旁,一邊護著喝醉的小夢步步後退,一邊警惕的防備著眼前的醉鬼。眼見著那個人又要撲上來,我嚇得閉上了眼睛呼救,無助的伸出僅剩的一隻手保護自己。
預想中的襲擊沒有到來,隻聽見咚的一聲。我睜開眼,那個醉漢被人摔在地,酒仿佛也清醒了幾分,正要罵罵咧咧的起身回擊,卻在看著眼前的大高個男生而閉了嘴。我抬眼看去,和轉過身來的江馳四目相對。
江馳俯下身伸出手將我和小夢扶起,送我們回了包間。我將剛剛的情形和阿田他們說了,大家一致決定立刻回宿舍。江馳提出送我們,我們都沒有拒絕。
回去的路上,阿田他們扶著小夢走在前麵,像是故意一般將我和江馳甩在身後,我感謝江馳的幫助,江馳笑著說沒什麽,我卻執意要請他吃飯,江馳看著我亮晶晶的眼睛,沒有再拒絕。
也是那次之後,我和江馳感情迅速升溫,在他向我表白時,我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他。
事實證明,我的眼光確實不錯,在一起這麽多年,江馳對我始終如初,讓原本恐婚恐育的我在聽到他的求婚時沒有任何猶豫的點頭。
想到這些,我嘴角又忍不住的上揚。
阿田看到我這個樣子,嫌棄的唉喲兩聲,打趣我道,“看你這沒出息的樣子,是不是又在想江馳了?別這麽沒出息的樣子,放心,一會兒就見到了。”
我不好意思的紅了臉,然後和她笑鬧一團。
我穿著繁瑣的禮服,隻能舉手認輸,閉著眼睛等她彈我的額頭。
可是,輔一閉眼,剛剛腦海中想象KTV的畫麵便紛至遝來。
隻是,江馳的臉卻換成了溫顧。
我一個激靈,猛的睜開眼,嚇了阿田一跳。見我神色不對,阿田關切的問我怎麽了?
我定了定神,卻隻能搖搖頭說無事。
六、
那次在KTV救下欣欣後,欣欣一定要請我吃飯表示感謝,我知道她的性格,若是不答應恐怕這個姑娘心裏會一直覺得欠了人情不舒服,便答應了下來。
吃飯時,我和她談天說地,她笑容甜美,聲音悅耳,一顰一笑都仿佛木錘一般敲擊著我的心。
自那之後,我便想方設法的找她聊天,約她見麵。那時的我像極了剛會開屏的孔雀,隻是那時年少的我並不知道那種感覺叫做喜歡,隻知道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推著我這樣做,而我甘之如飴。
等到周圍人開始打趣開始起哄,我才後知後覺的知道,原來那推動我的力量就叫做喜歡。
可是,終於開竅後,我卻退縮了,我開始患得患失,害怕自己太熱情嚇跑欣欣,害怕被拒絕後再也找不到打擾她的理由,又害怕自己不主動讓別人占了先機......
直到欣欣的閨蜜阿田看不下去了,找到我問我怎麽想的?難道還等著欣欣主動嗎?
我說我不知道欣欣是不是喜歡我,阿田直接翻了我一個白眼,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感覺。阿田說,你覺得欣欣是那種會吊著別人的女生嗎?
我搖搖頭,“當然不是。”
“對咯,你也知道欣欣的性子,她若是對你沒有意思,怎麽可能你每次發消息都回,每次約見麵她都去,她若是對你沒有意思,她在察覺到你的想法後就會果斷拒絕你,不會給你一絲一毫的希望。”
我心中驚喜不已,卻仍然不確定的問:“所以?”
阿田白眼直接翻到了天上去,“所以?所以個屁,你個大老爺們兒能不能別墨跡了,我都提醒到這份兒上了,你看著辦吧。”
說著她氣呼呼的走了。隻剩我獨自站在原地傻樂。
後來,我準備了三天,鮮花,禮物,欣欣愛的花燈擺滿了包間,在眾多好友的見證下,我大聲的對欣欣說出我的愛意。
欣欣點頭的一瞬間,我仿佛擁有了全世界。
啊不對,不是仿佛,欣欣就是我的全世界。
我不知道別人的戀愛怎麽談的,我隻知道,我的欣欣是全世界最好的姑娘,讓我無時無刻不想將世間的一切美好都捧到她麵前。相戀三年,我們一直相愛如初。欣欣亦如是。我甚至會想,那些說時間久了感情就淡了的人是不是有什麽問題,那麽深愛的人,感情隻會越來越深,為什麽會變淡呢?我想不明白,朋友們卻都翻我白眼,說我是戀愛腦。
我不服。
我才不是戀愛腦,我是欣欣腦。
畢業後,我問欣欣要去哪座城市,已經決定了,欣欣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欣欣說,她願意留在這裏,我知道,她是為了我。
我迫不及待的向欣欣求了婚,欣欣答應了,我高興壞了,想大笑,卻手抖著抱著欣欣哭,邊哭邊說我愛你。弄得欣欣有些哭笑不得。
我滿懷期待的等著婚期的到來。
可是,上天大概見不得人太過幸福,他會心裏不平衡的,所以,他要拆散我們。
婚禮前一周,欣欣說她要去拿我們的婚紗照,我說我和她一起去,她將剛剛退燒的我按回去躺著,命令我乖乖在家待著,不許動,等她回來給我帶我愛吃的牛肉餅。
我迷迷糊糊睡著了,卻在某個時刻突然驚醒, 我不知道為什麽,沒來由的覺得心慌。
我掏出手機給欣欣打電話,欣欣安慰我說她還有幾個路口就到家了,讓我等著吃好吃的。
掛完電話的我卻並沒有覺得安心,我起身換衣服出門,我要去接欣欣。
剛走到路口,就看到長長的車流,堵的水泄不通。我聽見搖下車窗的車主在發牢騷,怎麽這麽堵?
路過的路人順口答道:“前麵出車禍了,撞死人了。”
我定定的看著前方圍著的人群,人群外,有一個掉落在地的牛肉餅,雖沾滿了塵土,卻還冒著熱氣。
我的欣欣死了。
死在了我們婚禮的前一周,死在了去拿婚紗照的路上,死在了熙熙攘攘的街頭,死在了距離我不到一分鍾的路口。
我也死了。
在看到冒著熱氣的牛肉餅時,在看到碎在地上的婚紗照時,在看到滿地的鮮血時,在抱著了無生息的欣欣,任我怎麽喊怎麽親也沒反應時,我就已經死了,和欣欣一起死在了那場車禍中。
七、
江馳推門進來時,就看到阿田輕輕拍著我的背似在安撫我,他忙上前問,“怎麽了媳婦兒?”
我抬頭看想他搖搖頭,“沒怎麽,就是突然想到了咱們初見的一些事,阿田在笑話我呢。”
江馳聽了輕鬆的笑了一下,走過來把我攬進懷裏,得意的說,“咱倆這是天定的緣分,他們那是羨慕嫉妒恨!”
阿田聽了白眼快翻到後腦勺了,“行了,你倆別膩歪了,一會兒儀式就開始了,我先出去看看外麵布置的怎麽樣了。”
說著,阿田就出去了,我知道,她看到我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對,便給我倆單獨相處的空間。
江馳握著我的手,有些激動的顫抖,我笑他,“你怎麽比我還激動?”
江馳說,“終於娶到你了,能不激動嗎?”
我說,“還不是咱倆有緣,所以注定我要嫁給你的。”
江馳像個傻子般笑著點頭,“媳婦兒說的對,都是緣分。”
說完,他話鋒一轉到,“不過媳婦兒,咱倆的緣分還得感謝一個人,就是我跟你提過的老顧,那年花燈節上,還好他推了我一把,然後把咱倆推到了一起。這次婚禮我也邀請他了,等到時候帶你去見見他。”
我點頭道:“好。”
江馳伸手將我攬入懷中,“蘇蘇,謝謝你能嫁給我,我一定會讓你幸福的,我保證。”
我依偎在他懷裏,那顆原本有些躁動不安的心突然就定了下來。
我感受著江馳的體溫,將那些畫麵甩出腦海,(我不知道那個夢是什麽意思,我隻知道我現在愛的人是江馳,我現在要嫁給他,成為他的妻子,與他攜手一生。)
門就在此時打開了,阿田風風火火的走進來說,“你倆別膩歪了,快出去拍照,儀式一會兒就開始了。”
江馳牽著我的手,阿田給我提著裙子,其他伴郎伴娘也已經做好了準備,手上拿著鮮花、泡泡機、彩帶什麽的。
我跟著江馳,抬步向前,走上那條通往幸福之門的花路。
門外的聚光燈突然照向我,晃得我有些睜不開眼。
閉上眼,眼前卻出現一幕幕陌生的畫麵,不再像剛剛到夢境那般緩慢,那樣帶著絲絲甜蜜的美好,隻是一幅幅的畫麵。
我看到繁華的街頭,大灘的鮮血,散落一地的狼藉,還有被車撞倒的女子。那躺在地上的人,分明是我的樣子,那散落在一旁的相框裏,穿著潔白婚紗笑意盈盈的人也是我,頭發低盤著,鬢間簪著象征幸福的鈴蘭花。
我還看到一個男人瘋了似的跑來,抱著我的身體顫抖不已,小心翼翼又難以置信,漸漸的,縈繞他滿身的便隻剩下了絕望。他的臉,和一旁地上相框裏的男人重合,溫顧。
察覺到我的異樣,江馳輕輕捏了捏我的手臂,我這才回過神來,聽到江馳在我耳邊低語:“怎麽了?是緊張了?”
我看了看他,不知該如何回答,隻能含糊的點頭。
江馳笑著安撫我:“沒事兒,別怕,我陪著你呢。”
八、
欣欣走後,我將自己關在我們的新房裏。
屋裏處處都是欣欣的氣息,那掛在衣櫥裏的衣服,門口擺放的拖鞋,梳妝台上的化妝品,衛生間的情侶牙刷......
好像我的欣欣從未離開過。
好像我在這裏等著她就會推門回來。
於是我等呀等呀,等著那個噩夢蘇醒,等著我的欣欣開門回家,等著她推開門抱住我,和我絮叨一天的經曆。
可是我等了又等,等到我的胡子長了又長,等到廚房的土豆都發了芽,等到家具都落滿了灰,我還是沒有等到欣欣回家。
我的欣欣啊,你真的,不回來了嗎?
我再也忍不住,情緒徹底崩潰。
當牆上的壁畫砸下來時,我沒有閃躲。
我隻覺得眼前一黑。
再睜眼,我發覺自己站在人影憧憧的古鎮上,不遠處,是在專注看彼岸花燈的欣欣。
眼看著她身前的燈架就要向她砸下,那一刻,我沒有任何考慮,上前抱住了她。
我抱著失而複得的欣欣,激動的雙手顫抖。
可是眼前的欣欣卻一臉奇怪,拍拍我的肩膀道,
“同學,可以了,你可以鬆開我了,謝謝你。”
我看著周身的場景,看著眼前倒下的燈架,我這才明白我自己身處何地,我回到了我和欣欣的初見。
此時的欣欣還不認識我。
我趕緊鬆開欣欣,克製住自己的欣喜,像初見她時那般和她打招呼。
此後,我沿著我們曾經的經曆,在每一個關鍵的時刻都出現在欣欣麵前,一如曾經那樣和她在一起了。
這一次,我暗暗發誓,我一定要保護好欣欣。
一轉眼,我們再次來到結婚前夕。
當欣欣說要去拿照片時,我卻反常的將她纏住,謊稱自己不舒服,一定要她在家陪我。
欣欣心疼我,自然是依我。
那一天,我時時刻刻的黏在欣欣身邊,終於,時鍾敲響,我這才鬆了一口氣,緊緊抱住欣欣。
欣欣奇怪的問我怎麽了?
我搖搖頭,隻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我想,從今以後,我和欣欣便會長長久久,恩愛兩不疑。
可是,命運再次打破了我的幻想。
第二天,我送欣欣去上班。
我目送欣欣走向公司大門,卻又眼睜睜看著那從天而降的花盆落下。
我看到欣欣沒有絲毫猶豫的撲向身邊的孩子,我的血液也在那一刻凝固。
眼前一片黑暗。
再睜眼,我倒在新房裏,四周寂靜一片,牆上的壁畫掉落在地上,碎成了幾塊。
夕陽的光透過窗戶灑在地麵上,沒有帶來一點溫度。
我猛的坐起,不相信那隻是一場夢。
我四處尋找穿越的契機。
四周一切如常,隻有手腕的菩提手串碎裂了四顆。
我沒有任何猶豫,用力砸向那手串。
一陣天昏地暗,我再次陷入黑暗。
再睜眼,我依然站在古鎮街頭。
這一次,我想,或許是這個城市的原因,隻要離開這裏就好了。
因此,在畢業後,我堅持要和欣欣去她的家鄉,一座溫暖多雨的南方小城。
我們在欣欣的家鄉工作,買房,準備結婚。
然而,依然是婚禮前夕,沒有任何征兆的,我接到電話,欣欣在上班的途中,看到落水的孩子,她救起了孩子,自己卻沉入了水底。
我眼前發黑,手機砰的砸落地上。
醒來時,手腕上的菩提又碎裂了四顆。
第三次,我想每次欣欣出事都是在婚禮前夕,那麽我們不結婚是不是就可以了。
當欣欣問我什麽時候娶她時,我回避了一次又一次。
欣欣以為我是不想娶她,生氣的要離開。
我斟酌許久,將這匪夷所思的事告訴了她。
我做好了她不信,生氣,憤怒甚至離開我的準備。
可是欣欣卻坦然接受了。
她沉默良久,抬眼看我時,眼裏瑩光閃爍,隻輕聲問我,
“那幾次經曆,讓你很難過吧。”
眼淚瞬間掉落,我一把抱住欣欣,頭埋在她的肩頸,打濕了她的頭發。
“隻要你在我身邊,我做什麽都值得。”
欣欣拍著我的背,柔聲道,
“傻子,不結婚就不結吧,大不了就談一輩子的戀愛好了。隻是……”
說著,欣欣抬起我的頭,正視我道,
“你不該來的,即使我不在了,你一個人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我瘋狂搖頭,“不,我要你在我身邊,一直在我身邊。”
欣欣沒有說話,隻和我緊緊相擁。
此後的日子裏,我們不再談論結婚的事情。
我將我所有的財產以自願贈予的形式給了欣欣,並做了公證。
欣欣頗有些無奈的說我傻。
而這一切在我看來,和欣欣受的委屈相比,不值一提。
時間飛逝如流水,轉眼就是三個月。
我和欣欣日日生活在一起,幸福的讓我忘記了曾經的一切哀傷,讓我以為那個劫已經徹底過去了,我和欣欣這一次一定可以白頭到老了。
直到我在衣櫃的抽屜裏看到了欣欣的體檢報告。
癌症晚期,那四個字像晴天霹靂一樣砸在我的頭頂,將我從頭到腳劈的粉碎。
而報告時間,是在三月前。
門在此時推開,欣欣站在門口,看到我手中的報告,臉上的笑容頓時消散,眼底是濃的化不開的哀傷。
我顫抖著手,難以置信的問她,
“所以,那天你那樣輕易的就相信了我說的話,是因為,是因為……”
我哽咽著,再說不出一個字來。
欣欣捧起我的臉,一字一句,珍重的說道,
“溫顧,我相信你說的話,從來不是因為別的什麽,不是因為我快死了,不是因為我敷衍違心,隻是因為是你說的,我相信你一定不會騙我。”
“溫顧,你真的不應該來的,如果你這次回去了,記住我的話,一定要好好活著,好好生活,忘記我最好,不要再來找我了。”
我拚命搖頭,“不,不……”
我將欣欣緊緊抱在懷裏,好像我略一鬆開,她就又會消失不見。
後來的日子,我陪著欣欣化療放療,看著她日漸消瘦的身體,成把掉落的頭發,痛到極致的表情,我恨不能以身相代。
可是每次,欣欣好轉後都會笑著跟我說沒事,說她覺得她在好轉,說她會好起來的。
我知道,她在寬我的心而已。
那個劫,我們終究沒有渡過。
最後的時刻,欣欣拉著我的手,艱難的開口,仍然是那句:
“溫顧,忘了我,好好活著,別……別再來找我了。”
再次回到新房,看著手腕上僅剩的四顆菩提,這一次,我沒有聽欣欣的話。
她一直相信能量守恒定律,她總覺得,我這樣做一定會付出代價,可是欣欣啊,如果能救回你,我什麽代價都願意付出的啊。
第四次回到最初,在熙熙攘攘的古鎮街頭,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我不再激動,衝動,隻有無盡的痛苦與絕望。
難道,當命運的車輪碾壓過時,人力真就如螞蟻一般不值一提嗎?
難道,我真的無法改變結局嗎?
眼看著燈架就要倒下,情急之下,我將身邊的一個男生推了出去,在慣性的作用下,他撲在了欣欣身上,兩個人一同倒在地上,卻也正好避開倒下的燈架。
我看著他們相互扶著站起身,看著欣欣笑意盈盈的和那個男生道謝,看著他們互相交換名字,看著他們相約一起看燈會。
我遠遠的跟在他們身後,像個卑劣的偷窺者。
若是注定不能在一起,那麽這一次,我選擇與你永不相見,讓我最後再賭一次,我能救你。
欣欣身邊的男生我見過,叫江馳,和我一個學校還是同一屆的。
之前了解的不多,但從來沒聽到過不好的傳聞。
於是,在一個“偶然”的機會,我借口和他們一起打籃球認識了他。
江馳這人,家境良好,三觀正,人品好,性格溫柔,情緒穩定,還和欣欣一樣喜歡東野圭吾的小說。
我想,如果有這樣的一個人與欣欣相伴,也是極好的吧。
大二期末時,我看好了時間,約著江馳去師大打球。
遠遠的,我就看到欣欣抱著沉甸甸的書從圖書館出來。
我引導著江馳往欣欣的方向看去,他果然愣了愣神。我借機問他,“認識的?”
江馳點頭:“嗯,有過一麵之緣。”
我用手肘捅了捅他,“認識還不去幫忙,沒看到人小姑娘累的不行嗎?”
江馳聽了,深覺有理,將手中的籃球遞給我,便向欣欣跑去。
我忍不住也向前一步,卻又默默的收了回來。
既要不相識,那便不相見吧。
等到開學時,我和江馳儼然成了好哥們兒。
看好時間,我隨便找了個借口叫上江馳和幾個朋友去唱歌。
我不停的按著手機,僅僅是為了一遍又一遍的看時間。
差不多時候了,我叫江馳一起去上廁所。
我故意在廁所裏磨磨蹭蹭,卻一直聽著門外的動靜。
門外一陣吵嚷,而後傳來砰的一聲,是人摔在地上的聲音。隨後,傳來我朝思暮想的聲音。
她真誠的和江馳道謝,然後他們的聲音漸漸遠去。
我這才出來,隻看見他們並肩遠去的背影。
收到江馳發來的提前離開的消息時,我正遠遠的跟在他們後麵。
我看見江馳將手機揣回兜裏,轉頭和欣欣談笑風生。
即使隔得很遠,我還是看到了江馳看向欣欣的神情,是開心,是欣賞,還有我再熟悉不過的情愫。
而欣欣回頭的笑容裏,也是一樣。
我依舊遠遠的看著他們,苦笑著,這場愛情的盛宴裏,我終究成了局外人。
就讓我最後,再送你一次吧。
江馳和欣欣很快便在一起了,江馳多次想帶欣欣來與我見麵,可我都回避了。
我不知道我和欣欣的見麵會帶來什麽變化,這是我最後一次的機會,我真的不敢賭。
可當我收到江馳給我的喜帖時,我還是沒忍住去了。
即使重來多次都沒有看到的儀式,我真的很想去看一看,欣欣最幸福的模樣。
彼岸花的蠟燭是我最後的私心,菩提手串能帶我穿越,想來也能護她平安。
婚禮儀式上,隔著遙遙花海,我看到欣欣一身嫁衣,美的讓我不忍眨眼,讓我想要銘刻終身。
我看到她和江馳互許誓言,互相說著我願意,既開心又不甘,明明台上那個人,該是我啊。
是,我啊。
可是低頭,看著我漸漸透明的身體,我忽的笑了,這一次,我終於終於成功了。
我最後看了一眼欣欣,她仿佛有所感般也向我的方向望來。
隻是,我的欣欣啊,這一次,我真的要離開了。
你幸福就好,平安就好。
九、
做了一天奇怪的夢,我的腦子有些發蒙。
還好,儀式終於要開始了。
我和江馳在親朋好友的見證下宣誓,交換戒指,許下共度餘生的諾言。
當司儀問我們願不願意時,江馳握著話筒的手止不住的顫抖,我聽見他鄭重又顫抖著說出我願意時,忍不住濕了眼眶。
當問到我時,我看著眼前的江馳,透過朦朧的淚眼,我點頭道,“我願意。”
手卻不經意間碰到腕間的菩提手串,仿佛心有所感般,我向舞台對麵看去,那白色的花海盡頭,立著一個人,那身影,分明是溫顧,他站在舞台之下,隔著花海與我遙遙相望。
我淚眼模糊,看不分明,我急忙眨掉眼裏的淚水,卻見花海盡頭空無一人。
仿佛一切隻是我的錯覺。
而婚房內,那支白色的彼岸花蠟燭,悄然熄滅。
(第四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