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晨光微亮,暗淡的紅日射不穿濃濃的霧靄,田間成排的莊稼茁壯成長著,清脆的蛙鳴叫囂,似是沒有注意到農戶臉上的愁苦。

“軲轆軲轆……”馬車行駛過的聲音在寂靜的清晨分外清亮,黑色的馬匹毛色亮澤,懂行的人一看便知是難得一見的好馬,黯紅色車身上滿是鏤雕,整個車身渾然一體,光華斂於其中,隱隱中顯著貴氣。

突地馬匹一聲嘶鳴,駕著馬車的漢子急忙扯住韁繩,卻安撫不下躁動的馬匹,眼見著那馬匹即將帶著車身衝出官道,那漢子當即立斷,抽出刀砍斷了拴馬的韁繩。那馬一沒了韁繩的掌控,一下子衝進了叢林,不見了蹤影。

“怎麽回事?”慵懶的聲音帶著未睡醒的尾音,白嫩的手指拉開車前的流蘇,鳳眸流轉著光華。更多更快章節請到。不是那日的雲逍又是誰。

“少爺,這馬不知怎地失控跑了。”

蹙眉瞅著眼前斷了的韁繩,嘟嘟嘴,不情願的道“那就就近找家農戶呆下吧,等換了馬再上路。”

走近農家道,就見幾個莊稼漢等在那裏,一見來了人,便個個衝上來。

“公子,可是馬匹丟了?受傷了沒,來我家,我幫您看看,不貴不貴,10文便好, 包食宿一共也才30文。”

“吳老三你上一邊,這公子分明是我先看到的,公子您來我家, 食宿也才25文。第一時間更新?”

“公子公子……”

“我家我家……”

雲逍看著眼前爭鬧的人群,微微蹙眉,隨手點了個衣著素淨還算入的了眼的年輕人,“就你家了。”

那年輕人一喜,急忙領著人往家走去,其他人一見生意沒了,便作鳥獸散去,又重新等在了路口,等著下樁生意。

那漢子見自家公子還沒睡醒的樣子,無奈的自顧自地走上前去打聽消息。

“小哥兒,跟你打聽個事兒,這大清早的,你們怎麽會在這兒等生意啊?”

“嗬嗬,客人你不知道,俺們這地兒,邪乎的狠嘞,每天卯時到辰時啊,那畜生們都不知道是怎麽了,一個個跟瘋了一樣,您沒瞅見俺們這兒連隻雞都見不著影嘛,養不住呦養不住!唉……”那年輕人邊說邊歎氣,“以前有人說這是犯了邪氣兒,惹了神仙了,可是都請了好幾個大仙兒了,作法都不得手,俺們才沒辦法了,也就養不了那些畜生了。也是幸運啊,自從這換了天兒,也給俺們這兒修了官道,俺們每天一大早兒來這兒接客,這日子過得可比以前強忒多嘞,還有好些賺頭呐!喏,那就是俺家。更多更快章節請到。”

入眼的是不起眼的石屋,做工甚是粗糙,一看便知是外行人自己堆出來的,門口稀稀散散落著幾堆碎石,該是些下腳料。雲逍微微點頭,這環境相比兩側的茅草木屋要好多了。

“哥哥。 ”俏生生的聲音夾雜著一絲靦腆,一個裹在素色衣服裏的女娃子乖巧的站在屋門口,水汪汪的大眼睛含著一絲對陌生人的好奇和害怕,兩條辮子紮在耳側,柔順的貼下來,小嘴緊緊的抿著,懷裏抱著幾件衣服,“客人們好。

一見到這個小姑娘,雲逍眯了眯眼睛,本就勾著的唇角,弧度更深,斜眼去瞟身邊的黑衣管家,卻見自家這個黑麵神的嘴角都在抽搐。第一時間更新

這黑衣管家姓慕,名無端,自幼便伴在雲逍身邊,沒有一個人比他更了解自家主子的不靠譜屬性。

雲逍一生除了美人美酒美食,便最喜歡小孩子和小動物。可他喜歡就算了,每次折騰都讓他這個神經脆弱的管家善後。上回花了重金買了一隻波斯的香貓,巴掌大小,皮毛雪白,雲逍喜歡得不得了,整天“美人,美人,”地叫著那隻貓,玩到最後竟鄭重其事地抱著那貓站在他麵前,一臉不舍地說要把這貓美人嫁給他當娘子。更多更快章節請到。

他慕無端堂堂七尺男兒,竟被這主子逼著和一隻畜生拜堂,他都不記得自己是什麽表情麵對如此處境,隻記得手裏的酒杯被自己無意識地捏成了碎片,然後自家的主子立馬抱著他的貓美人溜之大吉了。

可這還不算完,之後的狗美人,貂美人,兔美人,鸚鵡美人……

想想都頭痛,這回折騰完動物,準備折騰小孩兒了嗎?慕無端在心裏暗下決心,一定要護住主子最後一點節操,絕不能讓主子落個拐騙孩童的名號。

雲逍可不知道慕無端的苦心,笑彎了一雙桃花眼,顯然是對這住所甚為滿意。更多更快章節請到。

不遠處,雲逍一行人的動作被蕭客行盡收眼底。

怎麽又遇上了那個禍害,蕭客行揉了揉太陽穴,在這個地方跑了馬匹就算了,隨便找了個地方借宿,卻遇到了前幾日坑他不淺的雲逍。

根據手下查到的消息,這雲逍不過是個敦煌來的富商,身份真是要多明了有多明了,可做了這麽多年的江湖交易,蕭客行在直覺上就否定了這看似簡單的身份。

上次相見,蕭客行對他那雙上挑的桃花眼印象深刻,一雙眼睛似是藏了巨大的陰影一樣,黏在他身上有種被人看穿的感覺。更多更快章節請到。

正想著,那邊的雲逍忽地轉過頭來,笑眯眯地抱拳。

“真是巧啊,蕭樓主。”

兩人相隔不過一道籬笆,蕭客行借宿的農家和他借宿的農家比鄰,之前蕭客行還不想搭理這禍害,可人家打了招呼,蕭客行隻好點點頭。

雲逍也識趣,知道對方不想搭理他,寒暄兩句,便去逗弄那個小姑娘去了。

小姑娘小名喚作團子,一雙大眼睛烏黑,咕嚕咕嚕轉著,乖巧的樣子可愛得不得了。雲逍這沒譜沒調的,一向和小孩子對脾氣,一來二去便和這小丫頭熟識起來,還沒到下午便抱著這她滿院轉悠。

小孩子本都喜歡好看的人,團子對這笑眯眯的大哥哥頗有好感,也不再怕生,甜甜糯糯的童音同雲逍說著小村莊裏的趣聞。

“團子這麽可愛,幹脆給我當幹女兒怎麽樣。”雲逍抱著團子,順手捏了捏她嬰兒肥的小臉,笑得不懷好意。

果然,聽聞這句話,那邊的慕無端額上暴起一根青筋。

“才不要,”小團子一點不給麵子“我給你當了幹女兒就不能娶你了。”

雲逍愣了一下,剛才打聽過了,這小丫頭自小和哥哥相依為命,想必也是沒人教導她聘娶婚嫁之類的道理,童言無忌,才說了這樣一句話。

“哥哥說娶來的人都要比自己漂亮,大哥哥比我好看多了。”團子不滿地捏捏自己鼓鼓的臉頰,撅起小嘴“哥哥總說我胖胖圓圓的像個糯米團。”

“噗!”隔壁正好在院子裏乘涼的蕭客行一口茶差點噴了出來,轉頭去看雲逍目瞪口呆地盯著懷裏語出驚人的小丫頭,不由得笑了起來。

蕭客行這一笑,雲逍才緩過神來來,勾了一下小丫頭的鼻子。

“小孩子瞎說話。”言語裏不但沒有責備,反而滿是寵溺。

眼珠一轉,雲逍抱著團子,緩步走到籬笆邊上,足尖輕點,便落在了對麵的院子裏,盯著蕭客行一頓猛瞧。

瞧得蕭客行都懷疑臉上的人皮麵具出了窟窿,不由得開口

“雲逍兄有何貴幹?”

雲逍也不理他,瞧到最後似乎嫌抱著團子費事,竟不由分說把小姑娘塞到了他懷裏。

這下可壞了事,蕭客行從來沒抱過這麽小的孩子,僵住了身子,生怕自己一個用力把她掐死了。雖然離開了大哥哥的懷抱很不爽,團子還是安安靜靜地呆在蕭客行懷裏,撅著小嘴。

“不對啊,”雲逍繞著蕭客行轉了幾圈,一張俊臉滿是疑惑“應該是個美人啊。”

“……”蕭客行挑眉,這家夥吃錯藥了吧。

“看這蝴蝶骨的形狀分明該是個美人啊,難道……”雲逍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隨後一臉輕佻“難道是因為怕被登徒子調戲而易——哇!”

一本厚厚的賬本毫不留情地砸在了雲逍的腦袋上,慕無端麵無表情地從蕭客行懷裏接過團子,拎著雲逍後頸,向隔壁走去。

“蕭樓主,叨擾多時,告辭。”

蕭客行看著這黑衣管家抱著小的,拖著大的,想起剛才雲逍的話,他難道看出了自己的易容之術?

這武林裏,易容之術,蕭客行稱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他雲逍現在看起來不過是個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敦煌商人,怎又會識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