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訓已經是淩晨兩點的事情了，顧維在給大家做複盤。
沈聽瀾進門換了鞋，把淋濕的外套脫下掛了起來，剛準備推開訓練室的門把夜宵給他們送進去，就聞見了很重的煙味。
靠，他都不在這房間裏抽煙。
他們這群狗東西。
“報警器怎麽沒響？”沈聽瀾被嗆得皺了皺眉，把夜宵放在了桌上。
“存哥把它拆了！”江鬱笑嘻嘻的，邊說邊用崇拜的眼神看向一旁的沈存。
沈聽瀾順著江鬱手指的方向才看到那個有一點煙就叫個不停的煩人東西，現在被當做破爛扔在了門邊上。
……
他就出去了一個下午，家都要被他們拆完了。
“溫晏這種好寶寶沒被你們嗆死嗎？”沈聽瀾在訓練室環顧了一圈也沒有找到溫晏的身影。
“他有點急事，下訓就先走了。”顧維按了下暫停鍵，指節在實木的桌子上輕輕敲了兩下，“江鬱你這波有什麽問題？”
江鬱看了一陣，心裏有些發毛，“好像……沒什麽問題吧。”
“你完全可以直接過來支援，也可以穿牆過來，但你繞著這走了一圈，沒救到溫晏，還帶走了自己。”
江鬱沒聽進去幾個字，但還是裝作明白了，點點頭低低的哦了一聲，乖巧得不像樣。
幾人一邊複盤一邊吃著沈聽瀾帶來的夜宵，沈聽瀾越過他們去把窗戶打開了。
煙味實在是太濃，頗有聚眾酗煙的意味。
這麽無節製的抽，很想當短命鬼嗎？
“冷！”沈存被外頭灌進來的冷風吹得一哆嗦，欲起身關窗。
沈聽瀾走了出去，手搭在門把手上，囑咐道：“複盤完早點回家，明天先停一天訓練。”
他現在手頭上的錢不多了，要把家裏這些訓練的裝備搬去別墅裏估計請個搬家公司都夠嗆。
於是資金緊張的沈聽瀾淩晨三點坐在了訓練室裏，打開了直播。
這個點在線的人數不算很多，但也絕對算不上冷清。
屏幕上被“瀾崽好可愛”“老公看看我”這種詞條占滿了。
在訓練室開得通明的白熾燈下，沈聽瀾的皮膚比平日裏還要白，濃密卷翹的睫毛下是一雙上揚的眸子，墨色的瞳仁裏泛著光。
—好想在老公睫毛上滑滑梯！
—瀾崽好勤奮，但也要注意休息！
—老公你還在長身體，以後不要這麽晚直播了。
—那個寧可枝頭抱香死的小沈崽崽直播了，這是人性的泯滅還是道德的淪喪？
沈聽瀾在心裏默默嘀咕：是缺錢。
又瞟了一眼被粉絲瘋狂刷屏的彈幕，淺色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他不喜歡別人喊他老公，雖然這隻是一個表達喜歡的愛稱，但看著屏幕上飄過的那些彈幕，怎麽看怎麽別扭。
彈幕太多導致網速有些卡頓，他吸了吸鼻子，拿起手機點開了王者榮耀的圖標，“你們想聽複盤嗎？”
巔峰賽是每天的12:00-24:00，現在淩晨三點，也沒法開巔峰賽。
但他最近實在是不太想打排位，這個號子再往上爬，就不能和梁嘉懿甜蜜雙排了。
匹配局排到的隊友段位差太大，炸魚局也打得沒什麽意思。
彈幕又刷了起來，沈聽瀾稍稍眯了眯眸子看了看，有一個用戶在不斷的刷屏。
—瀾崽可不可以戴兔耳朵給媽媽看！
兔耳朵……
上次總決賽奪冠後，有一個粉絲塞了一個粉粉嫩嫩的兔耳朵束發帶到他懷裏。
原來是做這個用的。
沈聽瀾剛準備開口拒絕，就看到那位用戶又發了新的彈幕。
—瀾崽戴兔耳朵我給你送戰艦！
沈聽瀾特意點開了禮物看了一下，一個超時空戰艦5000人民幣。
拒絕的話又悉數吞咽回了肚子裏，不過是戴個兔耳朵直播一兩個小時而已，沒什麽好忸怩的。
他這會也是真的拮據了，再不想想辦法賺點錢都快揭不開鍋了。
“等一下。”沈聽瀾抿了抿唇，嗓音有些沙啞，因著倦意又裹挾了幾分軟糯。
屏幕上又被“老公聲音好蘇”“耳朵懷孕了”“老公殺我”這類彈幕覆蓋了。
……
沈聽瀾在內心暗暗吐槽，她們都不用睡覺的嗎？
訓練室有一麵牆被用來放獎杯獎牌和一些粉絲送的小禮物，那個兔耳朵沈聽瀾印象還挺深刻的，找起來也不難。
戴上一個粉白色的兔耳發帶後，沈聽瀾頗有些嫌棄，在鏡子前弄了好一陣頭發，直到自己勉強接受了這個造型才回到座位上繼續直播。
—崽崽好可愛！看起來嫩得像個高中生。
沈聽瀾冷著臉：“謝謝。”
因為這個戴兔耳朵直播的福利，直播間裏的人數越來越多了。
沈聽瀾靠在椅背上，盯著彈幕看了一會，其中也不乏一些過激的言論，說他一個大男人戴這種東西是死娘炮，裝嫩，裝可愛。
“我二十都沒有，裝嫩這詞我應該用不上吧。”沈聽瀾淡淡的回複道。
粉絲們也很快開始和噴子們掐架了。
—看不慣就滾，在這嗶嗶賴賴博什麽眼球？
—你也就敢在網上口嗨過過嘴癮了，還不知道現實裏是個什麽垃圾。
沈聽瀾垂著眸子切換了一個賬號，重新登了進去，將禁止加好友的設置取消了，“我這個號ID就叫沈聽瀾，先加上的四個就一起打一把吧。”
話音剛落下，好友列表就被加爆了。
……
大家不用睡覺實錘了。
往下翻了好久才翻到了那四個好友申請，同意後就創建了房間把他們拉進來一起打。
因為其中還有鉑金、鑽石段位的玩家，沈聽瀾這個號子雖然沒怎麽玩過也是王者五十多星，段位差太多，沒有辦法打排位。
“那就匹配一局吧，大家玩得開心就好。”
—別說打匹配，和你打人機我也願意！
—樓上！別說打人機，我被你打也願意。
沒有被選上的粉絲們羨慕得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為什麽我的網速這麽慢！
—用了我單身十八年的手速也沒爭取到這個和你一起打遊戲的機會！
沈聽瀾笑了笑，“那待會再開一局。”
—嗚嗚嗚，我的崽怎麽這麽可愛！
—答應我老公以後多直播好嗎！
—寶貝麻麻愛你［愛心］
看著直播間裏滿屏的彈幕和刷得飛起的禮物，沈聽瀾湊近手機翻看了一下，語氣裏多了幾分認真，“未成年不要刷禮物。”
雖然他是有點拮據，但也不是為了禮物才直播的。
因為沈聽瀾這個突然湊近手機的舉動，他的臉幾乎要貼到攝像頭上了，又開啟了新一輪吹他神顏的彈幕。
以前被誇還會不好意思，但現在的沈聽瀾：“誇我好看的話可以別停嗎？”
頓了幾秒後，複又開口道：“我愛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