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就在紀西顧的話音剛落,突然又是一聲槍響。緊接著,紀西顧的不遠處又一次響起血肉被貫穿的聲音。

一個敵人。

紀西顧的背後微微冒出冷汗。

如果不是這一聲槍響,那麽很顯然自己不久之後就已經變成了一具冰涼的屍體。

可是,祝家從來沒有說過要繼續增派人手。

所以,對方到底是敵是友?

“紀!”聽筒內隊友零的聲音拉回了紀西顧的思緒。他小心地臥倒在自己原本呆著的草叢。

他不能確定對方是發現了他而沒有殺了他還是說,對方沒有發現她。

“紀,這人到底是誰。我的天,從剛才槍響的位置我判斷,最起碼在1000米以上的射程。這狙擊能力絕對在你之上啊。而這個世界,狙擊能力能贏得過你的,恐怕……”

“不可能。”紀西顧毫不猶豫的斷定。隨後也可能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太過強硬。他深呼吸一口氣才繼續小聲開口:

“那人現在不再德國。”因為那小家夥正在華夏和自己父親的公司做鬥爭。

耳機對麵的零沉默一會兒後傳來一聲失望的“哦。”然而,兩人的耳機卻是在這一刻傳來了一道女聲。

“西南356,兩人。”

冰冷地幾乎聽不到人類情緒的聲音在紀西顧和“零”的耳邊響起,兩人都嚇了一跳。

零:“握草,女人?新隊友?”

紀西顧聽到那聲音卻是納罕異常,半晌之後才喊出了自己心底的名字:“念念?”

“……吱”耳機裏麵傳來一聲蜂鳴,緊接著,那道冰冷而不帶有感情卻又熟悉無比的聲音在紀西顧的耳邊響起:

“是我。阿顧。”

“你怎麽……”紀西顧第一反應就是擔心和責備,可是,他突然想起剛才蘇念接連的兩槍,眉宇之間有些異樣。

“你這槍法。”

“你教的。”

兩人說話就如同打啞謎似的,耳機另一邊的零聽得雲裏霧裏,但是很顯然,這氣氛相當的不同尋常。

紀西顧抿唇半晌之後才道:“想起來多少?”他到底還是沒趕上!

“西南200,對方移動了,你準備。”

蘇念並沒有回答紀西顧的問題,隻是不斷的提醒作戰。

紀西顧僵硬在那裏如同一尊雕塑。

五分鍾之後,一聲槍響。孫念剛才報的位置一個身影微微倒下。

“東北15”

“砰!”

“東北299”

“砰!”

“西北346”

“砰!”

……

無論蘇念指出什麽方向的什麽位置,話音落下的下一秒,紀西顧就會放出一槍,兩人之間仿佛不是第一次配合,而是已經配合了無數次。這樣的默契度,讓一邊原本加入作戰的零變成了看戲打醬油的存在。

“有這麽厲害的隊友之前幹嘛還要我擔驚受怕?”一個棕發碧眼的德國男子躺在一邊的草叢裏小聲嘀咕。

“好了,你們進去吧。我先撤回營地了。”

“念念!”

蘇念的聲音很快,耳機關的更快。紀西顧沒有來得及叫住她,人已經不見了。

“紀,小姑涼到底和你什麽關係啊,你行啊你。”

“你這麽生龍活虎應該沒有事情吧,剩下的就交給你來解決了。”

“喂?喂?紀?”

那零無論怎麽叫,紀西顧那邊再也沒有任何的回應,顯然已經是離開。

紀西顧回到基地,銳利的眼在周遭巡視一圈,卻是沒有看見蘇念的人影。皺眉,銳利的淡金雙眸輕輕眯起,總算是找到了一個身穿迷彩的人坐在那邊。

“念念。”

紀西顧走過去,拍了拍那人的結果,結果得到的卻是一雙倒三角眼轉過來對著自己,雙手抱著胸前衣服,一臉雖死不從的模樣。

“猴子?”

紀西顧的臉有些黑了。

“猴子:“老大,你做什麽?我告訴你,我可不是彎的,你……你別過來,我雖死不從!”

那人長著一張方正的國字臉,一雙倒三角眼顯得整個人更加的陰沉狠辣。可是那雙小小倒三角眼此刻看著紀西顧卻是帶著一種“嚶嚶嚶,你欺負人家”的表情。

正常人難保不會惡寒的吐血。紀西顧雖然沒有什麽過分多餘的表情,但是那嘴角微微的抽出還是泄露了他三分的心理活動。

散步了一大圈,紀西顧終於在營地東邊的小水流邊找到了自己想找的小人兒。

挺括的額頭,高挺的鼻梁。蘇念精致的側臉在此刻越發的顯得小巧玲瓏,粉白的小臉幾乎隻剩下巴掌大。紀西顧感覺自己一隻手就可以把小女人的小臉給包裹住。

是那樣人畜無害的麵目。

但是剛才卻是精確無比的接連算出11個人的位置逐個擊破,同時在距離1000米的射成上射殺兩人!

紀西顧走到蘇念身邊坐下,輕輕攬住小女人的肩膀:“怎麽過來了?”

漆黑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看著眼前人的方向,蘇念雙手呈現推開狀態:“放開!”

男人沒有放開,寬闊灼熱的胸膛反而愈發的貼近蘇念。

“你不說清楚我怎麽可能放手?”

暗金色的鳳眸死死地盯著蘇念,她幾次掙紮無果,隻好下意識的從自己的腿彎處抽出小刀。

“你再不放手,我就刺你!”

“那你盡管來啊。”

“……”蘇念突然失去了聲響。她嘴唇顫了顫,看著眼前這人的雙眸,突然整個人都變得無力起來。

“早就認識我為什麽不說,我的槍法是你教的為什麽不說。把我當傻子麽一個個?”

她貼近紀西顧充滿安全感的臂彎,抱著紀西顧的後背,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來這裏是拚命也是為了自己,所以,一個個是把她想的有多無能,多累贅?

紀西顧摸了摸懷裏人的頭,歎了一口氣。

“都沒有想我麽?我那麽想你。”

男人的情話是世界上最無聲的毒藥,可是即便如此,蘇念還是身體輕輕一顫,抬起頭:“真的?”

“眼睛紅的跟個兔子一樣。乖,咱們不能丟人。想來就來吧,我從來都是相信你的。當年狙擊排名能越過我,你不是累贅。”

他的聲音沉著而緩慢,帶著的力量卻是半點都不弱。蘇念慢慢變得平靜,問:“你就真的隻是我的狙擊教官?還有別的瞞著我麽?”

腦袋被人揉了揉,蘇念聽到紀西顧的笑聲:“還想有什麽?”

蘇念終於放鬆下來。

紀西顧的眼睛微微沉了。他必須要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