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勝寒突如其來的一場發病,讓整個殷家都如臨大敵,緊繃起來。

雖然最後事情的結果是圓滿的。

但對於經曆了這件事情的所有人來說,都是疲憊的,尤其是回到現在,第一次直麵殷勝寒發病現場,又寬慰老婦人許久的孟希,更是身心俱疲。

回到房間她已經顧不得設防,草草的洗了一個澡,就埋進了鬆軟的被子裏,陷入沉睡。

床頭的小夜燈隨著她的熟睡,散發的燈光也漸漸微弱。

一個高大的人影,擰開門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殷勝寒看著躺在鬆軟的被子裏,隻露出一張小臉孟希,有種異樣的滿足感。

那種感覺難以形容,如果真要說,就像是本來就該屬於他的寶物,終於回到了他的身邊。

盯著那純淨的睡眠,心理上的滿足,讓他開始也有了一些沉沉的睡意。

孟希身邊的床慢慢地塌陷下去一點。

殷勝寒躺在孟希的身邊,雖然已經有了睡意,可是內心卻無比煩躁,總覺得有什麽不順心。

他翻來覆去的動作讓睡夢中的孟希發出一聲嚶吟。

這下,殷勝寒才老實起來不敢亂動,但是一會兒又固態複萌,攪的人沒法兒休息。

夢中的孟希,隻覺得有隻擾人的蒼蠅一直在她身邊嗡嗡嗡的,格外厭煩!

直到孟希不耐煩的滾到殷勝寒的身邊,兩個人嚴絲合縫的貼在一起,殷勝寒才徹底安靜下來。

抱著孟希,殷勝寒覺得心裏空洞的那一部分終於被填滿,心滿意足睡去。

……

幾縷調皮的晨光,雀躍著翻過窗台,在孟希的臉上跳舞,喚醒了熟睡的人。

孟希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眼,手伸到一邊摸起自己的手機。

亮起的屏幕有些刺眼,但足夠他看清現在的時間。

五點半。

或許是因為昨天晚上睡得比較早,早晨困意消散的也早了些。

孟希剛準備離開,卻被一條胳膊牢牢卷住。

孟希驚疑的轉頭,看到熟睡在她身邊的殷勝寒。

她可不記得他昨天晚上睡覺之後,殷勝寒在她身邊。

這人不行不請自來,還霸道的不允許她離開。

孟希有心想要掙脫他的束縛,但是在行動的時候又心軟了。

殷勝寒即便是沉睡著,眉宇之間也有著淡淡的倦意,他似乎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孟希因為自己的一時心軟,費了好大功夫,才從殷盛寒的束縛下逃脫。

然而還沒等她走幾步,她遺落在床邊的手機就尖銳的叫了起來。

孟希驚恐地拿起自己的手機,慌不擇路地走出了房間。

手機屏幕上跳動著的電話號碼,她格外的熟悉。

是孟中庭。

但孟希卻不是很想接這個電話。

她看著手機屏幕上跳動著的電話,又看著它慢慢的停息,在最後一秒接了起來。

“爸。”

“孟希,看看你幹的好事,今天給我滾回來!”

迎接她的的是劈頭蓋臉的辱罵。

“你不要臉我還要臉,我警告你,你今天要是敢不回來,關於你媽的那些東西我全給你燒了!”

“果然我當初就不應該把你接回來,你跟你媽一個德行,沒救了!”

孟中庭怒氣衝衝的罵完了幾句之後,就掛斷了電話。

孟希卻因為他的話在原地發呆。

曾幾何時,她也是渴望過父愛的。

母親離去之後,父親就是她唯一的親人了。

孟希曾經天真的認為,隻要自己足夠乖巧就不會被拋棄,就會獲得父親的愛。

殘酷的現實卻告訴她,不管你怎麽乖巧,不管你怎麽優秀,都比不過別人的一個撒嬌。

從那以後,孟希就學會了不去期待。

但她還是低估了自己的心軟程度,要不上輩子也不會落得那樣的下場。

眾叛親離,喪身火海。

沒有一個人會記得她,沒有一個人愛她。

不,或許有一個。

那是一個癲狂的瘋子。

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中久久無法自拔的孟希,直到聽見老管家擔憂的詢問才回過神來。

“少夫人?”

“少夫人?!”

“啊?”

看著秦伯溫和的不似作假的關心的眼神,孟希掩去了自己眼中的脆弱。

“沒什麽,就是想到了一些過去的事情。”

“對了,殷勝寒還在裏麵休息,你們盡量別去打擾他。”

孟希走了兩步,又想到了什麽,回過頭特意叮囑了一句,才匆匆走了。

……

殷勝寒睜開眼的時候,濃烈的太陽已經把自己的熱情揮灑向大地。

他的眼中有刻在骨子裏的警惕,也有剛剛睡醒的輕鬆和茫然。

他已經忘了,上一次有這麽好的睡眠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了。

他伸手去攬身邊的人,卻摸了一個空。

身邊的床鋪都已經冰涼,顯然人離開已經許久了。

殷勝寒瞬間沒了睡意,立刻坐了起來環顧四周。

房間還是那個房間,但是缺了另外一個人後,總覺得有哪裏不完美。

他掀起被子,顧不得換身衣服就拉開房間走了出去。

剛好在走廊上碰見老管家。

“夫人呢?”

殷勝寒開門見山的問道,一向淡定的語氣都變得有些急躁。

秦伯見到殷勝寒睡醒之後狀態不錯,自然是滿臉喜意,但聽到他的問題之後,臉色就有了些異樣。

“少夫人今天早上接了一個電話,就匆匆的離開了。”

“我看她接了電話之後,心情似乎不是很好,還在原地發了一會呆。”

殷勝寒斂著眉,微垂下眼,語氣平靜。

“知道是接了誰的電話嗎?”

“這?”

老管家有些遲疑,但在殷勝寒銳利的眼神中還是選擇和盤托出。

“您之前交代過不需要對少夫人的行蹤和設備進行監控,我也隻是隱約聽見一聲,似乎是少夫人的父親打來的電話。”

“嗬。”

殷勝寒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發出一聲冷冷的低笑,轉身準備回房間。

“對了,少爺,少夫人臨走的時候吩咐廚房燉了粥,讓我監督您務必吃下去,您看?”

殷勝寒腳步一頓,半晌回過頭揚起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

“秦伯,平日怎麽不見您如此敬業?”

麵對這樣的調侃,已經經曆過半輩子風雨的秦伯不動如山的站在那裏。

“這不是吩咐的人不一樣嗎?”

“好吧,讓人放在餐廳,我待會過去。”

殷勝寒聳了聳肩,無奈地看著老滑頭的秦伯,總覺得自己被抓到了弱點,成了牽繩子的野獸。

隻不過,這根繩子,牽著他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