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樓下賓客的一瞬間,宋明哲就將淩昭昭挽在他臂彎上的手握住了。

淩昭昭看著兩人十指相握的樣子,臉上不免飛起了一抹紅暈。

在這麽多人麵前這樣親密,是不是不太雅觀?

可宋明哲並沒有給淩昭昭退卻的機會。

他唇邊噙著一抹笑意,眼眸深情又溫柔的望著淩昭昭。

淩昭昭忽然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不想在旁人麵前維持所謂的優雅禮貌,他就是要在所有人麵前毫不掩飾對她的偏愛。

淩昭昭微微垂眸,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與他相握的力道不由自主的加重。

宋建國畢竟是宋家的主事人,自然是要發言上幾句的,而宋明哲作為下一任繼承人,也理應說些客套話。

輪到宋明哲開口時,他甚至都還不願意鬆開淩昭昭的手。

他們十指交握的手就這樣明晃晃的暴露在眾人的麵前。

宋明哲按照慣例說了幾句走過場的客套話,而後像是想到了什麽,臉上的笑意愈發擴大。

“……這位是我的未婚妻淩昭昭,改日還要請各位登門喝杯喜酒。”

來參加宴會的人雖有耳聞這場宴會操辦的人是宋明哲的女朋友,但豪門一向喜新厭舊的快,所以他們對淩昭昭並不抱有太大的希望。

卻沒想到,一向冷心冷麵又薄情的宋家大少爺居然以未婚妻的身份來稱呼她。

更何況,宋明哲不是個隨便許諾的人。

他說來日要請大家喝喜酒,就說明這件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了。

於是大家看向淩昭昭的眼神瞬間就變得不一樣了。

淩昭昭站在台階上,睥睨著樓下的眾人。

從他們的眼中,淩昭昭看出了豔羨、難以置信、嫉妒和不理解……

她明白,以宋明哲的家世,以後的日子恐怕並不會像之前一樣一帆風順。

但她一向也不是個膽怯的人。

宋家父子說完話之後,宴會又按照既定的流程走了下去。

即使是宋明哲,也免不了要寒暄應酬上幾句。

淩昭昭就這樣跟在宋明哲的身邊,見到了一個個隻能在金融報紙和雜誌上看到的人物。

再然後,就看到了宋明哲的四姑媽宋梅。

許是宋大海和宋青卿的入獄給宋梅帶來了不小的衝擊,宋梅這段時間都不敢與宋家太過於親近,生怕有什麽把柄也讓自己蹲個局子。

畢竟她那位冷血的大哥,說翻臉不認人就不認人。

宋梅今天隻帶了她的女兒王雪琴,王雪琴在看到宋明哲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不免有些畏懼。

她現在是真的害怕自家表哥和舅舅。

宋明哲本不想搭理他們,但奈何宴會上人多眼雜,之前宋大海和宋青卿鈴鐺入獄的事情已經傳的沸沸揚揚,若是讓有心人看到宋梅和宋建國一家極度不和,說不定要傳怎樣的閑話呢。

宋家的名聲和股票,也會受到影響。

“四姑媽,表妹,別來無恙。”

宋明哲耐著性子跟她們打了聲招呼,從傭人的手中接過了兩杯紅酒,遞給了宋梅和王雪琴。

他的意思很明白,倘若是接下了這兩杯酒,兩家人還能像之前一樣好好來往。

若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也沒關係,就算外麵的話語傳的再難聽,宋明哲也不會放在心上。

王雪琴看出了宋明哲的意思,剛想要伸手接過宋明哲遞過來的酒,就被宋梅用眼神製止了。

氣氛一下子就僵住了。

淩昭昭注意到有不少人偷偷往這邊看,忍不住扯了扯宋明哲的衣角。

“不然你去舅舅那邊打個招呼吧,這裏我來就好了。”

沈誌和和周清一早就來了宋家,雖然沈琦玉和宋建國有和好的趨勢,但是沈誌和依舊看不慣宋建國。

畢竟多年來的積怨也不是兩三天就能化解的。

所以他們夫婦二人也隻是見了一眼淩昭昭,跟她說了幾句話,根本都不屑於往宋家人麵前湊。

宋明哲聽到淩昭昭主動攬下這個爛攤子,本想拒絕,可又想到淩昭昭一直在他耳旁念叨的要並肩作戰。

“嗯,那我等會再過來。”

宋明哲點了點頭,對淩昭昭妥協。

淩昭昭看著宋明哲走遠的挺拔背影,心中不免鬆了口氣。

以宋明哲的性子,若是再在這裏耽擱下去,想必對宋梅和王雪琴不會有什麽好眼色。

平心而論,即使是宋建國在這裏,恐怕也會想要一家人和和睦睦的相處。

雖然宋建國這幾天嘴上沒說什麽,但畢竟親手把自己的弟弟妹妹送進了牢裏,想來打擊也十分大。

就連眼角的皺紋也多了好幾條。

淩昭昭知道宋明哲和宋建國的理念天差地別,也不願意父子兩在這件事情上麵有所分歧,所以才會主動來當這個和事佬。

“那小子還真的聽你的話,淩昭昭,你可真是好手段。”

宋梅看著淩昭昭三言兩語就勸走了宋明哲,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

她看著淩昭昭手中的酒杯,頗為不屑。

“我知道你在打什麽主意,不過這杯酒我是不會接的,我就是要讓外人看著,宋家到底是有多破敗不堪,親情是有多淡薄。”

宋梅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趾高氣揚的說道。

她從小嬌縱到大,一向是憑著自己的喜好行事。

她知道宋家向來是麵和心不和,但隻要維持表麵的和平,他們宋家在外人眼裏還是親親熱熱的一家人。

卻沒想到自家大哥居然一聲不吭的就把自己的兩個哥哥姐姐都送到了牢裏,還一點風聲都沒有透露給她。

這不僅沒把她當成自家人不說,還讓她淪為了別人的笑柄。

誰不知道現在宋家四小姐每日戰戰兢兢,連宋家的門都不敢登,就是怕宋建國一個不高興,把她送進牢裏踩縫紉機。

淩昭昭聽到宋梅的話,隻是笑了笑。

“你接不接和我給不給都不是我們各自的事情,隻要你還是宋家人,就必須得接下這杯酒。”

她近乎強迫的掰開宋梅的手,強硬的把酒杯塞到了宋梅的手裏。

淩昭昭的臉上還掛著甜美的笑容,在外人眼裏看來,就是兩人正親熱的寒暄,宋梅還順便接過了淩昭昭手中的酒。

根本絲毫看不出來宋梅是被強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