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昭昭從天旋地轉中醒來,聽到了身旁男人暴躁的聲音。
“我把人給你綁來了,怎麽處置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我不會讓宋家好過的,你看著辦!”
淩昭昭隻覺得這個聲音有些耳熟,努力的睜開眼,卻看到了一張莫名熟悉的臉。
是禾盛樺。
此時的他早已沒有了從前意氣風發的模樣,胡子拉碴,目光陰鬱,嘴裏還叼著一根煙,滿臉都是薄怒之色。
淩昭昭還從未見到這樣的禾盛樺。
禾盛樺掛斷電話後,似乎心有所感,目光瞥向了淩昭昭。
他輕蔑的笑了一聲,點燃了自己嘴裏叼著的一根煙,一股廉價的香煙味瞬間在室內彌漫開來。
“醒了?”
禾盛樺低沉的話語在狹窄的屋子裏回響著,宛如惡魔。
淩昭昭看了一眼四周的環境,發覺她所處的地方灰暗又狹窄,根本認不出來是什麽地方。
而且窗外風聲雨聲大作,聽起來都像是在荒郊野嶺一般。
見淩昭昭似乎不太適應這裏過於黑暗的環境,禾盛樺眯了眯眼,在桌子上點了一根蠟燭。
淩昭昭借著這抹光亮,才看清了眼前的環境。
是一間相當破舊的小木屋,隱約還有些漏水的跡象,就連屋子裏唯一擺著的桌子和椅子,都呈現了掉漆的痕跡。
看起來就像是荒廢了很久的小破房子。
“這個地方你怎麽猜都不會知道在哪裏的,我勸你還是少在逃跑上麵費心思,如果你要是從這裏跑出去,要是被野狼毒蛇給咬死了,那我可是心疼的很。”
禾盛樺手上拿著一把小刀,刀尖輕挑的挑起了淩昭昭的下巴,看著她被五花大綁的樣子,忍不住露出了一個輕蔑的笑容。
淩昭昭身上並沒有利器,他的綁法又格外結實,就算淩昭昭再聰明,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你剛剛是在跟誰打電話?”
淩昭昭努力的從地上坐了起來,語氣裏有些費勁。
她沒想到禾盛樺給她綁的格外結實,連掙脫都很困難。
“宋文,你應該還沒忘記這個人吧?”
禾盛樺挑了挑眉,熄滅了煙頭。
淩昭昭聽到這個名字,眉頭不由得緊蹙了起來。
“他現在不應該是在非洲挖礦嗎?”
宋文作為宋大海的大兒子,想當初一早就被宋建國給控製住了。
淩昭昭還以為他們再無回國的機會,卻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讓他們跟禾盛樺勾搭上,而且還把她給綁架了。
“你真以為宋大海這些年在宋家是吃素的啊?人家千裏迢迢的趕回來找到我,就是讓我把你綁走,開出的價格足夠讓我重振禾家了。”
禾盛樺扯了扯嘴角,似乎覺得淩昭昭的驚訝不免有些好笑。
隻不過他前段時間的日子確實是過得很不好。
禾家奄奄一息,他本就是身份難堪的私生子,宋家來要人,他自然是被當成棄子。
可他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被宋明哲踩在腳底。
所以他逃了。
這些天他睡過橋底,也吃過十塊錢一份的盒飯,早已經褪去了當初貴公子的矜持。
他現在隻想活下去。
準確的說,現在如果有誰能夠給他一筆不菲的費用,要他殺人越貨也未曾不可。
反正他已經了無牽掛了,誰又能記得他呢?
“你們綁我也沒什麽用,我們家比不上宋家有錢,而且他們想要對付的是宋家,我還不一定就能成為宋家人,綁我又有什麽意思?”
淩昭昭靠在牆上,臨危不懼的說道。
禾盛樺聽到淩昭昭的話,不由得嗤笑了一聲,將冰冷的刀背拍在了淩昭昭的臉上。
“你可是宋明哲的心肝寶貝,不綁你綁誰,有你在手,就算讓宋明哲把整個宋家都拱手相讓,他也說不定真的會答應,隻要你是我們的籌碼,我們想要什麽就能得到什麽,隻要你乖乖配合我們,我可以留你個全屍。”
禾盛樺看著淩昭昭的雙眸,忽然間眼神縮了縮,避開了目光。
她的雙眸確實好看,也跟他記憶中的那個人的眼睛一樣好看。
他之前明明有很多機會對淩昭昭下手,可是每次一見到她,就會不由自主的想起某個故去的人。
淩昭昭注意到了禾盛樺的這一細微的變化,忍不住目光微微下移,最後落在了禾盛樺那塊金色的懷表的上麵。
懷表已經不再光鮮亮麗,甚至連外殼都碎了一大半,但淩昭昭還是看到了那張尚未褪色的小相。
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跟禾盛樺長得很像。
再想起她之前聽宋明哲說過禾盛樺的身世,不免對這個女人的身份已然有了幾分了解。
“你跟你母親長得還挺像,你母親長得也很漂亮。”
淩昭昭冷不丁的冒出了這句話。
但這句話,無疑是戳中了禾盛樺內心最深處的傷疤。
他握緊了那枚懷表,眼中浮現出了戾氣。
“再漂亮又有什麽用,不過是個見不得光的東西。”
他的母親跟他一樣,是下水道裏最陰暗的老鼠,一旦見光,就要人人喊打。
至少在他十五歲之前的日子是這樣的。
從來沒有人敢在他麵前說他長得像他母親,因為他的母親是禾家恥辱的存在。
“你雖然是這麽說,但肯定不是這樣想,不然也不會想著要重振禾家了。”
淩昭昭打了個哈欠,覺得剛才的迷藥的藥勁似乎還沒過。
“我先睡會,左右我還有用,一時半會你還不會對我動手。”
淩昭昭聳了聳肩,大大咧咧的找了個舒服的角度躺下,似乎絲毫不擔心自己的安危。
禾盛樺倒沒想到淩昭昭如此的處之泰然,眼中不免閃過了一抹詫異。
是他表現的還不夠凶狠嗎?怎麽淩昭昭一點都不怕他?
反而還敢在他麵前呼呼大睡?
禾盛樺輕嘖了一聲,正準備把淩昭昭搖醒痛罵一番,來發泄一下自己心頭的怒意。
懷中的懷表卻不適時的冰了他一下。
禾盛樺皺著眉頭摸向那塊懷表,看著淩昭昭安睡的容顏,緊皺的眉頭不由得舒展開來。
他倒是小瞧了這個女人。
這個女人,的確是有些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