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淩昭昭靠在牆角,活動了一下自己有些酸痛的手臂。
原本她以為自己吃飯的時候會有機會活動一下雙手,卻沒想到禾盛樺格外的謹慎,竟然寧願親自喂她,也不願意給她有活動的機會。
就連上廁所,禾盛樺也隻是讓她這樣解決,實在解決不了他也愛莫能助。
她不是沒試過往牆角靠來打開自己耳釘上的定位,隻是她偷偷嚐試了無數次,卻還是碰不到那個地方。
她也不敢動靜太大,生怕禾盛樺會發現什麽。
淩昭昭還在打量著周圍漆黑的環境,隻要禾盛樺不在這裏,那麽這裏就永遠不會有光亮。
正在她思考著下一步該如何自救,忽然間一絲光亮透了進來。
而後是點燃蠟燭的聲音。
是禾盛樺用打火機點燃了蠟燭。
禾盛樺的心情看起來很不好,抽了一根又一根的香煙。
屋外還傳來了宋文咒罵的聲音。
“你現在跟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家不好過,你也別想好到哪裏去!”
淩昭昭聽出了兩人似乎有分歧,小心翼翼的看了禾盛樺一眼。
“你們這是分贓不勻所以在吵架嗎?”
禾盛樺聽到淩昭昭的話,輕笑了一聲,熄滅了煙頭。
“錢一分都沒有,何來的分贓?”
微弱的燭光在他的臉上晦暗不明的閃著,連帶著他的眼神都帶著些許無情。
“隻是你的男人在外麵放話,要是你全須全尾的回去,還能留禾家的一口氣。”
“要是你回不去,禾家和宋大海都得死。”
禾盛樺冷笑一聲,直直的盯著淩昭昭。
“所以,剛剛宋文說要是真的拿不到錢,撈不到好處,倒不如大家一起死了算。”
淩昭昭聽到他的話,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可是你不想,你甚至還想著要怎麽救禾家。”
禾盛樺如果真的極端,那她這段時間不可能過的那麽安逸。
雖然她沒有床睡,但是坐的地方是最幹燥的地方,她的背後還墊了些薄薄的棉花。
在吃喝上,禾盛樺也並沒有虐待她的意思。
雖然淩昭昭不明白禾盛樺是處於什麽想法對她這樣,但至少禾盛樺從一開始就未曾想要害她。
“誰跟你說我要救禾家的,我巴不得他們都去死。”
禾盛樺的臉上浮現了一抹戾氣,摩挲著脖頸間的懷表。
要不是禾家,他母親就不會死,他也不會被接到那個冰冷無情的家裏,想要處處的證明自己。
“那你剛才就應該答應宋文,而不是跟他吵架。”
淩昭昭微眯著眼,像是看穿了禾盛樺。
禾盛樺如果隻想要錢,這很簡單,隻要咬死她的人身安全,宋明哲就會有所顧忌,也不會真的不給。
無論她是死是活,隻要結局能達到目的就行。
“我們做筆交易吧,禾盛樺。”
淩昭昭盯著禾盛樺晦暗不明的眸子,語氣小聲而又堅定。
禾盛樺摸了一把自己淩亂的胡茬,邪氣的笑了笑。
“我憑什麽要跟你做交易?淩昭昭,你知道我討厭宋明哲,而且也是他把禾家害成這樣的,你覺得你有什麽立場要跟我合作?”
“我之所以不讓宋文碰你,是因為你值更高的價格。”
“所以別把自己太當回事了。”
禾盛樺充滿怨懟的說道,胡亂的摸向了自己的口袋,似乎是煙癮又犯了。
“要是放了我,我會跟明哲說放了禾家,還會給你一筆錢讓你重頭開始。”
淩昭昭看了一眼禾盛樺脖子上的懷表,意有所指的說道。
“而你的母親也會在禾家有一席之地。”
禾盛樺所求的,從一開始就是要讓禾家堂堂正正的承認他母親的存在。
所以他才會拚了命的證明自己,甚至不惜跟宋明哲作比較。
因為隻有勝過宋明哲,他在禾家的話語權才能達到頂峰。
可惜他不僅沒勝過宋明哲,反而還步步錯,最後淪落到了這個地步。
聽到淩昭昭的話,禾盛樺像是被觸碰到了傷疤一樣,像頭受驚的野獸。
“我不需要禾家來承認我的母親的存在,淩昭昭,別以為你有些小聰明你就可以自以為是,宋文應該還沒走遠,隻要我想,現在就可以把你交出去。”
“宋文會怎麽折磨你,不用我多說了吧?畢竟是你把他們送去非洲的。”
禾盛樺扯了扯嘴角,語氣裏滿含威脅。
可他說的越多,淩昭昭便覺得自己的猜想越對。
見淩昭昭沉默,禾盛樺沒由來的一陣氣悶。
因為他確實是被淩昭昭說中了心事。
他雖然恨禾家,但是也不希望禾家毀在他的手上。
一是為了他母親,二是畢竟禾家這幾年對他確實是不錯。
“怎麽不說話?”
禾盛樺摸不到自己的香煙盒,才驚覺自己已經抽完了,不免有些心煩意亂。
淩昭昭微微垂眸,讓禾盛樺猜不透她的心思。
“我的耳朵很痛,你能幫我調整一下耳釘嗎?”
她的語氣很低沉,聽起來真的像是痛極了。
“麻煩。”
禾盛樺舉著蠟燭,嘟囔了一句,走到了淩昭昭的麵前。
也不怪他煩躁,淩昭昭雖然不怎麽提要求,但是隻要一開口,這些要求就格外的瑣碎和磨人。
在燭火的映襯下,淩昭昭反而顯得更加光彩照人。
明明她在這裏已經呆了一天多,按理說應該是狼狽不堪,此時此刻卻讓禾盛樺有些移不開眼。
宋文說得對,淩昭昭的樣貌確實是能夠讓人神魂顛倒。
禾盛樺輕咳了一聲,把自己的思緒扯回到了現實當中。
他伸出手,輕輕的幫淩昭昭的耳釘調整了方向。
她的耳垂確實是紅腫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耳釘磨蹭的。
淩昭昭感受到自己的耳朵一輕,不免鬆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了一抹精光。
“謝謝你。”
她低垂著頭,像隻可憐巴巴的小兔。
禾盛樺聽著她小聲又嬌弱的聲音,心神不免為之一**,手快速的縮了回來,似乎淩昭昭身上有電一般。
不知為何,他現在隱約覺得淩昭昭的提議似乎挺不錯的。
至少淩昭昭可以在他手上安然無恙的被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