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昭昭既然說要跟禾盛樺談談,宋明哲也就效率極高的給她安排了跟禾盛樺見麵。
也不知道宋明哲是不是故意的,禾盛樺現在住的地方也是一間小黑屋。
淩昭昭走進來的時候,門是半開著,這間灰暗的房間裏才會有一絲光亮。
禾盛樺被突如其來的光亮刺到了眼睛,忍不住眯了下。
淩昭昭點燃了蠟燭,微弱的燭光在跳動著,就像是之前那般。
禾盛樺看著淩昭昭坐在自己的麵前,又看到自己手上綁的結結實實的繩子,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看著淩昭昭麵色紅潤的樣子,禾盛樺不知為何心中鬆了一口氣。
他一直覺得那兩天淩昭昭吃的東西太少,很擔心淩昭昭的身體頂不住。
如今看來,倒是他多慮了。
“沒想到現在你跟我的身份竟然對調了。”
上一次他是主導者,這一次換成了淩昭昭變成了主導者。
禾盛樺很清楚淩昭昭在宋明哲心裏的分量,淩昭昭如果想要整死他,隻是一句話的事情。
一想到自己的生死掌握在淩昭昭的手裏,禾盛樺就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說吧,你們是想要怎麽折磨我,嗯?”
禾盛樺無所謂的坐在**,聳了聳肩。
這間屋子唯一的好處就是還有張硬床可以給他睡睡。
“我要是真的想要報複你,我現在就不會心平氣和的來見你了,你見到的隻是宋明哲。”
淩昭昭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平靜的看著禾盛樺。
對於禾盛樺,她反而沒有太大的怨念。
畢竟禾盛樺明裏暗裏都好像在保護她,雖然表現的不明顯,但並不代表她不領禾盛樺這個人情。
禾盛樺的腦子轉的很快,立馬想到淩昭昭來找他究竟是所為何事。
“你們想要找到宋文的下落?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他跑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裏。”
禾盛樺嘴角勾了勾,像是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
“而且你是不是還想著要我去澄清跟你曖昧不清的那件事?”
他雖然被關在這裏,但是看守他的人卻很八卦,所以即使他不出門,也能夠聽到些風聲。
外麵的人都在傳他和淩昭昭有一腿。
不過他也不是很意外,畢竟宋文的小動作他也能猜到幾分。
“你很聰明,覺得可以幫宋文瞞著然後救禾家,隻是我不知道,一個被到處通緝的人,到底怎麽能夠幫你?”
“禾家現在的資金鏈已經全斷了,就算宋文現在能夠拿出一億,也補不上這個空缺。”
“但是宋家可以。”
淩昭昭的眸光直逼禾盛樺,冷靜的敘述著其中的利害關係。
“你也知道我在宋明哲心中的分量,隻要我開口,過去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而你的禾家也會被保住。”
禾盛樺看著淩昭昭的眼眸,忽然間覺得淩昭昭現在的樣子很像一個人。
像宋明哲。
在很久以前,宋明哲也是這樣跟他講題的。
如今物是人非,時過境遷了。
禾盛樺沉默了。
“我憑什麽相信你,無憑無據,萬一你騙我呢?”
禾盛樺變換了一下姿勢,讓自己更舒服的躺著,看起來也更為的慵懶。
“信與不信就在你的一念之間,你隻要記住宋明哲很愛我,而我可以憑著這份愛意給你承諾。”
淩昭昭手托著下巴,禾盛樺竟從她的臉上看到了名為幸福的光輝。
看得出來,宋明哲對她確實很好。
禾盛樺微微垂眸,掩蓋住自己沒由來的失望。
“我再考慮考慮。”
宋文當初確實是跟他說的天花亂墜,但是誰都知道宋家的厲害,所以一開始禾盛樺也對宋文說的事情不抱希望。
但是他就是想豪賭一場。
萬一呢?萬一真的就有那麽僥幸,能夠真的得到他想要的東西。
他確實是很恨禾家,但是也不希望禾家就此覆滅。
畢竟他的母親還沒有得到那幫人的承認。
“你母親的事情我也會派人去安排,向來禾家也不會拒絕你這個救世主的請求。”
“你放心,如果你願意的話,宋家會把這件事情做得很隱秘,在外人眼裏,你就是救禾家於危難之中的大英雄,到時候誰都不會再輕賤你。”
淩昭昭的聲音輕緩而又力量,一字一句的直擊著禾盛樺的心髒。
從來沒有人這樣給他事無巨細的安排好一切,也沒有人去照顧他那點可憐的自尊。
他以為他可以將一切舍棄,而自尊早就是他舍棄的對象。
但聽到淩昭昭的話,他竟奇異的覺得那股名為自尊的力量鮮活的在他的心髒裏跳動著。
“淩昭昭,你不去幹銷售真是可惜了。”
冷不丁的,禾盛樺冒出了這句話。
淩昭昭雖然不懂禾盛樺說這話的意思,但是勉強當他在誇自己的口才好。
“我要說的話就說到這了,剩下的你自己再思考思考吧,但是也別讓我等的太久。”
淩昭昭站起身來,收回了自己放在禾盛樺身上的目光。
這件事情當然是越早解決越好,免得節外生枝,又徒增許多事端。
“淩昭昭。”
禾盛樺突然間叫出了淩昭昭的名字,不同於往日的輕挑,這次他喊淩昭昭的名字格外的認真。
淩昭昭頓住了腳步,側目看向他。
門已經打開了一些,微弱的光亮從門縫裏偷出來,直直落在了淩昭昭的身上。
有那麽一瞬間,禾盛樺甚至以為這是淩昭昭身上散發出來的光芒。
“沒事,我隻是在想,要是早點能遇到你就好了。”
禾盛樺收起了自己的目光,不敢再看著淩昭昭,語氣有些悶悶的。
如果他能早一點遇到淩昭昭,那麽他的人生會不會變得截然不同?
可他不敢擔保,也不敢想,現在的他就像是下水道裏的老鼠,隻能在夾縫中卑微求生。
但現在有一個可以讓他重新做人的機會,全在他的一念之間。
淩昭昭不明白禾盛樺為什麽會冒出這句話,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隻能保持沉默,安靜的離開。
但她有預感,禾盛樺不會拒絕她所提的要求。
畢竟在剛才,她竟然在禾盛樺的眼裏看到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