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裏。

宋建國緩緩睜開雙眼,看到頭頂上潔白的天花板,不由得一陣恍惚。

他感覺他自己已經睡了許久。

宋建國微微側目,看到了坐在他床邊正在閉目養神的宋明哲。

宋明哲的眼底下已經泛起了青黑,頭發也有些淩亂,看起來倒像是在床邊衣不解帶的守了許久。

“明哲……”

他看著跟自己長得極為相似的兒子,甕動了一下嘴唇,發出了嘶啞的聲音。

宋明哲睜開雙眸,看到宋建國醒來,強壓著心裏湧動的情緒。

他沉默的給宋建國扶了起來,並給宋建國倒了杯水。

宋建國看著宋明哲冷漠的態度,不由得想起了宋明哲的母親沈琦玉。

他的兒子雖然長得像他,可性子卻跟沈琦玉十足十的像。

他很想關心宋明哲這些天在他的病床旁照顧得是不是很辛苦,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另外一副口吻。

“總部那邊沒有什麽異常吧?”

宋明哲似乎猜到了宋建國會這樣問,眼眸中不禁染上了一絲嘲諷,嘴角輕扯。

他的父親,果然最愛的隻有波爾。

“一切正常。”

宋建國也意識到了自己說錯了話,隻能用咳嗽來轉移了話題。

“既然我現在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了,你也可以跟高月聯絡一下感情,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也應該多走動走動才是。”

他這次來加拿大,還特意帶上了高月,為的就是培養高月打理生意的能力。

畢竟在他心裏,高月才是未來宋家的少奶奶,而作為宋明哲身邊的賢內助,她的能力自然是不能差的。

“是跟高月聯絡感情,還是跟他們家的金礦,我親愛的父親?”

宋明哲輕笑一聲,譏諷的看著雖然躺在**,但是還不忘算計利益的宋建國。

高家的金礦宋建國一直是虎視眈眈,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極力撮合宋明哲和高月。

有了高家的助力,未來波爾的路才能走得更為長遠。

宋建國很不喜歡宋明哲露出的這副表情,他輕蹙眉頭,眼中流露出不解。

“我這是為你和宋家好,就算你不喜歡高月,結婚以後你們也可以慢慢培養感情。而且高月到底有哪裏不好,能讓你這麽反感?”

他又想起那天在電梯門口看到的場景,沈誌和在他麵前炫耀宋明哲把女朋友帶回家裏吃飯的事情,他頓時又感覺自己的腦袋正在嗡嗡作響。

“宋家的媳婦隻能是高月,別的女人,你想都不要想。”

他冷冽的眉眼染上了幾分寒意,看著宋明哲的眼神中帶著濃濃的壓迫感。

他很想跟自己的兒子聊一聊天,就像普通父子一樣,隻是不知道為什麽,最後的結局都是這樣的劍拔弩張。

“你隻是為了自己好。”

宋明哲漠然的看著宋建國,眼眸中多了幾分宋建國看不透的情緒。

“別再替我安排人生了,我不是你的傀儡,高月你要是喜歡,我也不介意多一個小媽。”

“說不定高家也看不上你。”

他輕嘲了一番,眼神裏滿是冰冷。

他們就像是天生的仇敵,而非父子。

“滾。”

宋建國似乎被宋明哲的話刺激到了,看著眼前這個一直令自己無比驕傲的優秀兒子,他強忍著心火,順手將一旁桌頭櫃上的花瓶打落了下來。

瓷做的花瓶掉落在地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音,碎成了一塊塊冰冷的碎片。

正如他們的關係一般。

宋明哲默然的站起身,隨後毫不留戀的走出了病房。

門外的榮源正在等候著他,一見到他,榮源連忙遞上了宋明哲的手機。

這些天宋明哲親曆親為的忙著照顧宋建國和處理加拿大這邊的事情,一直都沒時間看手機,也就讓榮源代為保管了。

宋明哲揉了揉發酸的鼻梁,接過手機,下意識的解鎖了手機。

他沒看手機四天,手機裏的消息還意外的挺多。

一點開,竟然全是淩昭昭的消息轟炸。

頭幾天還是在關心在他的狀況,問他事情處理好沒有,順便也不忘分享自己的日常。

可到後麵,消息卻變得越來越少了。

宋明哲隱約從消息數量的變化裏感受到了淩昭昭的不悅。

他這些天確實忙昏了頭,竟然忘記跟淩昭昭說一聲了。

他沒想好要怎麽解釋,隻能笨拙的回了一句簡短的話,

而後看到日曆上的日期,他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訂最早的航班回國。”

他將手機關上,語氣裏有些疲憊。

……

淩昭昭一覺醒來,發現宋明哲給她發了消息。

這個消失了整整四天的男人,隻給她回了三個字。

宋明哲:剛忙完。

淩昭昭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她在這裏擔心了他整整四天,他竟然隻用三個字來打發自己,也不解釋他去幹什麽了。

“呸,再理你我是小狗!”

淩昭昭惡狠狠的關上手機,給宋明哲設置成了免打擾,然後心情很不爽的去上班了。

直到晚上回到家的時候,她的心情也依舊不美麗。

她剛躺上自己的床,手機卻響了起來。

是宋明哲的電話。

淩昭昭原本想裝作沒看到的,可是當第二個電話響起來的時候,她還是沒忍住接了電話。

行吧,當小狗就當小狗了,她認栽。

“喂?有什麽事嗎?”

淩昭昭的語氣有點衝。

似乎感受到了淩昭昭的怒意,宋明哲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

“淩昭昭,我在你家樓下。”

淩昭昭噌的一下就從**坐了起來。

她走到窗戶邊,看到了宋明哲正倚在車邊,抬眸望向她房間的窗口。

“在我家樓下又怎麽樣,難道我就要下去嗎?”

淩昭昭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這些天心裏的鬱悶消散了不少。

但她一想到自己對宋明哲未免也太心軟了,於是哼了一聲,脾氣瞬間就上來了。

“那我等你,如果你不下來,我就一直在樓下等你。”

他聽出了淩昭昭語氣裏的柔軟,唇邊噙著一抹笑。

今天是他的生日,他從加拿大千裏奔波回來,想見的人隻有淩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