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羈絆
上官菱婉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裴安痕這個人，但是他總是給她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這種感覺並不好，就像她現在直視他的時候，總是帶著一種不明所以的情緒，就連笑容也沾染了異樣的色彩。
他不是尹寒川。
不知道為什麽，上官菱婉竟然冒出了這樣一個念頭。她有些懊惱，很快就將自己見不得人的小心思給掩藏了下去。
裴安痕似乎沒有注意到上官菱婉的異樣，隻是掛著慣有的笑容：“沒有人來給菱婉送機嗎？”
菱婉……這個稱呼讓上官菱婉心中一緊，但是又不好意思指責出來：“恩，我沒有告訴他們。”
“為什麽？”裴安痕明知故問，自問自答，“你在躲他。”
“裴先生，我想我沒有必要和你說這些。”上官菱婉有些生氣，就連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惱怒什麽。惱怒對方輕而易舉地看出了自己的小心思？那麽就太沒有道理了。
上官菱婉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理智、遵循道理和事實的人，不然也不會做出和尹寒川分手的決定。
她累了，大概。
裴安痕似笑非笑，他似乎早已經看清了上官菱婉心裏的小九九，但是也沒有拆穿：“現在離上機時間還早，要不要和我去吃點東西？”
“不用了。”上官菱婉說道，“不過，我看裴先生都調查的很清楚啊。”
被別人盯得死死的，上官菱婉覺得自己的舉動都在受到束縛。
M國，大概就是裴安痕的遊樂場。
“上官小姐不用這麽積極地拒絕我的好意。”裴安痕慣有的溫柔，“想吃什麽？我給你買點。要知道，飛機上的飛機餐可不怎麽好吃。”
“我沒有想到裴先生是這麽話嘮的一個人。”上官菱婉微微蹙眉，“不過，我更喜歡和你聊關於小澤的事情。”
“看來我在上官小姐的心裏還是比不過小澤啊。”裴安痕並沒有生氣，但是還是擺出了哀怨的樣子，活脫脫的一個怨婦，“上官小姐那麽喜歡小澤，要不要什麽時候來裴家和小澤一起住？”
“不用了。”
還沒等上官菱婉拒絕，一道聲音就插了進來。
上官菱婉的身子一頓，她已經不敢轉過頭看對方到底是誰，熟悉的聲音灌入耳內，她幾乎下意識要喊出對方的名字。
尹寒川，他怎麽來了。
“尹先生，好久不見。”裴安痕倒是沒有被抓包的驚慌失措，反而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驕傲，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自豪什麽。
“好久不見，裴先生。”尹寒川也不客氣，“不過，現在可不是給我們打招呼的好時候。”
“哦？”裴安痕眯了眯眼，“尹先生說的是，那倒是我的不對了。”
上官菱婉咬著下唇，她低著頭，不敢看兩個針鋒相對的男人。她沒有想到尹寒川竟然會來到這裏，明明她誰都沒有告訴。
難道他也調查自己？
尹寒川並沒有理會裴安痕，他本來就對強者抱有著天生的尊敬，原本這種事情若是放在平時是絕對不會發生的。但是現在，尹寒川卻是直接無視了裴安痕，轉過身，身子微微蹲了下來：“抬頭。”
上官菱婉沒有理他。
“乖，抬頭，看我。”尹寒川的聲音中飽含的寵溺，甚至會讓人誤以為他是熱戀中的人，“別怕。”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上官菱婉抬起了腦袋。她就這樣看著麵前的臉龐，他的頭頂上是大廳的明燈，逆著光的五官是投落陰影的深刻。上官菱婉忽然想哭，即使她也不知道她自己究竟在傷心什麽。
四道眼神就這麽糾纏在一起，明明雙方一動不動，卻是像在擁抱，像是在親吻，如火如荼，彼此不見分離。
“你……”
“恩。”尹寒川的指腹觸上了上官菱婉的嘴唇，他的手指抵在了她的唇前，輕輕笑了一下，“薇薇安說上官少澤要和宋煙回國，所以我就猜到你也會跟著回去。”
他歎了口氣：“你總是這樣。”
他似乎是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不用刻意去找人跟蹤她，卻總是知道她想要做什麽，會做出什麽。
“尹寒川……”上官菱婉幹澀著喉嚨喊出了這個名字，她的牙關打顫，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勇氣，“你為什麽要來。”
“因為我要看著你離開。”尹寒川沒有繼續任何舉動，他隻是收回了手，“菱婉，我答應過你的。”
“我們分手了，所以不需要了。”上官菱婉覺得無力。
“我樂意。”此時的尹寒川就像是一個倔強的孩子，他不給上官菱婉一點駁回的機會，“沒人阻止的了我。”
兩個人的眼神黏在一起，而一旁的裴安痕頓時成了背景牆，站在那裏不是，坐在那裏也不是。他看著上官菱婉，而尹寒川則背對著他。
“尹寒川，夠了，我不值得你付出這麽多。”上官菱婉閉上眼睛，“你還有工作，你還有事業，甚至有著未婚妻，沒有我，你就可以和淩若蘭訂婚，你們兩個本來就是天生注定的一對，沒必要為了我受太多波瀾。”
“夠了。”
“不，不夠，尹寒川，讓我說完。”上官菱婉再次睜眼的時候，是前所未有的執著，“尹寒川，我不能阻礙你，而你也不能阻礙我，這是我的選擇，不論我做出這個選擇的原因是因為誰。我累了，所以求求你，不要再糾纏我了。”
上官菱婉的字字誠懇，沒有半點猶豫。
尹寒川有一愣神的沒有說話，半晌，他才緩緩開口：“不好。”
上官菱婉剛想要說些什麽，卻被他打斷了：“菱婉，你說了，我不能阻礙的你的決定，同樣，你也不能改變我。我活了快三十年了，執著便是本性。”
他直起腰，沒有任何繼續說下去的意思，但是上官菱婉卻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所驚羨的堅持。
“等我。”
他有著許多的羈絆，但這並不是阻攔他回到她身邊的腳步。
總有一天，他會鏟除一切羈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