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 177 熟悉的陌生人

總裁,放了我!

溫晨曦在重新垂下眼眸之前,還是要忍不住,忍不住向那個她一直刻意回避的方向看了一眼。項擎北安靜隨意的坐著,薄唇緊抿,修長的手指掂著杯腳,視線掃視著桌麵上發生的一切,微微笑著,目光安定祥和,仿佛剛才所發生的事,與他無關,對他也沒有任何影響。

心頭一緊,苦澀的味道劃過心坎,原來他們現在真的隻是對方的陌生人。

晨曦回頭對身後的服務員笑了笑:“給我一瓶可樂就好。”

除了溫晨曦以外,其餘的都是男人。任他們如何來往穿梭著互相敬酒,戰況多麽的酣暢,溫晨曦也隻是眼觀鼻鼻觀心,低著頭悶聲吃菜。她不明白高耀輝為什麽一定要帶自己來。在這種場合,自己是毫無作為的隱形人,還有可能,並且確實已經惹了不大不小的尷尬麻煩出來,反過來還要老板替她善後圓場。她不明白,就她這樣一個人,究竟為什麽要來這裏?

渴不過很快的,飯局進度過半,答案終於顯山露水了。

當張議員第六次,有意無意地將他的肥手與晨曦的手相觸碰時,當他一而再再而三熱情過分的替良辰布菜,還找話題搭訕時,一切的答案就已經明晰了。

早就應該想到,事前點名讓她過來,目的還能有什麽?要是有什麽正兒八經的事情,何必來這種燈光曖昧的地方來談!

接如果說,這飯對於公司和高耀輝而言,是個投其所好的絕好機會的話,那麽,對於溫晨曦自己而言,卻是一場不折不扣的鴻門宴。

溫晨曦並不知道,之前這位議員在和高耀輝到底說了些什麽,但是對於各位在社會上修煉成精的人物而言,男人之間的別有用心早就互相會意。

其實,這就意味著,她已經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自己所信任的老板變相的賣了出去。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在高耀輝的心裏居然是這樣的人。她還天真的以為他是惜才。溫晨曦在心底感到一陣悲涼,心裏忿忿的,她索性將手撤到了桌下,也不去動筷子。

真的很丟臉,是在項擎北麵前,他現在可以看自己的笑話,自己的醜態了。

張議員在和旁人高山流水侃侃而談的時候,偶爾裝作無意地挪動左手,卻發現自己撲了個空,隻觸到一團清冷的空氣。他不禁轉過頭來,瞥見她冷然的姿態和麵無表情的臉,立時心下了然。他是何等精明的人物,當然明白這是她的無聲抗拒,麵上卻故作不知。伸出手臂順勢搭上椅背,剛剛好要觸及到溫晨曦的肩膀。

假惺惺的問:“怎麽不吃了?多吃點蝦,再喝點兒湯啊。溫小姐你身材這麽好,不會還擔心減肥的問題吧。”

溫晨曦被他惡心到,一肚子氣卻不好在這種場合下發作,隻好不動聲色地把身體向前傾了傾,淡淡的說道:“張先生實在太客氣了,我已經飽了!”

其餘的人還在喝著酒談著笑,似乎沒注意到這邊發生的事,又或者是心照不宣不做回應,高耀輝亦然。成年人的世界裏,這類事件是常態?

她的耳畔偶爾穿過來項擎北的隻言片語,很顯然,他根本沒有把心思放在她這邊,良辰咬著唇,一顆心漸漸的沉下去。

溫晨曦正想著要不要找個理由提前離開,這時坐在對麵的高耀輝說話了:“晨曦,坐了這麽久,不管怎麽說,你也應該和項總喝一杯吧。”

真是求之不得。晨曦感覺再在座位上多待一秒,都會煩悶得想吐。不管對象是誰,隻要能讓她擺脫身邊的人,她都會勇往直前地衝過去。

滿杯的飲料已經端在了手上,晨曦正欲起身,手腕卻被強按住。

張議員那隻厚實的手掌,不輕不重地搭在她的手上麵,眉毛一挑:“這好像說不過去吧。主動敬別人,還拿飲料,是不是顯得太沒誠意了?怎麽可以拿一杯可樂充數?”

說完又回頭朝服務員看了看,“過來,把酒加滿。”

手上還是沒有鬆開。

溫晨曦求救的看了一眼高耀輝,他卻毫無所動,她無奈垂下頭,僵持著,盯著桌布,無比的尷尬。

終於那道熟悉至極的聲音,清清冷冷地傳過來,平靜如水,不帶一絲情緒:“沒關係,飲料也可以。”

晨曦抬眼,隻見項擎北麵容冷峻地繼續道:“我過去認識一個小姐,也是酒精過敏。我看我們就不要勉強溫小姐了。”

上賓就是上賓,一句話就抵過旁人十句百句。張局長似乎對他十分敬畏,聽他這麽說,想了想,笑容浮現在臉上,“那好吧,既然擎北你都不介意,那我們當然也無所謂啦。”

又停了停,才意猶未盡地鬆了手。

溫晨曦如獲大赦,剛想站起來,項擎北已經舉起杯子朝她方向致意:“溫小姐隨意。”

自己杯中的酒卻已盡了。

再過了幾分鍾,項擎北突然的起身,拿著手機向門口走去。雖然說之前遭遇騷擾之時,項擎北並沒給她任何的幫助和解圍,他甚至可能連關注一下都沒有。可是不知怎麽的,不知道為什麽,他一離開,良辰立即覺得心慌,仿佛他也一並帶走了她最大的支撐以及關鍵時刻可以尋求到的救助。雖然到目前為止,這份支撐和救助看來都還毫無希望。

可是,心底還是有希望的,隱隱的有些希望。

他們不僅是世界上最熟悉的陌生人,他們還共同擁有著一個可愛的男孩,他是他的父親,她是他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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