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 212 別恨我木樨

總裁,放了我!

薑木樨一步一步的在樓梯上踏著,蜿蜒而上,可是那麽輕易的就找到了爸爸的病房。她站在門前,手卻有千斤重,怎麽也舉不起來去敲那個門。

可是要走嗎?那腳也有千斤重,怎麽也移不開一步。

有那麽一刹那,她竟真覺得會這麽永遠下去,不敢靠近,又舍不得離開。

可是怎麽會有永遠呢?該來的總要來,怎麽躲也躲不掉。門從裏麵被拉開,她來不及閃避,直直對上裏麵那人。

渴“你是木樨吧?”一個麵容慈祥的中年婦女,親切的問。

“是……啊。”

她結結巴巴的說。

接“你可以叫我趙阿姨。”那人微笑。

“你來看爸爸嗎?”她又輕聲問,“不過他剛剛睡著,如果你有空能不能陪我去趟他家?我要去幫他拿些生活用品。”

薑木樨猶豫了一下,點頭說:“好。”

“爸爸,他……沒事吧?”

“人老了,自然身體各處都不靈便了!”姓趙的阿姨並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

“嗯。”低聲說。

一路上絮絮叨叨,不過是趙阿姨一直在問長問短,薑木樨沉默著。

她說:“我不知道爸爸一直在這裏!”

趙阿姨說:“不是,並不是一直在這裏,之前我們在C城,搬到這裏不過三個月!”

“是嗎?”她詫異,“為什麽?”

趙阿姨笑起來:“木樨,聽說你的孩子有七歲了。”

“是啊。”她不明其意。

“那你怎麽不明白你爸爸的心呢,他愛你,所以要搬來這裏啊。”

薑木樨這才恍然大悟。

“聽說你在這裏,我們就過來了!”她停下腳步,拿出鑰匙開門。

“你們?”薑木樨腳步頓了一下。

“木樨,你也是成年人了,該不會不理解你爸爸吧?”

趙阿姨倒是坦**,甩了甩手上的鑰匙,對她說。

“我……”她說,“隻是沒有準備!”

王清朗沒有告訴她,她的爸爸續弦了的事情。大概是怕她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

爸爸的家位於城中,在高級住宅區內的十二樓,整整的一層樓。房子很大,隻是看起來空空的,一件多餘的東西都沒有。

趙玫看過薑木樨的疑惑:“人越老,越發現自己的生活所需其實很少,所以,我們也沒置辦多餘的東西,隻留下必需品。”

“原來是這樣!”

趙玫邊收拾東西邊說,薑木樨自己走到電視牆邊的立櫃旁,裏麵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照片。

其中有薑山嶽年輕時候,穿著警服颯爽英姿的照片,有和趙玫親密的合影,媽媽的身影不見了。她靜靜的立著,心裏十分難過。

趙玫見她有一會兒沒說話了,就從臥室裏探出頭來。看她不言不語的立在木櫃前,心裏明白她想的是什麽,走到她身邊去,向她指了指後麵的那麵牆:“木樨,你的爸爸從來沒有忘記你,也沒有忘記你的媽媽,你們永遠在他的心裏!”

那麵牆上,掛著一副他們一家三口的超大的照片,薑山嶽在左邊,江思婧在右邊,夾在中間的是笑容燦爛的薑木樨。

那個時候,她才十歲,爸爸媽媽也是風華正茂的年紀。

淚水模糊了她的眼眶,原來爸爸一直沒有忘記他們,不然也不會把他們的照片掛在最顯眼的位置,她一步步的朝照片走去。

“木樨,你和媽媽不要怪你的爸爸,他走到今天,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不要怪他!他也很不容易,他好多次都是命懸一線,這麽多年,他就像是走在鋼絲上一樣!”

說話間,兩人又回到了醫院,走廊上碰到認識的護士,護士小姐和善地對她說:“薑先生剛剛換過點滴,現在又睡了。”

趙玫禮貌的向她道謝:“謝謝你。”

走到門口,趙玫將手中的東西遞給木樨:“兩個人太吵,你先進去吧,我在外麵等著。”

說著就訥訥的坐在長廊上的椅子上了。

房門沒鎖,手一推就開了。這是一間單人的病房,薑山嶽的病床靠著窗。開門的聲音很輕,並沒有把他驚醒,他掛著點滴,仍在睡。

心仿佛被一根無形的線纏住了,一步步的靠近他,那線就一寸一寸的收緊。

薑山嶽躺在**,黝黑的臉容此時蒼白而瘦削,睡夢微微蹙眉,顯然是因為胃痛。十多年裏,她每天都在想爸爸的臉,現在終於可以見到了。手指輕輕的劃上他緊皺的眉頭,然後刷過睫毛,想像著如果爸爸清醒著,這雙眼睛裏一定是慈愛而嚴肅的,永遠會對他微微笑著。

女兒是爸爸的心尖寶貝。

她把頭擱在他的肩膀上,用臉頰去磨蹭他的胡須橫生的臉龐。想象著自己還小,自己還是那個被爸爸寵壞了的小孩。

眼淚不知怎麽的就一滴一滴地落下來,再也止不住。

直到,她的手腕被人溫柔的抓住。

“木樨……”蒼老的聲音輕輕的喚她的名字。

薑木樨的眼睛被水光模糊了,仔細的端詳著爸爸的樣子,他老了,臉上的皺紋越來越多了,眼角也耷拉了。

薑山嶽同樣在端詳著薑木樨的樣子,他的女兒,長大了,已經快三十歲了,他的外孫,都已經七歲了。

“爸爸,我來看你來了!”

所有的埋怨,所有的不滿,都在看到爸爸的第一刻煙消雲散。

“木樨,爸爸對不起你,爸爸一去不複返,讓你過了這麽多年苦日子,清朗都對我說了,是爸爸害你的!”薑山嶽摟著薑木樨,老淚縱橫。

“爸爸,你不要這麽說,隻要是做你的女兒,受什麽苦我都願意,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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