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082 相擁
外麵風聲大作,接連下起雨來,一陣秋雨一陣涼,已經是深秋了。
兩個人在桌子的兩邊對坐著,聚精會神的看著電腦,如水一般靜靜流淌的空氣裏,隻有電腦鍵盤打字聲,和翻頁紙張的沙沙聲。
天氣涼了,薑木樨卻仍然隻穿著一件薄薄的連身裙,她忍不住咳嗽了一聲,過了一會兒,又咳嗽了第二聲。
第一次隻當是正常的生理反應,聽見第二聲咳嗽,項擎北皺著眉揚起臉來,他不能熟視無睹了:“感冒了?”
眷薑木樨捂著嘴,漲紅了臉:“好像是吧,不過沒關係……”
“看來你在法國呆出毛病來了。”他責備她說。
隻有法國的女人,才一年四季穿著裙子,要風度不要溫度。
扇“沒關係……”她聽出他的責備語氣裏的溫柔,於是沒與他計較。
她又不是什麽金貴的出身,感冒一類的小病實在不算些什麽。從小至大,她受的苦還少嗎?
“說得倒是輕鬆。”項擎北起身,走到裏麵的屋子裏,再出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件黑色的西裝。
他把衣服披在了早已發怔的薑木樨身上。
衣服太大太沉,在薑木樨的削肩上漸漸的下沉,他忙著給她往上提,她慌忙的抓住衣服,兩隻手,在薑木樨的肩膀上,不期而遇的搭在了一起。
外麵風聲雨聲,薑木樨感覺到了潮濕,孤單,她的手在他的手下,格外的溫暖,一時竟不願意抽開。
這樣的時刻,是不是已經久違了,這樣的時刻,是不是在多少個午夜夢回裏期盼過。
等她回過神來,慌張的要抽開手,一張臉染上了黃昏天空的顏色。
項擎北卻不肯放手,這樣的時刻,何嚐對他來說不是來得太遲了,薑木樨掙紮,他反而更緊的握住了她的手。
他從身後緊緊的環繞住她,低沉的聲音在她的耳邊說:“木樨,我很想你,你終於回來了!”
她呆呆的任憑他抱著,重新聞到了他身上散發的香氣,她和他,曾經也有過一瞬一息的美好時光,她和他,曾經也在一起過,**,水乳交融。
“為什麽,為什麽是現在?”一行清淚從她的臉上緩緩而下。
這一切是來得太遲,太遲了。
為什麽在該來的時候不來,不該來的時候卻來了。
“木樨,讓我們重新開始吧。”他的聲音裏充滿了柔情蜜意,薑木樨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動聽的聲音,聽到了天籟之音。
“太晚了……”她搖了搖頭,“太晚了,我們沒有可能了。”
“為什麽?”在他想來,隻要雙方願意,任何時候都可以重新開始。他鄙夷世俗,鄙夷權威,他**不羈,想幹什麽就幹什麽,以為旁人也和他一樣的想法。
“你要像過去對我一樣,隨隨便便甩掉牛小姐嗎?而我,也要放棄清朗,他不能沒有我,我也不能沒有他。”
她扭頭,定定的看著項擎北,仿佛要看到他的心裏去。
要看到他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到底冷血到什麽地步。
他心裏有愧,目光閃躲:“過去的事情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這一句話,薑木樨從來沒有奢望過,照她想來,要讓高高在上的項擎北說出道歉的話,豈不是比登天還難。
當這一句話真真實實從他的嘴裏流出的時候,她震驚了,忍不住的淚水再一次奪眶而出。她想到了這些年,因為他而受的苦,她想到了這些年,自己的艱難跋涉……
許久過後,她才開口說話:“不忍怪你,不想怪你!”
激動的項擎北再也忍不住了,他轉過去迎麵狠狠的抱住她,恨不得把這善良的,可愛的女人完完全全嵌入自己的身體裏去。
薑木樨的手本來一直垂著,在他的溫熱之下,漸漸的也試探的抱住了他的腰。
她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最後一次與他親熱。她告訴沒關係,這沒有關係,隻是最後的擁抱。
她睡在裏間的**,他睡在外麵的沙發上,如此安靜的過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她還沒醒。
牛莉莉見項擎北一夜未回,一早就闖到五十六樓,砰的一聲打開了辦公室的門。
他正睡得深沉,突然聽到一聲巨響,馬上警醒過來。
“你怎麽來了?”他不滿的問道。
“你昨天晚上怎麽不回去?”她質問道。也不關心他昨晚睡得好不好,是不是很累。
“你不是看見了嗎?”
他現在是越來越不想看到她了,懶得跟她解釋。
她拿眼掃了一下辦公室,四處散落著煙頭,看來是真的加班了。
“怎麽有另外一個電腦?有其餘的人嗎?”她終於注意到了那台白色的蘋果電腦,記憶中薑木樨有同樣的一款,腦袋裏飛速的旋轉著。
他睡眼惺忪:“我工作上的事情,你別管!”
“哦。”她吐吐舌頭,也不敢再說下去。
“你怎麽不進去睡?”放著好好的床不睡,擠在硬邦邦的沙發上。
“我愛睡哪兒睡哪兒!”他煩躁的翻了個身。
昨晚忙到很晚,本來想趁機補補眠的,卻一打清早就被牛莉莉擾醒了。
“難道,這裏麵有人?”她終於覺察到這其中的不對了,緊盯著那扇閉合著的門,恨不得看穿似的。
“沒人!”他不想給薑木樨帶來什麽麻煩,事實上,他們除了擁抱,確實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我不信,”牛莉莉緊緊咬著牙齒,“除非,你讓我進去休息!”
“一定要這麽做嗎?”他翻身坐了起來。聲音很小,生怕吵醒了裏麵的薑木樨,這幾天她也累了。
“是,不然我不信裏麵沒人。”她提高了嗓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