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辦公室就接到了一個新的工作。

現在轉正,采訪機會也比平時更多。

這次,她自己帶著一個攝影師,獨自去做節目。

這個節目叫做【南城小事】,之前那個記者升職了,轉到大屏幕做起當家主持人。

如果司一彤不出事,說不定這個節目的記者就落在了司一彤頭上。

而且,說好的轉正一人,她有了江硯聞的采訪轉正後,緊接著,電視台說這次多了一個轉正名額。

司一彤也跟著轉正。

薑歲自嘲一笑。

全是屁話。

估計司一彤早都是內定的轉正名額,根本就沒有多一個的說法。

她和攝影師坐了車前往了目的地。

到了地方,薑歲才發現現場有多亂。

此地,是一個娛樂會所。

兩個緊挨的包廂互相打了起來。

現場有不少破碎的酒瓶,還有一些血跡。

之所以打起來,原因也比較離譜。

就是一個包廂的裏麵某個男人的女朋友是隔壁包廂人的未婚妻。

這種關係讓薑歲和攝影師大吃一驚。

攝影師抗著機器對準正在各執一詞的雙方。

薑歲作為記者,站在攝影機前麵手持話筒,字正腔圓道:“之所以打架相信各位也很好奇,那小薑就在這裏為大家揭曉原因,就是他們撞女朋友了。”

剛說完,身後傳來爭執聲,吵得薑歲準備好的話戛然而止。

女方罵罵咧咧說:“我才不是他女朋友,我和他已經分手了,是他糾纏不清,和我在一起時,他撩騷,還打我。”

緊接著,就有男人怒吼地反駁道:“是你單方麵分手,我沒同意,你敢和老子分手,老子弄死你。”

很顯然,這個男人完全不懼怕記者和攝像頭的存在。

女方突然有些害怕,那個未婚夫早嚇得不知道躲在了哪裏。

她眼圈泛紅,隻能躲在了薑歲這裏,然後扯住女人的衣角,哭著說:“他家很有錢,說弄死我真的很有可能,我不想和這種人糾纏了。”

薑歲下意識地握住女人的手,側過臉看向女人。

攝影師輕喚了聲薑歲的名字,提醒了她一下。

他們隻是來為電視台獲取熱度和話題,不能引火上身。

那個男人猛地撲來過來,伸手拽住女人的手腕,把她往後一扯。

女人瘦小,身子不穩,踉蹌了一下。

男人有些胖,說話時臉上的肉都在抖。

他咬牙切齒道:“你他媽給老子戴綠帽子,有了未婚夫……”

這一幕幕落在薑歲眼裏,讓她的心髒狠狠揪在一起。

女人的哭泣,以及男人的怒吼,仿佛回溯到她剛上高中時看到的一幕。

她的媽媽被薑父接回來,媽媽的臉上有著和女人同樣的恐懼。

得知她和媽媽並不想被薑家認回,薑父怒氣衝衝道:“你以為你們能躲在哪裏?憑你們的能力跟我能較量?再敢躲我,我可以讓你女兒連學也上不了。”

薑歲瞬間腦子一熱,把話筒往地上一放,直接衝了過去。

不顧攝影師在喊她的名字,徑直從男人手中搶過女人。

忽然,四周仿佛靜了下來。

男人不可思議地盯著薑歲,似乎想象不到一個小記者敢見義勇為。

不想在這裏混了。

薑歲語氣很衝動道:“警察待會就來了,別以為有點臭錢就了不起,我就看不慣打女人的男人,今天你別想帶走她。”

男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不屑一笑,“哪個電視台的?老子讓你被開除,你以為這段視頻能放出去?”

同一時間,江硯聞和助理從總統包廂出來。

不遠處的爭吵聲引起兩人的注意力。

江硯聞懶洋洋地掃了一眼,本來慵懶的眼神待看清人群中的女人,眸底忽然有了波動。

男人看見有個攝影機,轉頭看了助理一眼。

助理立馬領會。

助理擦了擦額頭的汗。

他在心底嘀咕,這小記者到底給江總下了什麽迷魂藥,上次就是替這個記者解決了跟蹤她的人,還順便查到了背後指使的人。

直接讓對方到電視台鬧。

見助理站在原地不動,江硯聞嗓音很涼道:“想被扣工資?”

助理立馬搖頭,然後下一秒就衝了過去。

突然,原本還在趾高氣昂地威脅薑歲,看到擋在薑歲麵前的人,下一秒就變得恐懼。

這是江硯聞的貼身助理。

但凡跟江硯聞沾點關係的人,都會令人寒蟬。

攝影師一愣,急忙繼續拍攝。

薑歲很是詫異,看到了江硯聞的助理,立刻就想到了他。

她下意識往四周看過去。

會所的過道很長,最裏邊是平常人進不去的VIP區域。

過道盡頭上方有一個水晶吊燈。

燈光籠罩在男人身上,微弱的暖橙色在他修長的身量上形成淡淡的光暈。

雖然距離很遠,但男人幽沉的眸子宛如深井般緊緊盯著她。

仿佛獵人盯著獵物般。

薑歲心髒猛地多跳了幾拍,急忙收回視線。

很快,警察來了。

才結束了這場鬧劇。

有了江硯聞助理的出現,那個男人卸掉了剛才的威嚴,變得像隻老鼠。

攝影師長歎一口氣,幸好沒事。

薑歲不喜歡欠人人情,上次江硯聞幫過自己一次,這次也是。

她知道人情最難還。

自己在江硯聞麵前根本償還不了這個人情。

她沉思許久,在腦海著想著自己如何償還。

可仔細回憶,她發現以自己的能力,完全沒辦法還人情。

她不過是一個小人物,在男人的眼裏,宛如一隻弱小的螻蟻。

薑歲再次抬頭看過去,江硯聞和助理已經消失不見。

攝影師開車,兩人又回了電視台。

等回去,同事開始傳開薑歲第一天接班,就衝動地犯了低級錯誤。

薑歲走到職場裏,就看見司一彤坐在辦公區域,和幾個同事熱火朝天的聊天。

待她進來後,司一彤微微挑眉,意味深長道:“呦,見義勇為的人回來了。”

其他人噗嗤一笑,眼神裏滿是譏誚。

有同事說:“哎呀,薑歲這是善良,但就是這善良用錯了地方。”

“這剛轉正,就犯這種多管閑事的錯誤,等著被辭退吧。”

幾人的一唱一和,讓司一彤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烈。

薑歲捏緊拳頭,抬頭盯著這幾個人。

她們在台裏和司一彤的關係很好。

一旦她犯點小錯誤,就會被幾個人針鋒相對的嘲諷。

但是她們說得其實是事實。

記者隻是采訪記錄,不能插足新聞本身。

薑歲抿了抿唇,回到自己的崗位。

她一走,幾人相視一笑,眼中的譏誚呼之欲出。

這是司一彤最開心的時候。

之前被暫停工作,令她消沉了許久,幸好姐姐解救了她。

真是老天有眼,薑歲接手原本是自己的采訪,然後見義勇為惹到了本市某個大型連鎖超市的公子哥。

現在公子哥電話打到了電視台,讓電視台給他一個交代。

這倒是好了,薑歲可以收拾鋪蓋滾出電視台了。

那自己自然就可以接手江總投資的節目。

司一彤越想唇角的弧度越大。

晚上,快下班的時候,不知是誰在崗位驚呼一聲,緊接著,不少人圍到那人的崗位上。

薑歲正等待著被電視台下處罰令。

忽然,她就感受到辦公室四麵八方的視線向自己瞥來。

目光紛紛露出驚訝和欽羨。

薑歲抬起頭,將電腦關機,準備下班回家,根本沒在意同事的眼神。

她以為是公司什麽關於她的辭退信下達下來,正琢磨著要不要用自己錄下的台長和司妙妙視頻威脅一下台長。

可這樣做是不是犯法了?

就在薑歲背著包包往外走,胡思亂想時,不知是誰對著薑歲羨慕地說:“薑歲,你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