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萬萬沒想到,來到新公司第一天,最大的驚喜不是發現隔壁妹子是自己多年來的死對頭,也不是發現對麵漢子是自己沒什麽太大印象的前男友,更不是發現他們兩個如今在一起了,而是,眼前這個將滾燙咖啡灑在她身上,還一臉無辜樣的男人。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許諾在潛躍的新上司交給她一份文件。

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一定要親手交到總裁手裏,等著他看完,記錄好感想再帶回來。

而當許諾帶著這個簡單的任務,攬著文件,大步拐過走廊拐角時,意外發生了。

一個腳步匆匆的男人剛好端著咖啡,與許諾同時拐過視野死角。

看見前麵有人,男人急急刹住腳步,但杯裏的咖啡慣性向前潑。

千鈞一發之際,許諾眼疾手快地把文件扔了出去。

襯衫被滾燙的咖啡浸透,許諾胸口瞬間就像被烙鐵烙過一樣生疼,痛感直衝天靈蓋。

那一刻,許諾腦海裏隻剩一個念頭。

她日了,開水衝的吧。

許諾扯起濕透的前襟,怒目這個潑她咖啡的罪魁禍首——她文件的提交對象,潛躍集團執行總裁林穆然。

當然,剛剛入職的許諾並不知道麵前這人的身份。

罪魁禍首林總裁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他錯愕地捏著空咖啡杯,從許諾噴火的眼裏看出了她的憤怒。

不論如何,先道歉總歸是對的。林穆然如是想著。

“對不起,我……”

道歉的話剛說一半,林穆然就噎住了。

麵前這個上著淺黑色眼妝,鼻梁高挺,從內而外散發著強大氣場的女人,居然當著他的麵,一顆一顆解開領口扣子,兩手交叉掀起衣邊,三兩下直接將襯衫脫了下來。

許諾身材很好,手臂不粗但稍微有些不明顯肌肉,小腹平坦甚至有點腹肌,肉色的內衣……對不起,現在顯然不是欣賞的時候。

林穆然清楚地看到許諾胸口大片皮膚被燙成紅色。

他比誰都知道,那杯咖啡是剛用開水衝泡的。

許諾攥緊襯衫兩頭,那一擰的勁道讓林穆然覺得,她應該是把他當成了那件襯衫。

回過神來,林穆然忙蹲下身,收攏撿起地上文件。

他看出這是研發組上午說要交給他的資料。

原來是研發組的人。

眼生沒見過。

說起來,從龍逸挖來的那個厲害的家夥是哪個部門的來著。

原想直接把文件留下,然而迎著許諾殺氣騰騰的眼神,林穆然下意識地就把文件遞了回去。

“要不要給你打個120……”

許諾掃了眼文件,怒極反笑。

她兩眼一眯,長腿一邁,啪地將林穆然推倒在對麵牆上。

“很好,男人,我記住你了。”

冰冷的牆麵透過襯衫刺激著林穆然的溫覺神經,他覺得胸膛忽地被什麽撞了一下,心跳出奇的快。

這是什麽見鬼的台詞。林總裁捂著心口如是想著。

站直身體,許諾看了眼手裏皺巴巴的文件,遲疑了一下,索性狠狠甩回林穆然的懷裏。

“把這個給總裁送去。”

直到許諾氣衝衝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裏,林穆然才小吐出一口氣。

他……被他的職員壁咚了?

等等這好像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直接就那麽回去了——沒穿上衣。

“總裁,車在樓下了。”

身後傳來助理勞拉的聲音,林穆然身形一頓。

回身,拿過勞拉手裏的外套,又將咖啡杯和懷裏的文件一並交給她,林穆然轉眼便消失在了拐角。

“放我桌上,我馬上回來。”

·

馬上午休,大家都在辦公室趕文件,走廊剛好沒什麽人。

幸運的是,許諾大步走回辦公室門口,一路上都沒有被人看見。不幸的是,她還沒推門進去,迎麵就碰上了從另一邊走過來的老對頭秦安安。

在看到許諾的瞬間,秦安安險些把手裏的文件扔出去。

“啊!許諾你瘋了嗎,為什麽不穿衣服!”

秦安安一大早來到公司,就發現上司念叨了一周的、從隔壁公司挖來的高業績新職員,居然是她高中以來的死對頭許諾。

兩人的緣分,大抵隻能用孽緣二字形容。

秦安安此人,打小學習好,長得漂亮,心氣兒高,一直以來,都是被眾星高捧的月。

直到高中遇見轉學來的許諾。

那TM就是月食的開始。

在秦安安看來,許諾高中的時候,過得比漢子還漢子。

如果許諾不是從沒堵過低年級小孩要錢,就憑她天天網吧LOL、單手翻校牆、後門約群架、騎摩托飆車的精彩事跡,秦安安簡直要把她劃進不良的行列裏。

但偏偏就是這麽糙的人,樣樣都比她強。

浪歸浪,許諾成績沒掉出過學年前五,所以老師睜隻眼閉隻眼。

打架厲害,所以全班男生尊她一聲諾哥。

不參與女生圈子,成天頂著張性冷淡臉,但為人靠得住,誰有事拜托到她那,都能幫著解決,所以和班裏其他女生沒有同性相斥的事情發生。

隻有明裏暗裏想和她爭一爭的秦安安受到打擊。

然而秦安安不服氣啊。越是比不過,她就越想找機會壓許諾一頭。

可惜直到大學畢業,也沒成功。

本以為畢業後,她們就不會再見麵,這些年的“屈辱”再也沒辦法平複。沒想到今天又碰見,以後還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同事。

真是風水輪流轉。

職場如戰場,這個硝煙彌漫的地方,會讓優秀而不善言辭的人認清殘酷的社會,知道什麽叫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諸如此類的念頭,令秦安安一上午如沐春風。

不過這會在辦公室門口碰見,看到許諾居然衣服都不穿,就直直地想要進到辦公室裏去,秦安安嚇了一跳,一瞬間什麽想法都沒了。

讓她進去還得了,辦公室裏何華還在呢。

於是秦安安用近乎小跑的速度擋在門口,阻止許諾進門。

何華是許諾的前男友,秦安安的現任。

當初就是因為H大裏紛紛揚揚傳言何華甩了許諾,秦安安才對這個男生產生興趣。

見半路殺出個秦咬金,許諾頓住腳步,抬手給秦安安示意了一下已經濕透的白襯衫。

“灑上咖啡了。”

秦安安險些被她氣笑。

“那你也不能大庭廣眾之下不穿上衣吧,找個熟人借了換上不行?你覺得無所謂可以,能不能替別人考慮一下。”

許諾忽然福至心靈,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安安。

這不就是熟人嗎。

“你有備用的工作服嗎。”

兩人雖然差了點身高,但上衣尺碼應該差不多。許諾認為此法可行。

“什麽?”

“借我穿一天。”

“……”

秦安安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難怪你會被阿華甩,像你這樣沒羞沒躁的,哪個男人能受得了。”

這和何華有什麽關係。

許諾皺皺眉,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後麵傳來了一個熟悉的男聲。

“請等一下!”

林穆然也很無奈,要不是路上被攔下簽了個文件,也不會耽擱上一會。

心裏祈禱著那個女職員千萬別鬧出什麽亂子,林穆然一路小跑,遠遠看見許諾和一個女同事站在一起,應該還沒有進辦公室,趕緊把人叫住。

看到林穆然的瞬間,秦安安愣了一下,立馬挺直後背點頭問好:“林總裁。”

總裁?

許諾看向林穆然。

長成這樣,哪裏像總裁了。

許諾不怎麽看網文,她認識當中的總裁是大腹便便的中年形象,很貼合一般情況下的現實。

誰能想到潛躍的現實這麽魔幻。

也不怪許諾不敢相信,林穆然那張臉實在太有迷惑性。

就因為這張可以直接出道的臉,林穆然去年留學回來,剛接手公司那會,擠破頭想要當總裁夫人的人,可以手拉手從公司頂樓排到門口保安室。

美中不足的是,林總裁的性格,與霸道總裁的核心定位相去甚遠。溫吞、有禮、紳士、體貼,放到總裁文裏估摸著隻能混個男二的位置。

姑娘們暗地相爭,無人得利,最終隻好達成“誰也不能對全公司共同財產出手”的基本共識。

現在,“全公司的共同財產”禮貌地笑著回應了一下秦安安,然後立馬上前將外套抖開,披在許諾肩上。

“抱歉讓你受傷了,下午去W醫院檢查一下吧,回來找財務報銷。嚴重的話不要強撐著,向你們主管報假,就說是我允許的。”

林穆然看了眼手表,見會議時間馬上要到了,又簡單叮囑了許諾兩句,然後便急匆匆地離開。

林穆然這一來一走,前後也就不到三十秒,許諾沒來得及說話,他的人影就消失在了拐角。

單手攏著外套,望著林穆然的背影,許諾忽然覺得自己剛剛有些衝動。

沒有搞清楚人家的身份就貿然宣戰,要是因為這個被炒魷魚那她就玩爆了。

是的,在許諾眼裏,那個壁咚和“我記住你了”這句話,是比“有種放學別走”高好幾個等級的威脅性動作。

但是這位林總裁看上去心地不錯,應該不是會在意這種挑釁的人?

思索了一下,許諾認為現在迫切需要證實一下這個想法。

於是她轉向旁邊已經看傻了的秦安安。

“這個林總裁,好像人不錯的樣子。”

秦安安:???

還“人不錯”,她呸,那是全公司女職員的精神支柱,錯得了嗎。

總裁親手給她披上他的衣服就算了,她居然還特意轉過來跟她“炫耀”!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