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無可奈何地陪著從車裏下來,關上車門時還在感慨:“晏小姐經常做這種讓人措手不及的決定啊。”

幸虧自己不是她真正的助理,不然這一天天的還不被逼瘋。

“你們不許跟太近。”

晏亞楠吩咐完保鏢和司機,然後拉著許諾走上人行道。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下車來走嗎。”

“為什麽。”

因為想和你說兩句掏心窩子的話。

想把自己惦念了十幾年的人,好好托付給你。

一想起日曆表上圈起紅圈的數字越來越近,晏亞楠的心就像被誰揪住一樣,難受得無法呼吸。

她原以為她已經不在乎了。

因為這麽多年,穆然哥從來沒有以看女人的目光看待過她。所以她以為自己早就認了。

結果其實還是有點不甘心吧。

“如果是你的話……”

如果是許諾的話。

或許可以放心地放棄了。

然而晏亞楠的話還沒說完,隻聽人群忽然發出驚呼,緊接著一道黑影從旁邊的銀行裏衝出來。

電光火石間,那人一把拉過晏亞楠的胳膊,一手將她反綁在身前,一手拿著白晃晃的刀,抵住她的脖子。

太過緊張而發抖的刀尖抵著白嫩的皮膚,幾乎要將它刺破。

一切發生的太過猝不及防,人們的尖叫聲響起,許諾才一個激靈,下意識地想要將晏亞楠拉回來。

男人瞪著眼睛,呼吸急促:“別動!再過來我……我刀子不長眼!”

許諾登時不敢再接近,她看著剛從懵然狀態回過味來的晏亞楠表情變得驚恐,似乎想要掙脫男人,然而刀子離她脖子的距離太近,許諾擔心她亂動會傷到自己,忙喊:“不要掙紮,向後仰,聽他的話。”

許諾的聲音,讓晏亞楠慘白的臉稍微回色,她猛喘了幾口氣,目光移向一臉緊張的許諾,淚水瞬間奪眶而出,但真的不再掙紮了。

保鏢此時也已經趕到許諾身邊,然而他們再想靠近,就被男人以晏亞楠的性命威脅,於是通通不敢妄動。

許諾大腦極速飛轉。她記得男人是從銀行出來的,現在那邊還有一個敞開口裏麵都是百元大鈔的蛇皮袋子,如果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是剛剛搶劫了銀行。

但是看他表情動作僵硬緊張,應該不是熟手,暫時也沒有發現同夥。

許諾能想到的,訓練有素的保鏢也能想到。

馬上有保鏢出聲安撫劫匪的情緒,然而劫匪什麽都不聽,隻是大吼著讓所有人都退後。

衝在前麵的許諾幾人無可奈何,隻能小步挪移著和劫匪保持一定距離。

就在他們僵持的檔口,銀行裏不知是誰探出頭來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句:“我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會過來,你快把小姑娘放開,不要再錯下去了!”

操,哪個傻逼玩意,這時候說這話不是刺激劫匪嗎。

許諾想衝進去打死說話的人。

劫匪果然更加激動了,刀在晏亞楠脖子上劃出小小的血痕,許諾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喉嚨。

晏亞楠咬著嘴唇,眼淚搖搖欲墜,她不敢呼吸,脖子努力向後仰,想要避開刀刃。

許諾手心裏都是薄汗,她抬起手來向下壓,試圖安撫住劫匪:“不要衝動,不要傷害人質。”

許諾本來不想在警察到來之前影響劫匪,怕哪句話說的不對釀成大錯,但她現在更怕圍觀群眾刺激劫匪,隻能試著跟他商量:“我去換你手裏的女生可以嗎,你拿我當人質,把她放了。”

晏亞楠聽了這話陡然瞪大眼睛,然而劫匪更加激動:“你當我傻嗎!你和她相比,明顯是她更好控製!”

許諾穩住聲音:“你不知道她的身份,她是一個大企業家的女兒,你如果傷了她,絕不是坐一兩年牢那麽簡單。我是個普通人,你把我當成人質,就能減輕最壞後果。”

保鏢聽的心驚膽戰,許諾是瘋了嗎,居然把晏亞楠的身份告訴劫匪,萬一劫匪覺得晏亞楠更加有談判價值,不就適得其反了嗎。

劫匪果然也想到了這點:“別開玩笑了,她背景越大我越不可能放,帶著她我才有可能離開!”

許諾卻沒有慌亂,仍然神情鎮定地給劫匪解釋道理:“你看看你自己的手,已經抖得無法保證人質安全了。萬一你一不小心傷到人質性命,再找一個人質肯定來不及,最後的結果會比你單純搶點錢嚴重得多,值得嗎。”

劫匪下意識地看向自己拿刀的手,果然抖得厲害,而且已經在晏亞楠的脖子上劃了幾道或深或淺的口子,看上去“一個不小心”的可能性非常高。

在心裏權衡過利弊之後,劫匪發現許諾說的有道理。

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等待劫匪的決定。

“你,舉起雙手,過來換她。”

劫匪咬咬牙,大聲喊道。

許諾鬆下一口氣,她賭對了。這個劫匪現在最在乎的已經不是搶到的錢,不然那個蛇皮袋子也不會就那麽散在地上,他現在最在乎的是能不能安然離開,或者說,他很清楚自己沒辦法跑掉,他想控製住一個人質,和警方談判,以減輕處罰。

所以這種情況下,許諾把情況分析給劫匪聽,成功說動他放棄了價值大,同時風險也大的晏亞楠。

許諾馬上舉起雙手走向兩人。

晏亞楠含著淚看許諾,她想衝許諾說什麽,然而刀還抵在她的脖子上,隻要一動就會割破她的動脈。

許諾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劫匪抓住許諾之後,猛地將晏亞楠向前一推,然後把刀架在許諾脖頸上。

晏亞楠猛地一陣咳嗽,撲在迎上來的保鏢懷裏,保鏢想第一時間帶她去包紮傷口,然而晏亞楠拒絕了,她蒼白著臉,兩腿發虛地靠在保鏢身上,回頭去看許諾。

劫匪喊著讓人去備車,然而在他的逃逸車準備好之前,警車就來了。

又經過長達二十分鍾的僵持,抓住劫匪疲憊的時機,警察將其製服,並將作為人質的許諾成功解救。

看到許諾安全的一刹那,晏亞楠仿佛支撐著的那口氣卸掉一樣,慘白著臉昏了過去。

與警車同時到來的急救車,立馬將許諾和晏亞楠送到附近的醫院。

十五分鍾後,得知這一消息的林穆然,火速訂了一張時間最近的機票。

司機在機場等候,等林穆然下飛機上了車,立馬開向全市最權威的醫院。一小時前,晏亞楠和許諾已經挪至這家醫院。

路上,林穆然看著秘書發過來的現場視頻,看得渾身冷汗直冒,眼眶泛澀。

尤其是看到許諾提出要主動去換晏亞楠,以及劫匪把刀橫在許諾脖子前,林穆然手都在抖。

“總裁,您沒事吧。”司機頻頻從後視鏡裏投來擔憂的視線。

這位司機是林家的專職司機,也就是杜阿姨的丈夫杜叔叔。

作為林家這麽多年的司機,可以說,杜叔叔是看著林穆然長大的。

他從沒見林穆然這麽失態過。

視頻還有二十分鍾,後麵的內容都是警察到來後和劫匪的談判,過程中劫匪一直以許諾作為人質。林穆然不敢再看,他合上電腦,出了口氣:“我沒事杜叔。”

這個視頻他實在沒辦法一次完整看完。也就是知道許諾現在已經脫離危險,不然他可能會更控製不住自己。

控製不住自己想去殺了那個劫匪。

心裏把劫匪千刀萬剮之後,林穆然的第二反應是想抓著許諾好好問問,問問她怎麽就膽子那麽大。

“亞楠怎麽樣了。”林穆然給勞拉打了個電話,勞拉已經在第一時間前往醫院。

“晏小姐暈過去是因為受驚,現在已經醒了,醫生在為她做全身檢查,不過情緒還算穩定。”

林穆然稍微放下心:“許諾呢。”

“許諾小姐……”勞拉頓了頓,有點不知道怎麽開口,“許諾小姐一直在晏小姐身邊,晏小姐醒來之後就不允許許諾小姐離開她的視線。”

勞拉覺得可以理解,畢竟晏亞楠是許諾救下來的,看到許諾,晏亞楠肯定很有安全感。

“我馬上就到,告訴我病房在幾樓。”

最後一項檢查完畢,剩下的就是等待檢查結果出來。

晏亞楠躺在病房裏,不耐地看著病房裏亂哄哄的畫麵。

家裏的親戚來了好些,還有一部分是晏峰的商業夥伴,都聽說了消息火速趕來看望。

許諾從病床旁的椅子上起身,無措又無奈地接受晏峰的第不知道多少次感謝。

有些眼尖的看出晏大小姐心情不佳,馬上提出離開。

平時精明強幹的晏峰,這時候卻已經心情激動到顧不上和這些人寒暄。

“爸,人好多,我悶得慌。”

最後,晏亞楠開口,把剩下的無關人員從病房裏清了出去。

晏峰湊到晏亞楠身邊:“楠楠還悶嗎,要不要開個窗戶,可是醫生剛說你身體虛,最好不要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