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拉站在微波爐前,抱著肩膀等待。

有同事路過和她打招呼:“勞拉,早啊。沒吃早飯?”

“啊,對。”

不是她沒吃,是他們總裁夫人沒吃。

那同事沒多想,甩甩手裏的文件:“總裁在辦公室嗎?”

“在。”

同事離開,勞拉恢複剛才的姿勢,繼續對著微波爐發呆。

多好的男人啊,明明坐在那樣的位置上,在喜歡的人麵前,卻仍然注意著這種細節。

勞拉現在越發覺得,比起能給另一半花多少錢,買多貴的包包,像這樣注意著對方吃沒吃早飯,下雨天帶沒帶雨傘,天氣變涼有沒有添一件外套的細節,更彌足珍貴。

所以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他們林總裁都是難得的優質男人啊。

說起來,林總裁早上剛到公司那會,心情好像還挺陰鬱的。許諾一來,也不知道說了什麽,立馬多雲轉晴。

真不知道是誰把誰拿下了。

勞拉腦子裏想著這些有的沒的,總算等到微波爐轉到最後一秒。

取出還有些燙手的油紙袋,勞拉決定,把之前林總裁交給她的,有關許諾的任務,提到第一重要事項去完成。

上次調查到哪裏了來著,好像是許諾表舅的社會關係?

·

許諾把方案通過的消息帶回辦公室,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還好,隻拖一天就過了。他們就說嘛,這麽簡單的方案,怎麽可能再三被打回來呢。

“昨天有一些滯留的工作,可能要麻煩你今天加加班啦。”

同事把一捧文件放在許諾桌上。

許諾看著那摞文件,還沒說話,就聽旁邊有人冷冷地插進來:“自己的任務自己做,許小姐也有工作要忙,不可能每次都幫人處理尾巴。”

那搬來文件的同事一臉尷尬。

許諾扭頭,發現是勞拉。

“不。”許諾翻開那摞文件第一頁,跟勞拉解釋,“這是我昨天延誤的部分,補上是應該的。”

“不止這次。我聽說了,經常有人讓你幫他們做文件。”勞拉單手掐腰,明明眼睛沒看著誰,但辦公室的眾人都埋下了腦袋,“下次直接拒絕就行了,各領各的工資,沒必要次次都幫。”

也不是經常,但偶爾會有。

許諾樂得有人幫自己出頭,這樣就可以不用得罪誰地順理成章不多做工了。

她笑:“好。”

勞拉臉色微微緩和,沒有管辦公室其他人各異的臉色,按著許諾肩膀輕聲道:“出來一下。”

不知道勞拉叫自己做什麽,許諾放下手頭的工作,跟在勞拉背後,離開辦公室。

左拐右拐,她們來到了一個很偏很小的休息室。

許諾還是第一次知道,他們樓層還有這麽個小房間。

休息室中間有個小桌子,勞拉走到桌邊,拉開椅子,示意許諾過來坐。

“帶到辦公室太惹人眼球了,就在這將就一下吧。”勞拉將油紙袋往許諾的方向推了推,“總裁剛才說,許小姐沒吃早飯。”

許諾先是一怔,然後眼眉微暖。她走近前,打開油紙袋一看,是小湯包。

而且是她再熟悉不過的那家。

不過,怎麽還是溫的。

“林穆然拿給你的?”

勞拉已經知道了她和林穆然的事,許諾便不再藏著掖著,直接問道。

勞拉感慨於許諾直呼林穆然的名字,爽快地解釋:“林總讓我去樓上的微波爐熱過拿來的,正好涼了可以吃。”

許諾坐下,示意勞拉也坐。

剛好餓了,既然是他買的,她就不客氣了。

“辦公室裏那些話,該不會也是他讓你說的吧。”許諾搖搖頭,拿住一個小包子咬了一口,“其實沒什麽,都是同事,順手能幫的就幫了,幫不了的我也不會應承。”

“啊,那個。”勞拉笑笑,“那是我自己要說的。本來就該自己做自己的事,不能慣他們的毛病。”

這樣。

許諾衝她一笑:“謝謝。吃包子嗎。”

勞拉擺手:“不了。”

許諾不傻,當然知道勞拉這是趁機拉近和她的關係。要真是正義感,之前怎麽不出頭。

不過既然人家主動示好了,她也沒有擺架子的道理。

說到底,許諾覺得和自己打好關係,並不能在仕途上對勞拉有什麽幫助。

但是勞拉不這麽想。

許諾會不會幫她吹枕邊風是次要的,主要是,要讓林穆然看到她對許諾態度良好,這是關鍵。

因為是被總裁秘書叫出去,這讓許諾有了合理摸魚吃早點的理由。

兩人各玩各的手機,一時無人說話。

突然,許諾的手機開始震動。屏幕上亮起來電顯示。

眼神示意勞拉不用避嫌,許諾直接接通:“喂,鄧雲鶴。嗯,嗯,時間定下來了?哦,這周末啊……不,我沒什麽事。行,一會我答複你。”

掛下電話,許諾調出微信頁麵,點開林穆然的聊天框。

【這周日可能有同學聚會,鄧雲鶴剛才給我打了電話。】

對麵過了三四分鍾才回複。

【初中同學?】

【對。】

想了想,許諾又敲上一句話:【我要去嗎。】

【去啊,怎麽想起來問我。】

【怕你有什麽安排。那我回複他了。】

這邊許諾給鄧雲鶴發消息,殊不知相隔幾層樓的總裁辦公室裏,林穆然拿文件掩著臉,緩了好一會,才把嘴角的笑意壓下去。

好可愛。

“總……總裁?”站在辦公桌前送文件的職員有點懵。

林穆然清了清嗓子,拿下掩臉的文件,有模有樣地規整在桌角的那摞文件上方:“去吧,看完返給你。”

職員走後,林穆然小出一口氣,倒在椅背上,摁亮手機屏幕,唇角不自覺地又勾起來。

【晚上一起回去?】

·

接下來的一周風平浪靜。

正如林穆然所說的,許諾隻要做到盡可能地多在他麵前晃悠,他總會想辦法靠過來,順理成章地和她黏糊在一起。

比如每天早上她去叫他起床跑步。有時候不但叫不起來,還會被他拉倒在**,一起再睡個回籠覺。

再比如晚上加班。多數職員走後,她就抱著她的電腦、文件,跑到他的辦公室。兩個人各趕各的工,效率嘛,忽高忽低——林總裁乖的時候效率就高,林總要是想鬧,許諾就分不出心思在工作上了。

最驚險的一次,是許諾辦公室的同事都走光了,林穆然下來陪她。

他那天困壞了,趴在她旁邊的桌子睡著了。結果有個同事半路折回來拿東西,碰到披著外套睡得死沉的林總裁,問許諾是誰,許諾冷靜淡然地表示,男朋友。第二天,許諾有男朋友的消息就傳遍了辦公室。

好在那位同事眼神不太好,林穆然又是埋頭衝著裏麵睡的,這“男朋友”的身份就沒暴露出來。

秦安安倒是懷疑過,然而對上許諾似笑非笑的眼神,明智地把話咽下去沒有問。

她就不問!許諾想秀給她看,門都沒有!

許諾:不,沒人想秀。

默契是磨合出來的。

雖然林穆然多次表示,已經不為第一周的事情鬱悶了,他很享受現在的狀態,這樣就很好,他們可以慢慢磨合。但許諾總覺得,還是要做點什麽來表達歉意的。

尤其是那天,她告訴了趙雅萱之後,趙雅萱說她一沒想到許諾直成這個樣子,二沒想到林穆然會說出那樣的話。

“如果知道他打算上周末約你,我就不找你陪我了。”趙雅萱歎氣,“以前隻知道林總裁喜歡我們諾哥,沒想到喜歡到這個程度。”

許諾不解,趙雅萱又歎:“沒明白過來嗎,早在很久以前,林穆然就惦記上你了。現在我敢猜,沒準從他把房子租給你就開始了。”

緊接著,趙雅萱把林穆然說過的話,原原本本告訴了許諾。

“他說要等到你不會受到傷害那一天。我還以為有點耍帥的意思在裏麵,現在我改變看法了。就衝他在你麵前身段放得這麽低來看,應該是真心。許諾啊,我要嫉妒死了,能遇到一個這麽愛你的男人。”

關鍵又帥又有錢!

許諾沒想到還有這麽一茬。

她原以為,林穆然沒有主動開口表白,是被林家“複雜”的情況牽絆。

現在看,好像是為了她?

她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麽撩人的事,能把林穆然撩得這麽死心踏地啊。

“所以,你有沒有什麽主意。”許諾堵住趙雅萱後續的大段羨慕嫉妒恨。

她打電話來,主要是想問怎麽哄男友的。

趙雅萱倒是爽快,劈裏啪啦地說了一大堆諸如買禮物、約會逛街、做一頓愛心早餐之類的方案。

然而細想想發現,不是關公麵前耍大刀,就是可行性不高。

給潛躍總裁買東西。挑普通一點的,人家看不上眼,挑上檔次的,她們消費不起。

約會逛街是男人哄女人的手段。做早餐更不用說了,對許諾來說,難度堪比徒步登月。

“話說回來,也沒有女生哄男朋友開心的啊,一般不是都反過來嗎。”趙雅萱道。

許諾琢磨過味來:“也就是說,男人在這方麵會比較有經驗?”

“啊?並不是那個意思……不過也沒錯。”

“那我知道了。”

“你知道啥了。”

她知道該問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