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願感覺自己不適合參與這一話題。
可她也算半個見證者，不可能離開。
葉婧有雙重人格，是個危險人物，以後遇上葉婧必須小心。
“告訴她，然後呢？”卡爾目色沉重：“安全的這個人格是她的副人格，等她主人格醒了，發現我們都知道了她的秘密，你怎麽知道她不會殺了我們？”
葉錚沉默了。
是他想得太簡單了。
葉婧再怎麽樣都是他們的親人，把這件事告訴她，然後呢？是要把她關起來，還是在她下次發病前殺了她？
“那怎麽辦？什麽都不做嗎？這樣下去，她還會繼續殺人。”
卡爾難得在病症上犯了難。
他不是精神病學專家，心理學領域涉獵也不多，此事他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
“我治不了她，得找其他人醫治。”
池願此時才注意到卡爾臉上的皺紋。
他總是泡在實驗室裏，大家總會忘記，他其實是已經年近六十。
“今天先這樣吧，你們以後都小心一點，尤其池願和司真真，這段時間你們最好住一起。”
池願心裏一咯噔，猶豫半晌，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我昨天中午回來的時候……剛好撞見葉婧滿身是血地從禁閉室裏出來，她會不會因此……盯上我？”
葉錚葉淩是她的弟弟，再怎麽樣也不會殺了他們。
可自己就不一樣了。
卡爾沒有立刻給出答案。
這也意味著，答案其實很明顯了。
葉婧極有可能盯上她。
“我會護著你。”
卡爾聲音有些發澀：“如果我管不住她……”
接下來的話，他沒發出聲音，或者本就沒說出口。
“都回去吧，教授他也的靜靜。”
葉淩歎息一聲：“你們夜裏盡量不要出來，白天的時候我和葉錚都在，我姐的情況我們也都能盯著。”
兩人離開辦公室後，並沒有回到各自的房間，而且來到實驗室外的空曠處，附近沒有藏身之處，如果有人偷聽可以立刻發覺。
“這可個意外可一點也不驚喜。”司真真有些迷茫了：“我們之後怎麽辦？跟著一起幫忙治療葉婧嗎？我們的計劃，又該怎麽辦？”
迷茫的哪裏隻有司真真一個人？
前天晚上祁妄剛走，葉婧就出事了，她才剛找到前進的目標，現在恐怕也隻能暫停。
“那你想回國嗎？”池願隨口問：“也許你不會知道那麽多，也找不到你父親的下落，但你至少可以安穩地度過這一生。”
於她自身也是一樣的。
她可以把祁氏放手交給許沁妍打理，自己掛著個名頭，不再參與祁氏的重大決策，留在池氏也能一直安穩下去。
至於祁妄……或許他可以回來，可回不來，也不會影響他過安穩日子。
她可以天真地活下去，裝這些離奇的事情從未發生過。
但這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司真真果斷回答：“不可能，我一定要找到父親的下落，回國……哼！”
想起陳瑾軒麵對他時的那副嘴臉，司真真就覺得惡心。
她怎麽會順從他那種人……陳瑾年比他好一千倍一萬倍！
回國就等於屈服，或許會再度陷入陳瑾軒的掌控囚籠。
她不願意。
“我也不想。”池願長呼一口氣：“隻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心情好像沒那麽沉重，但也絕不輕鬆。
葉婧的病來得突然，且治療絕對不容易。
但池願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卡爾曾經隱晦地提過，三姐弟其實是他的孩子，隻不過是用試管培養的胚胎。
那卵又是誰提供的？
“某種意義上，我們是姐妹。”
夏嵐的話突然闖入她的腦海，當時莫名其妙的一句話，此刻瞬間了然。
竟然……
池願立刻朝實驗室跑去。
“嫂子！你怎麽了？”
如果葉婧的母親是森博士，那這正好可以是一個接近森博士的理由。
可她跑到辦公室門前時，又猶豫了。
葉婧是個病人，都什麽時候了，她怎麽可以利用……何況是葉婧殺了夏嵐，森博士真的會救她嗎？
房門毫無征兆地打開了，此時辦公室內隻剩下了卡爾一個人。
“進來吧。”
仿佛料到她會來，卡爾並未表現出驚訝。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麽？”
池願動了動嘴唇，不知道從何說起。
“葉婧的確是我的女兒，實際上，不僅是葉婧，連陳瑾軒也是我的孩子，當年的事情很複雜，光是經過我同意生下的試管嬰兒就不下十人，其中有四個是我的孩子。”
池願張大嘴，震驚得無以複加。
他的孩子有四個，那其他的又是誰的孩子？
“比如，陳瑾軒就是我妹妹和陳家那個混蛋的孩子，嚴格來說，陳瑾軒不能完全算陳家的養子，他是真正的陳家人。”
池願打斷了他的話：“你等等，你和我說這些做什麽？對葉婧的病情有幫助？”
這是屬於卡爾一個人的過去，與她無關，目前看上去也不會有任何影響。
“反正你已經猜到了大概，和你說說也沒關係，就當聊天了。”
卡爾故作輕鬆一笑：“從小跟在祁妄身邊的那個女孩兒，其實就是葉婧他們的生母，你能理解嗎？”
葉苒苒……
“你是說，胚胎植入方？那葉苒苒……”
不會也是卡爾的女兒吧？
“沒錯，但葉苒苒確實是她的親生女兒。”
池願震驚得無以複加。
世界上到底還有多少離奇的事？
怎麽都讓她給遇上了？
“當年還是太過火了，過去二十多年，報應也該來了。”
卡爾搖頭，麵上竟然出現了一種叫做頹然的神色。
“現在想想，我還挺失敗的，沒什麽有益的成就，淨造出來些害人的玩意兒？連自己的女兒生病了都毫無辦法。”
卡爾都這樣說了，池願不知道怎麽接話。
她無法認可他過去的行為，可從認識他開始，確實沒有真正傷害過自己。
池願思索一番，試著問：“您難道沒有想過帶著葉婧離開這裏去看醫生嗎？”
世界上有那麽多精神病領域的專家，雙重人格也不算個例，研究已經有一定進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