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夢都沒想到自己在祁妄眼裏竟然是這種人。
大概是被氣極了，池願想解釋，竟也不知道從哪兒開始解釋。
“……我冒昧問一下，我做了什麽給了你這麽差的印象？”池願斟酌著問：“以前我的確經常參加酒局，娛樂活動也不少，可我在自己的專業領域還是很強的，也不是無名之輩，你怎麽會覺得我……不學無術？”
若是不熟悉她的人這樣想也就罷了，可祁妄是與她一起生活了四年的丈夫，就算兩人之間了解得很少，也不該……
“……”
祁妄深呼吸好些幾次，也沒能給出一個解釋。
是他太傲慢了，還是他對池願有偏見？
或許兩者都有。
從他得知這個女人喜歡祁燁時，就已經給她貼上了“眼光太差”的標簽。
再加上一起相處的四年並不愉快，足以加深偏見。
“你這四年並未進行過任何與人工智能有關的研究和工作，不，你甚至沒有工作過。”
聊起這四年，祁妄始終淡淡的。
“你想想你這四年做了什麽？雖然沒再去酒局，也很少參加交際，可你也沒工作，沒有學習進修，也不經常在我身邊，那你在做什麽？”
光聽語氣沒有絲毫責怪的意味，隻是單純在詢問。
像招聘者和應聘者，而這四年對於池願來說更像空窗期。
連她自己都說不明白做了什麽。
四年一晃而過，能回憶起來的隻有懊惱後悔。
現在，她也能坦然說出這幾年想過的所有。
“也許每天都在後悔吧。”池願自嘲一笑，掀開被子下床：“既然要聊，不如喝些酒？反正也睡不著，喝點紅酒還有助於睡眠。”
本來是打算好了的，在專利抄襲事件結束前先不碰酒。
擇日不如撞日，或許老天都想讓她今晚痛痛快快地喝一場。
“別喝多了。”祁妄沒有拒絕，隻是警告：“免得又做了讓自己後悔的事。”
池願卻無所謂地笑了笑：“怕什麽？有你看著我，我還能做什麽？”
後悔的事……四年前說起後悔，池願最後悔的是喝了那一杯酒。
可現在，她隻後悔當初為什麽沒擦亮眼睛，被祁燁斯文溫柔的假象迷惑，浪費了那幾年。
她本可以發展得更好。
“嗬，就那麽相信我？”祁妄輕笑：“那天晚上發生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哪個晚上？”
池願已經走到了臥室門口。
夜燈是黃色的，房間內充滿了曖昧的顏色。
有點像她無數次夢裏的顏色。
“在天上人間的那晚。”祁妄一步步走到她身後，大掌覆上了她握著門把手的那隻手，輕輕壓下：“池願，你不該相信一個男人的自製力，尤其在晚上，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時。”
門把手根本沒有壓到底，又瞬間被鬆開。
池願身體被翻轉過來，後腰剛好撞上門把手，她眼淚都疼出來了。
可祁妄卻將她抵住狠狠吻下，沒有給她逃離的機會。
池願大腦一片空白。
她自認為沒做勾引男人的行為，怎麽突然……
這場親吻並沒有持續很久，祁妄很快放開了她，淡定自若地開門，牽著她的手下樓，仿佛剛才他如猛獸一般的樣子，隻是她的錯覺。
池願揉了揉自己的右後腰。
一碰就疼。
他剛才力氣可不小。
“你先坐著，我去取酒。”
男人讓她坐在沙發上等著。
“拿酒而已，我和你一起去吧。”
池願還疑惑，隻是取紅酒而已，為什麽要讓她等著。
祁妄沒再堅持，帶她來到了餐廳前。
餐廳裏有一個大櫃子，池願從未關心過這裏麵放著什麽，隻當是些雜物。
直到祁妄當著她的麵打開，看到裏麵無數個小格間，還有橫放著的酒瓶，她才明白。
居然存放了那麽多酒！
“祁總好雅興，還知道存酒。”
並非嘲諷，她的確在驚歎。
想自己好歹去了不少酒吧，酒她不太會品，但酒的好與不好，她還是能品出來的。
可眼前的紅酒讓她去挑選，她還真不會挑。
“一點小愛好。”
祁妄蹲下身子將紅酒一瓶瓶拿出來看，又放回去，池願也有些好奇，在他身邊蹲下，和他一起看了起來。
“除了年份，還能看些什麽？”
池願也抽出了些酒瓶，看了看說明。
“產地，季節，甜度，原料……”
不知他抽出了多少酒瓶，終於選了一瓶站起。
“走吧，這一瓶喝完差不多了。”
池願就看著他把櫃子合上，忽然想起了些許和祁燁的過往。
剛和祁燁認識時，得知她常去酒吧，祁燁便帶她去了全城好幾個知名酒吧，點的酒也是店裏的招牌。
至於酒好不好，怎麽配的，他從來不提。
祁燁從沒有問過她是否喜歡酒吧，想當然地認為她隻是喜歡喝酒。
祁妄和她完全不同。
“喝慢些，這酒的度數不高，但後勁不小。”
池願看著男人倒酒的動作，不算很完美，卻優雅極了。
連帶著她看酒的顏色都鮮豔極了。
“所以，祁總想和我聊什麽？”
池願端起高腳杯，一口便喝了不少。
這動作可把祁妄嚇到了。
他立刻取來些紙巾來到她身旁：“都說了別喝太快。”
池願也沒想到這酒竟然那麽衝，剛喝下去就把她給嗆到了。
她狼狽地接過紙巾，咳嗽了好些時間，抬起頭時，看見男人皺著眉，忽然笑了，伸手撫上了他的眉心。
明明才隻喝了一口，聊勝於無，她好像已經醉了。
“你……別皺眉頭啊，我沒事，這點酒對我來說不算什麽，可是你皺眉頭就不好看了。”
池願咯咯笑出聲，再次端起了高腳杯。
祁妄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最終卻端起了另一杯酒，和她碰杯。
這一次，池願還是一口喝了個幹淨，男人倒是喝得很慢。
“是挺好喝的，甜甜的，比我以前在酒吧喝得好多了。”
池願隻是看著對麵的男人，眼眶忽然有些酸脹。
是酒精的作用嗎？她竟然那麽快就醉了。
“當然，這櫃子裏每一瓶酒，都是我精挑細選珍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