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祁燁自己在外幹了什麽，他自己不清楚嗎？
又何必搞那麽大陣仗弄所謂的接風宴？
若隻是想簡單吃頓飯也就罷了，偏偏祁燁想從祁老爺子這兒撈點東西。
哪有那麽好多事？
祁夫人設這場家宴，本意恐怕是為難祁妄，再引出自己和祁燁的過去。
可現在……分明是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
祁燁好歹見過些大場麵，不至於現在就被嚇住，自然地說出了幾個在國外進行的項目，聽上去風光無限。
“嗯，項目都很有潛力，聽你的描述，收益都不錯吧。”祁老爺子淡淡點頭：“成果呢？收益如何？”
商人最看中的自然是收益。
在眾多指標麵前，收益無疑是最直觀的。
祁燁在國外曆練，總得有些成果。
池願餘光看向祁燁，見他臉色有些掛不住了，但還是硬著頭皮回答：“收支基本持平，以後會更好……”
“混賬東西！”
祁老爺子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你當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鬼話？！”
祁燁低頭，咬牙說道：“做生意有賺有虧，收支平衡很正常吧，而且爺爺，這些都屬於創新型項目，能做到收支平衡已經很不容易了。”
池願聽了都忍不住發笑。
豪門貴公子的確會拿錢去曆練，別說收支平衡，血本無歸都是常有的事。
可所謂收支平衡在祁老爺子眼裏就是虧損，就是浪費時間和金錢！
祁燁虧損正常嗎？很正常。
可這達不到祁老爺子的要求，達不到繼承祁氏的要求。
尤其在祁老爺子的教導下他還隻能做到這種程度……老爺子怎會不生氣？
“你就拿著這個成果回國，還好意思設接風宴？”祁老爺子氣得臉色發青：“本想你這在國外的兩年能有些長進才好意思回國，是我高估了你！”
祁夫人一直聽著沒敢插嘴，可也有忍不住的時候。
被罵的可是她兒子。
在祁老爺子眼裏，她兒子竟然還比不上祁妄這個私生子？！
“爸，您這說的什麽話？兩年時間而已，阿燁願意曆練，這不是好事嗎？您計較錢做什麽？祁家又不缺錢。”
祁老爺子當即站起：“你們吃吧，我不吃了。”
顯然被氣得不輕。
祁妄剛起身，祁老爺子便嗬斥一聲：“都不許跟過來！你們都給我好好想想！”
這句“你們”，連帶著她和祁妄也算在內了。
幾句交談下來弄成這副場麵，誰也沒心情再吃飯了。
祁夫人已經憋了一肚子火了，當即衝著祁妄大吼：“你又說了什麽？！阿燁到底哪裏對不住你了？”
千錯萬錯，絕不是自己兒子的錯。
池願勾起唇角，眼中流露著嘲諷之意。
“還吃嗎？不吃的話我帶願願回房了。”
現在池願也沒有心情吃，不過祁妄說的……帶她回房？
“吃什麽吃？！都是因為你……”
祁夫人激動不已，幾乎要動手，祁燁立刻攔下她，搖了搖頭：“媽，不關阿妄的事，是我自己不夠努力，讓爺爺失望了。”
他這副偽君子的樣子，池願光是看著就覺得反胃。
“你……哎，你在國外也沒少吃苦，都瘦了那麽多……”
池願悄悄頂了頂男人的手臂，眼神不斷向他瞟去。
好像在說：可以回去了嗎？我看不下去了。
祁妄挑了挑眼角，當即起身：“你們先吃吧，我帶願願回屋休息。”
聽他說完，池願也跟著起身。
隻是兩人還沒能離開座位，便聽見了祁燁的挽留聲。
“先別走。”
祁燁想留下他們，準沒好事。
池願本還猶豫著要不要停下，可祁妄從始至終就沒有回頭的意思。
直到祁燁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做什麽？”
祁妄渾身散發著冷意：“有心思和我們說話，不如想想怎麽和爺爺解釋。”
當年祁燁帶出國的資金怎麽說也有好幾百個億，或許根本不止……
他所謂的收支平衡已經是經過美化的，實際情況隻怕比這更糟。
“爺爺那邊我會好好解釋的，但現在，我有話想對你們說。”
池願抬眸，瞧見祁燁歉疚的表情，又立刻垂下眼眸。
眼不見為淨。
對他們本就沒必要裝模作樣。
“說吧。”
祁妄態度始終淡淡的：“不是什麽大事的話，長話短說。”
看上去倒是祁妄更傲慢，祁燁才是弱勢的一方。
池願心裏隻有冷意。
就是這副假象，當初竟然能騙到自己。
哪怕不受待見，祁燁並未表現出尷尬。
“當年我離開得突然，是我不好，我也知道爺爺和你因此對我有芥蒂，便想在國外能幹出一番事業，最後結果不算好，我也自認為不算差了，卻沒想到還是讓爺爺失望了。”
“……”
池願真的很想嘲諷他兩句。
可她沒有插嘴的機會。
“如今回國，我不會再讓爺爺失望了，聽說你在祁氏也負責了些項目，成果還不錯，之後在祁氏，我這個做哥哥的也需要你的關照了。”
祁妄點頭應了：“我知道了。”
除此之外，再無任何表態，隨後便要拉著池願離開。
顯然是無視了祁燁。
這回祁燁那無懈可擊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願願，我還有話和你說。”
池願本就一直忍著沒罵他，現在倒好，他自己送上門了。
她當即停下腳步，回頭揚起下巴：“大少爺，我想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說的。”
停下時，她能感受到男人握著她的力道大了些。
祁妄自然是不希望她和祁燁再有任何交集的。
可有些氣，她不吐不快。
祁燁再度走到了她麵前。
“有些話，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說清的。”
池願徹底轉過身，直直盯著這個自己喜歡過的人，喜歡了好幾年的男人。
他甚至瞬間換了一副表情，用當年自己最喜歡的眼神望著自己，以此彰顯他的深情。
她當年怎麽會喜歡他呢？
怎麽就看不到他的虛偽？
“那天晚上……是我沒照顧好你，發生了那種意外，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解決，也因此……錯過了你……”
原本池願還沒想動手的，打算把他說的話當個笑話。
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