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有些時候“朋友”亦可代指“男朋友”、“曖昧對象”、“備胎”等等,最常見的大概是本意以及“曖昧對象”。
於是周秉心神意會,意味深長地點頭,拖長了尾音,“噢~原來是這樣啊~”
許韞看著周秉頓了一下,解釋道:“普通朋友而已。”
一看周秉的表情,許韞就知道他理解錯了。
但是什麽也沒辦法阻止周秉的腦洞,“哦哦,懂懂懂,我明白我明白。”
周秉對許韞比了一個加油的手勢:“加油啊,我看好你!”
得,這是真救不回來了,許韞隻能尬在原地,看著周秉興致高昂地為自己加油、打call。
裴觀終於看不下去,催促道:“別耍雜了,快點走。”
許韞又偷偷看了一眼男人,終於忍不住問道:“裴叔叔,你是不是撒謊了啊?”
“撒謊?什麽撒謊?”周秉扭頭看四周,“老裴嗎?嘿,這玩意兒撒的謊多了去,他說的話你當屁放就是了。”
許韞沒理會周秉說的話,站在原地怯弱地看著麵前的男人。
裴觀拒絕不得,他覺得被這眼神看著,自己無地自容,仿佛連如何站立也不會。許韞的眼睛像是一麵鏡子,可裴觀不敢看,瞥向一邊。
“沒有,是我怕生。”
他好像解釋了,可解釋的並不是麵前的問題,而是重複了他四年前的話。
手裏捏得包包突然沉重了,許韞鬆開鏈子,可手足無措又不知道該如何動作,又重新抓住。她飛快地垂下眼睫,有東西無聲掉落,許韞伸手擦去,哽咽道:“我知道了,你們先忙,我上去了。”
“欸?”周秉還沒反應過來兩人之間在說什麽悄悄話,就看見金毛小屁孩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背影倉促地往電梯走。
“什麽怕生啊?”周秉不解其意地撓頭,“你們在說什麽啊,許韞怎麽了?”
兩道濃密的眉毛蹙在一塊兒,裴觀略微側身,看見站在電梯門前顫抖的人,他很疑惑,可裴觀覺得自己是對的。
“多管閑事幹什麽?”他煩躁地撞開了旁邊的人,闊步往前走。
周秉裏外不是人。這倆人怎麽一個比一個委屈似的,他又沒幹嘛啊!
/
許韞泡在浴缸裏,頭埋在水中,捂住了耳朵。
她的眼睛閉得很緊,有氣泡慢慢從鼻腔裏滾出來,在水裏,她並沒有流眼淚。
直到肺部裏的空氣耗盡,許韞才探出頭,猛吸一口氣,再次潛了下去。
反反複複。
裴觀他們回來時,大概是半夜十二點左右,兩人的房被鄭緒訂過了,一個樓上一個樓下,而鄭緒的房間則在周秉旁邊。
裴觀吩咐了鄭緒幾句,目送了兩人出了電梯。
電梯門再次打開,裴觀就看見旁邊的電梯裏衝出來一位服務生,手裏拿著個袋子,匆匆忙忙往走廊深處去。
裴觀多看了一眼,發現服務生停在了自己房間的對門。
許韞真是覺得自己簡直是個超級無敵大傘兵,喝完酒之後居然有膽子去泡澡,她從浴缸裏出來時腦袋都是昏的,在**躺了一會兒,才想起聯係前台買點醒酒藥來。
都怪裴觀,說那麽一句話影響她的心情,搞得她連這種常識都沒反應過來!!
“許小姐,這是您要的藥。”
許韞靠在門上,接過,遞給了服務生兩百塊錢。
“感冒了嗎?”
服務生越過裴觀,禮貌地點了點頭,下一秒,裴觀就看見了靠在門上,似乎在緩神的許韞。
金毛小屁孩似的剛洗完澡,金色的頭發半幹,淩亂地放在胸前,擋住了一片白皙。
許韞睜開紅腫的眼睛,看見是裴觀,腦袋立馬不昏、酒也醒了。
“沒有,”許韞連連搖頭,舉起藥盒子,“醒酒藥。”
她的眼睛腫得異常,裴觀也不由得多看一眼,眉頭又皺了起來,“喝完酒不能立刻洗澡,你不知道嗎?”
提起這事兒,許韞相當煩躁,但是不好明說理由,又編道:“我、我備著,以防萬一。”
“這兩天還有約?”裴觀站在門框邊,湊近了一步,“我給你準假可不是讓你和別人花天酒地的。”
許韞退後了一步,有點委屈但是要臉,“我正、正常工作,閑暇的時候為什麽不能去?”
裴觀還少見許韞這麽頂嘴,盯著她的嘴巴,說道:“你現在還小,別想這些有的沒的。”
許韞大概是感覺到視線了,又往後退了一步,“我、我又不是沒人要,誰像你這麽挑,三十多歲都找不到對象!”
年齡,是裴觀心上的一道疤,被許韞反複踐踏,甚至在上麵蹦起了迪。
裴觀被這話驚醒,退回原來的位置,眼神又恢複正常,不鹹不淡地說道:“你正常工作就行,私下怎麽樣我管不著,忙完了就快點回S市。”
這前後反差不可謂不大,許韞呆滯了一下,對麵的門已經被開開,又關上。許韞拍了拍腦袋,暗戳戳罵自己不長記性,看見裴觀,那眼睛就眼巴巴貼上去。今天都被這麽說了,還不明白。
許韞捏緊了藥盒,關上了門。
那天淩晨的月亮很暗,被烏黑的雲遮蓋住,破雲而出又吞雲而入,大廈上立著星子幾點,藏進雲裏、月背麵。
許韞坐在桌前,開始審稿。
裴觀坐在桌前,點了支煙。
月落星稀天欲明,孤燈未滅,夢不成。淩晨三點,許韞放下了稿子,裴觀摁滅煙盒裏最後一支煙。
淩晨四點,裴觀洗完澡出來,許韞放下手機備忘錄,爬上了床。
淩晨五點,許韞翻了個身,睜開了紅腫的眼睛,盯著床頭櫃上尤有餘光的台燈。裴觀靠在床頭,查看著郵箱,回複郵件。
早晨六點,許韞閉上了眼睛。
早上八點,裴觀換好衣服,打開了房門,站在門前停留了很久,聽不到對門傳來的任何聲音。
是什麽靜了?
裴觀不知道,他沒法靜。
?2027年 12月22(劃掉)23日
裴觀說,怕生。
原來我才是陌生人,我才是那個自以為是的小醜。
怎樣才能不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