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纜車,許韞坐的非常焦急,聽到裴觀說了那麽一通,她再也平靜不下來,心急如焚地向裴觀打聽,那位“她”的事情。

這件事情,裴觀也不算撒謊,常冰的確是聯係了他,詢問聯姻的事情,所以裴觀一麵樂嗬嗬地看著許韞的反應,一麵給許韞大致地描述一下常冰。

——名校畢業、家財萬貫、容貌出挑、知書達禮,最主要的一點是,經商的。

“她經商天賦非常不錯,我很少能見到像她這麽思維敏捷的女孩子,”裴觀轉著手機,斜過眼,打量著許韞的反應,“前兩天,剛來B市前,她正好想和談一個合同,不過當時我時間緊,所以這次回去,還得和她聊聊。”

許韞抿著唇,“經商天賦很好嗎?她、她現在什麽年紀了啊?”

年齡,不僅僅是裴觀所顧慮的,從喜歡上裴觀的第一天起,許韞無時無刻不在思考這個問題。

“二十五吧,我也不太清楚。”裴觀沒所謂地聳肩,“我不是很在意年齡的差距。”

他說這話時,語氣重了一些,眼神若有若無地從許韞腦袋上飄過,落在她通紅的鼻尖上,這像是一個暗示。

“那、那,你家裏人難道也……不會覺得你老牛吃嫩草嗎?”許韞糾結地摳著手指甲,不敢抬頭看裴觀。

裴觀淡然地笑了一下,“我已經這個年紀了,做什麽事情難不成還要向家裏匯報嗎?”

許韞低著頭,有些失落地問:“那你,真的要和那個很聰明的姑娘……結婚嗎?”

“當然不是。”裴觀毫不猶豫地否決道,認真地看著許韞,解釋說,“我又不喜歡她,為什麽要和她在一起呢?那不是耽誤人家了。”

雖然裴觀有意讓許韞吃醋,但也知道什麽叫做適可而止。他終於下定決心要追的姑娘,自然不能這麽幾句話就給人嚇跑了。

“噢,這樣啊……”許韞點點頭,雙手交疊,了然地看向裴觀,又問道,“那,辛月姐呢,你也不喜歡辛月姐嗎?”

裴觀略帶寵溺的眼神看著她,點頭。

許韞不解:“那為什麽,你們還有婚約啊?”

“媒體寫的,我又怕別的人來找我,就放任他們寫了。”裴觀伸手,揉了揉許韞的頭發,說,“你要是不喜歡,回去我就讓他們刪了。”

這話就有點……曖昧了。

許韞一時之間受不了裴觀的果糖炮彈,往裏縮了縮,搖頭晃腦:“不、不、不用的!你的事情,和我沒關係的。”

裴觀沒惱,慢騰騰地收回了手,“好。”

山頂的積雪很厚,有幾座涼亭,被雪花覆蓋,旁邊的大樹,幹枯的枝丫上也全是落雪。

鄭緒拿著專業的攝影機,支架架在地上,周秉和他站在一起,攝影。

裴觀和許韞站在最前方,他們的肩膀緊挨著彼此,脫去厚重的帽子,呼吸著山頂的空氣,向下遠眺,頗有“一覽眾山小”之勢。

其實下午的太陽尤其烈,隻是頭一天晚上雪下得大了,霧茫茫一片的水汽遮住了正前方許多座矮小的山頭,太陽輝煌而燦爛的金光從縫隙裏破開泄露而出,普照四方。山頂的風凜冽,許韞不自覺地閉上了眼睛,感受著空氣裏雪的清新、樹的苦澀和裴觀的呼吸。

“裴叔叔……”許韞睜開眼睛,望著群山,“之前學校組織活動爬山,到山頂時,我隻感覺群山環繞、氣勢磅礴。”

裴觀側過臉,看著她柔和的麵龐,靜靜地聽著。

“但是現在,我覺得四周很寧靜,我很幸福。”許韞說,“以前很小,什麽事情都覺得好奇,可曆過千帆後,回過頭來一看,萬事如常而已。”

千帆過盡,我還喜歡你。

裴觀突然想俯身,親吻身邊的人。

他側過頭,靠近許韞一分,見許韞沒反應,又靠近了一點。

許韞扭頭,“而且……!”

她猛然怔住,和裴觀四目相對,眼睛瞪大,滿臉不可思議。

身後的鄭緒飛快地摁下快門。

“晚餐想吃什麽?”裴觀不露聲色地扭過頭,紅了耳根。

許韞退後一步,結結巴巴道:“都可以。”

/

晚餐他們吃了一頓豐盛的法餐。

許韞中途詢問了一下歐菲麗要不要加入他們,但是多情多金的歐菲麗女士在聖誕時,自然不缺人陪,婉拒了。

他們吃晚飯時,雪漸漸又下了起來,餐廳裏放著舒緩的音樂,許韞感到十分愜意。

餐廳裝飾著許多聖誕樹,閃閃發光,而華夏不像西方國家,聖誕時會放十二天的假期。聽說這家餐廳的主廚是一位浪漫的法國男人,在用餐即將結束時,主廚走出來,接受眾人的讚美,而後又吩咐鋼琴手繼續彈。

吃完了飯,他們開車到了B市的中央廣場附近,下車走了一段路,見到了被漂亮的彩燈點綴的廣場。

廣場占地麵積很大,人山人海,有人堆雪人,有人打雪仗,也有人頭上帶著各式各樣的發卡,還有人打扮成聖誕老人的模樣。

許韞一見到這場麵就忍不住釋放了天性,蹦蹦跳跳地進去。

裴觀跟在身後,而鄭緒和周秉兩個大男人其實,主要是來當司機的,他們對玩雪沒興趣,但還是找了一塊寬敞的地方,開始堆雪人。

“裴叔叔!”許韞指著買鹿角的商販,“這個好好看誒,我們一人買一個吧?”

她期待地看著裴觀,希望男人能和她一起戴著發卡。

裴觀挑了挑眉毛,“你買一個就行。”

“可是今天是聖誕節,每個人都要戴一個的。”許韞拿了一個出來,捏在手裏,想給裴觀戴上。

裴觀往後退了一步,有些抗拒。

買鹿角的大媽笑嗬嗬道:“小夥子,我看你女朋友這麽年輕漂亮,她這點小願望還不滿足,不怕她生你氣啊?”

裴觀再次挑眉,看向已經把腦袋撇朝一邊的許韞,唇角勾笑,漫不經心地說:“噢,每人都要戴一個,你給我戴吧?”

許韞捏著發光的鹿角,一臉猶豫。

大媽再次說:“小姑娘,還不快給你男朋友戴上,多般配啊!”

許韞漲紅了臉,解釋道:“他是我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