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被街燈點綴,月亮破雲而出吞雲而入,耳畔喧囂煩擾,許韞感覺到裴觀輕輕地笑了一聲。
“嘖,逗你玩呢。”裴觀撤開雙手,刮了刮許韞的鼻梁,“起來吧,身上都濕了。”
對於裴觀的行為,許韞愈發迷惑了,可在裴觀撒開手的時候,她隱隱失望。
許韞忽然拉住了裴觀的手腕,“裴叔叔。”
她純澈的眸子裏罕有的勇敢。
“你剛才,是什麽意思……”
什麽叫做再嚐試喜歡你一次……
裴觀頓了下,仿佛在思考問題的答案。
許韞卻急了,“說啊,你什麽……什麽意思。”
“小東西,”裴觀索性也坐在了許韞的身邊,輕柔地揉著她的腦袋,“是我說的不夠清楚嗎?我請求你,再嚐試喜歡我一次。”
“像以前喜歡我一樣的喜歡來喜歡我。”
許韞的腦子嗡嗡作響,思緒神遊天外,渾身發麻。
“為、為什麽要喜歡你?”
裴觀耐心依舊,卻不答反問道:“為什麽,你不知道嗎?”
許韞搖頭,眼裏含著淚水,“我不知道,不知道。”
“哭什麽?”裴觀替她揩去眼淚,不斷安慰道,“叔叔喜歡你,明白了嗎?”
許韞哭得更厲害了,她不斷伸手擦眼淚,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說:“你在……在放什麽屁啊……”
裴觀簡直被許韞這句話氣笑了,捧著她的臉,嚴肅地看著:“非要我親你,你才相信嗎?”
許韞不好意思地往下看去,內心很想回答,那你親啊,但是羞恥心還不允許她這麽做。
“不、不用……”許韞掙脫出來,鼻音濃重,“你送我回去,我不要在這兒了。”
裴觀歎了口氣,知道許韞這是想要逃避了,可是有什麽辦法呢,他個三十多歲的老男人連這麽羞恥的話都說出口了,是真喜歡得緊,隻能乖乖把人送回去。
鄭緒和周秉不見了蹤影,裴觀載著許韞一路回了酒店,他甚至沒來得及和許韞說幾句話,房門打開,下一刻人就鑽了進去,狠心地砸上門。
裴觀豎在空中的手頓了很久,這才緩慢地收了回來。
酒店的房間很高檔,有一個獨立的吧台,裴觀自己勾兌了一杯教父,坐在沙發上,時不時啜一口。
原本的計劃,不是這樣的。
裴觀原本打算先和小東西好好培養培養感情,穩操勝券了再告白,但是……好像一旦確認了自己對她的心思,相處時的每一寸呼吸、每一次眼神相接、每一次的肢體觸碰,都變得曖昧起來。
就好像,心底迸出一穹烈焰,點燃靈魂,催發欲望。
他的眼神此後再也沒辦法單純起來。
裴觀揉了揉眉心,為自己的莽撞而煩躁起來。這麽急就表露了心意,會不會嚇到她?
另一邊,許韞洗完澡出來,躺在沙發上,雙眼放空,腦袋一片空白。
裴觀是說……喜歡她……是嗎?
“叔叔喜歡你,明白了嗎?”
許韞猛地捂住了滾燙的臉,蜷縮成一團,心髒跳動的頻率快得不成樣子。
怎麽會這樣啊……裴叔叔也,也喜歡我嗎?
許韞翻來覆去地想,嘴角咧開大大的笑意,可是一想到裴觀前兩天還對自己這麽冷漠,怎麽又突然……
“不會是騙我的吧?”許韞忽然坐起來,頭頭是道地分析,“裴叔叔他這麽花心,和他傳過緋聞的都是年輕漂亮的姑娘,我……我長這麽好看,他不會……”
許韞抓了個抱枕,憤恨地掐著,“他是不是真的隻想泡我啊?!啊!!!他到底幹什麽啊!!”
許韞幾乎快崩潰了,從沙發走到落地窗前,又坐在**,不一會兒站起身,在地毯上走來走去。
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門鈴忽然響了。
許韞一驚,不會是裴叔叔吧?
一想到今天的場麵,許韞突然不知道怎麽麵對,站在原地看著門,聽著門鈴響。
可門外的人好像不死心,一直摁著門鈴。
“您好,您點的湯到了。”
許韞一聽,忙撒開枕頭去開門。
服務員站在門口,把餐車推了進來,擺放好:感冒藥、一碗冒著熱氣的湯、一杯熱水和一張卡片。
並且他還附贈了一句:“是您對門的先生為您點的,他讓我轉告你,記得吃藥,不然會感冒。”
服務員說完,略微鞠躬,帶上門走了。
許韞臉通紅,一臉無措地看著麵前的東西,最後伸手拿過卡片,打開一看。
字如渴鹿奔泉,情也是。
——我望著月亮,卻隻看見你。
許韞手指收緊,走向落地窗,看向對麵高樓大廈之上,一顆圓圓的月亮,皎潔得,像五年前的月亮一樣。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而昔日君子,已是裙下臣。
許韞忽然熱淚盈眶,眼淚順著麵頰滑落,落在地毯上。她將卡片放在胸口,同樣心潮澎湃。
所以,還要繼續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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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韞第二天起得很早,天剛亮就踩著雪去了FOCE,整棟樓裏人影稀少,許韞坐在椅子上,審著稿子,無精打采。
她昨晚上盯著那張卡片看了一晚上,沒舍得閉眼,最後才小心翼翼地放進了錢包裏。
“我的天哪,”姍姍來遲的歐菲麗看見認真工作的許韞,驚呼出聲,“Christ?你你!你痛改前非了?”
鑒於歐菲麗難得將成語說正確,許韞頂著黑眼圈抬頭,“早啊,初柚。”
看見許韞的黑眼圈,歐菲麗更驚訝,“你沒睡好還來這麽早?你打算全職了?”
許韞想了想,搖頭。
全職?現在還沒這個打算。
“Ophélie,你是對的。”許韞說,“你說對了,裴叔叔他好像真的……”
“什麽什麽?”歐菲麗連忙走過來,“你和裴氏那位總裁怎麽了?”
許韞杵著下巴,想到昨天晚上,莫名地沮喪,“他好像是對我有意思,可是男人對於年輕漂亮的姑娘,不都這樣嗎?”
歐菲麗挑眉:“他跟你表白了?!”
許韞權當聽不見,繼續說:“你知道嗎,我前男友追我的時候,和他一樣。”
可是……我還是忍不住隻為你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