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觀打了幾個電話,沒收到許韞的回複,覺得奇怪,但又想著是不是玩嗨了,沒多想,給她發了幾條微信就睡了。

翌日。

A市氣溫越來越冷,今日乍一看去,天上飄著小雪,許韞恍惚地靠在床頭,拿過手機。

幾個未接來電和幾條微信,都是裴觀的。

許韞望著屏幕發怔,她揉了揉脹澀的眼睛,突然有些難受。

她全然沒想到高菁會看到日記,許韞甚至沒有解釋的機會,因為那些難以言喻的情感全都清楚地寫在了紙上,如今回頭看去,她還是會為那個時候的自己感動。

可別人看了,她隻覺得難堪。

高菁說的話不無道理。

裴觀從來都是一身風流韻事的矜貴公子哥,即便而立之年,他的魅力絲毫不減。雖說近幾年來,他身邊少了鶯鶯燕燕,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誰會知道日後的裴觀又是怎樣的一幅麵孔。

和裴觀在一起,許韞就沒有奢望過永久,她甚至慶幸裴觀看上了她的皮囊,好讓她有短暫的圓夢之感。

許韞回了個電話過去。

裴觀已經起床了。

“裴叔叔,”許韞清了清嗓子才喊道,“昨晚我和媽媽聊到很晚,沒注意看手機。”

“沒事,今天這麽早就去外婆家了嗎?”裴觀這會兒剛從跑步機上下來。

S市暴雪,路麵積雪還沒清理,裴觀也懶得出門跑步。

許韞靠在床頭,“沒有,A市降溫了,昨晚忘記關窗戶,凍醒了。”

“衣服多穿點,別感冒了,”裴觀擦著汗進了廚房,忽視了裴母扔來審問的目光。

裴母張了張口,沒出聲:“昨晚那個?”

裴觀笑著瞥了眼裴母,不言而喻。

電話那邊,許韞起床走到桌邊,翻開了日記本。書上字跡青澀,偶爾附帶幾個顏文字,仿佛能透過紙背看清當年許韞寫下的模樣。

許韞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裴觀。

在許家花園,在玫瑰縱橫的鵝卵石小道,在她懵懂無知的十六歲。所謂一眼許終生,許韞到現在還在想,這一眼,是不是許錯了。

“裴叔叔……”許韞輕聲道,“我們會在一起多久啊?”

裴觀被問住了。

他還沒確切地想過這個問題,畢竟他和許韞還沒在一起多久,況且,在裴觀的認知裏,他從未想過和一個人的戀期能維係多久。

裴觀拿了一瓶水,又離開了廚房,站在門外,看著雪景,說:“隻要你願意,就可以在一起很久。”

許韞好似聽過如此的大餅很多很多,她的指尖從畫上劃過,嘴角勾起來,笑了笑:“我知道了。”

許韞也不願意去想什麽未來了,她就想過好現在,隻要不後悔就行。

吃早飯時,高菁仿佛什麽事情也沒發生過,自然地給許韞夾菜。

吃完了飯,他們就要動身回外婆家裏,許舜遠年紀大了就不去了,說今天去畫協走一趟,問徐放的爺爺討幾幅畫。

許禹長囑咐李叔照看許舜遠,這才去了機場。

高菁娘家是妖都的,幾人坐了幾小時飛機到了,機場有親戚過來接。

來的人是高菁哥哥的兒子,年紀和許韞相仿,人長得怪俊俏的,見到高菁便熱情地喊人。

“姑母!姑父!表妹!”

高宸今年二十五了,在家裏的公司上班,許韞記得上次見他還在幾年前。

畢竟那個時候忙於學業,許韞很少回外婆家裏,自然見不到高宸了。

高菁倒是樂嗬嗬地打量著高宸,說:“你這孩子,長得越來越周正了。”

許禹長跟在身邊笑了下:“你姑母啊,天天念叨著你們。”

許韞規規矩矩地喊了一聲表哥,拿出手機給裴觀報了平安,先爬上了車。

其實從一早上,高菁就看出來許韞有些鬱悶,她也理解,畢竟昨晚那麽一說,小姑娘的心思全被她這個當媽的知道了,能不難受嗎?

高菁和高宸寒暄了幾句,紛紛上了車。

到了外婆家,許韞高高興興地把親戚喊了過來,然後拉著外婆的手,任由老人家打量著。

“好久沒見幼幼了,這姑娘愈發水靈了。你看看,這眼睛生得就和阿菁一樣,一笑起來,和阿菁一模一樣呢!”

高菁在旁邊笑著:“媽,我生的女兒,不像我能行嗎?你看,這麽久不回來,一回來你拉著幼幼倒也不看我了。”

外婆哼了哼,捧著許韞的手又說:“一年不見幼幼幾次,你倒是天天打視頻電話來煩我,還是幼幼更好看些,比你討喜些。”

許禹長放下了行李,就跟著家中的男性坐一塊兒聊天了,其它的人在廚房裏忙做飯,許韞的表妹過來給人倒了茶,乖巧地喊過高菁和許韞後,坐在了旁邊。

許韞生怕外婆跟她嘮些別的,比如情感狀況之類的,昨晚才和高菁談過這個話題,許韞實在不想麵對,聽兩母女聊了會兒,悄悄地抽出了手,拿著手機跑了出去。

剛才裴觀發了幾條微信過來,許韞這會兒連忙打了個電話過去。

裴觀已經回了自己的公寓,正在沙發上看著書,他把電話調成視頻,又回撥過去。

許韞糾結地看著屏幕,最後找了個隱秘的角落,在假山背後,接聽了電話。

“你怎麽打視頻過來呀?”許韞膽戰心驚地看著四周,“我這會兒到了外婆家,一會兒被發現就不好了。”

裴觀挑眉,哼笑:“這麽怕被發現?”

許韞想起昨晚,有些憂心地說:“你不怕嗎?”

提起兩人的戀情,其實裴觀也有點兒心虛。

不過他提早就心虛過了,決心正視自己對許韞的情感,他就設想過許多可能,也想過應對方法,但計劃肯定趕不上變化,所以一想到如果許家老爺子和許先生知道了這件事情……

裴觀深感不妙。

“你打算這樣一直瞞下去?”裴觀想了想,問道。

許韞坐在水池邊,鬱鬱寡歡:“我不知道……我現在隻能瞞著他們,要是他們知道我倆在一起的話,一定會罵死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