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韞知道裴觀去拜訪了許舜遠後,徹夜難安,翻來覆去地想。

她忽然想到高菁說的,讓她過年之後不要再去裴氏上班了,興許畫室也不了了之。

許韞不知道怎麽辦,因為她很擔心之後見到裴觀,自己要如何麵對,如何解釋一切?

一早起來,大家夥兒說好了去野釣,許韞穿得厚實,坐在車後座睡著了。到地方的時候,高菁奇怪地看了一眼許韞。

“怎麽這麽憔悴,昨晚沒睡好嗎?”

許韞勉強睜開眼睛,把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一點,虛弱地點頭:“半夜被子掉了,沒睡著。”

許禹長過來,給許韞拿了個熱水袋,拍了拍高菁的肩膀說:“讓她睡一會兒,你看臉都白成什麽樣子了。”

高菁安撫了許韞幾句,關了車門。

許韞當真渾身疲倦,但還是拿出手機,給裴觀回複了信息。

裴觀打了電話過來,許韞接了。

“裴叔叔,我們去野釣了。”

裴觀一聽就覺得許韞的聲音嘶啞,皺眉問道:“感冒了嗎,聲音這麽啞。”

大概是裴觀提醒,許韞這才覺得自己的聲音沙啞,摸了摸脖頸,又往角落裏縮去,搖頭說:“沒有,隻是沒睡好,這會兒大家都去釣魚了,我在車上休息。”

“那你多穿點,我不打擾你,睡醒給我發個消息。”

許韞嗯了聲,實在沒力氣說其他的話,匆匆掛了電話,閉上眼睡了。

裴觀還在許家陪著老爺子,老爺子心情極好,清早起來拉著裴觀去書協走了一趟,裴觀也是有身份的人,去了書協也認識幾個元老,聊得開。

一群人在湖邊釣魚,支起架子生火,帶來的肉切片穿成串,小孩兒們歡聲笑語的,爭著要和大人們搶釣魚,還有些愛臭美的已經吆喝著人幫自己拍照。

許韞醒來時正好中午,她在車裏鬆散了身子,給裴觀發了條消息,裹著羽絨服走了下來。

高婧顏見到許韞,連忙興致勃勃地跑過來,“表姐,咱們拍照唄?”

許韞隨手拿了一串烤串吃了口,問:“拍照嗎?”

“對啊,我還挺少出來野釣呢,而且這風景不錯,咱們一大家子在一塊兒,拍幾張多好看啊。”高婧顏拿出剛才拍的照片給許韞看,側身打量著許韞。

“表姐,你身體好點了嗎?今早起來我就看你氣色不好。”

許韞點點頭:“好多了,我們去哪兒拍?”

高婧顏指了指。

許韞放下手機,又拿了兩串肉串和一盒果汁,跟著高婧顏過去。

剩餘幾個小孩兒聽說許韞也來拍照,紛紛跑了過來。

高菁正吩咐著一小孩兒給她遞點串好的肉串過來,沒成想全都跑了,無奈地放下手裏的東西。

“我過去拿點吧,這群小孩兒聚一塊兒就是鬧騰。”

桌子上擺得很亂,小孩兒們這兒翻翻,那兒翻翻,一片狼藉的。高菁端了一盤肉和一疊素菜過去,剛轉身看見許韞的手機正好放在盤子旁邊,皺了皺眉。

“這孩子,到處擺,待會兒沾油了。”高菁無奈地放下手裏的東西,走過去拿過許韞的手機,看了看,沒髒。

她尋思著,把手機擺哪兒比較好,畢竟她衣兜裏塞了好幾個手機了,塞不下。

想法還沒落實,手裏的手機振動起來。

許韞睡覺之前把手機開了振動,她怕別人發消息給她吵醒了。

高菁低頭一看,屏幕上仨字挺刺眼的。

——裴叔叔。

高菁可是曉得這人,前兩天還因為這人,跟許韞談心。

她皺起眉頭來,伸手掛斷了電話。

雖然高菁挺不樂意許韞和裴觀接觸的,但她不至於幹出這種事情來。

高菁看著暗掉的屏幕發了會兒怔,沒等緩過神來,屏幕再度亮起。

您有兩條未讀消息。—微信

裴叔叔:怎麽掛電話了?

裴叔叔:不方便嗎?

高菁定睛一看,又發了兩條過來。

裴叔叔:待會兒給我回個電話。

裴叔叔:注意保暖。

乍一看是沒什麽,可女人的第六感作祟,高菁總覺得有什麽。她抬起頭,往許韞那邊看去,歎了口氣,把手機放在了果籃裏,拿著東西又走了回去。

許韞他們幾個兄弟姐妹們,拍了挺多照片的,直到東西捯飭得差不多,大人催著過來吃魚,這才散了。

許韞連忙跟著跑過去,拿了個碟子和雙筷子,在烤架前挑了塊切好的魚肉放進碟子裏,以及幾塊烤好的五花肉,這才美滋滋地搬了條凳子坐下。

吃了會兒,許韞這才想起讓高婧顏把照片發給自己,她得發個朋友圈。

許韞又站起身,去找手機,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張口就喊:“媽媽,你看見我手機了嗎?”

高菁正在給外婆夾肉,扭頭答道:“我給你放果籃裏了。”

許韞四處看了看,看見了果籃裏的手機,拿了過來。

“看見啦!”

她一打開微信就看見裴觀的幾條消息,眼皮一條。

這是什麽意思?

許韞猛然抬頭,“媽,你剛才看我手機了?”

高菁這會兒忙完了,拿著飲料走過來,遞給許韞:“嗯,剛才找東西,看見你手機擱桌上,我把你放果籃裏,正好有個電話打過來。”

許韞不說話了。

高菁默默地看著許韞,不知道說什麽好。

“你,看見了?”

高菁坐在凳子上,指了指前麵的,示意許韞坐下。

高菁這會兒忙完了,拿著飲料走過來,遞給許韞:“嗯,剛才找東西,看見你手機擱桌上,我把你放果籃裏,正好有個電話打過來。”

許韞不說話了。

高菁默默地看著許韞,不知道說什麽好。

“你,看見了?”

高菁坐在凳子上,指了指前麵的,示意許韞坐下。

許韞捏著手機站在原地,心驀地落空,六神無主地看著高菁,猶猶豫豫地坐了下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心,一直低著。

“你最近,過年這幾天,都和小裴一直聯係著?”高菁糾結了一會兒,斟酌著問出口。

許韞如實回答:“嗯……”

“那晚上我和你說的,你怎麽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