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觀就是道格拉斯口中提起的謝爾德是出乎許韞意料的，她沒想到這一位風雅的男人居然和裴觀認識。

道格拉斯大為震撼，提著許韞聊了許多裴觀曾經幹過的荒唐事。

從他的口中，似乎那個從來瀟灑的男人真正的一麵才從許韞麵前展開。

許韞將拋卻從前畫卷上的裴觀，開始描摹一位陌生人的模樣、或者說——他的靈魂。

等到展覽結束，回到酒店之後，許韞才恍然發覺，裴觀竟然是這般模樣。

原來從前那個禮貌而又輕佻的人在眾人口中的評價居然是放浪不羈的多情裴少，一身從萬花叢裏過，不沾半分俗氣，就這麽坦坦****的過來了。

道格拉斯說，裴觀十九歲那年就和第一任女友上了床，在一起半年然後甩了人家；此後曆任女友亦或是情人沒在他身邊超過半年，他真是一位極有吸引力的、玩弄人心的高手。

女人甚至男人為他魂馳夢想、幾近瘋迷，這樣的人身邊卻始終沒有固定的女伴。

哦，有——季辛月。

想來是許久沒有想起這個名字，許韞卻還記得她的麵龐、她溫柔的嗓音和嬌柔的身姿。

是一位富有魅力的女人，讓人過目不忘。

許韞凝眸想著，又回憶起裴觀送給她的那幅畫，原來道格拉斯畫下時意象著他零碎的愛情，似乎轉念一想，原來意向能夠饋贈。

道格拉斯失敗的初戀轉移到許韞慘烈的告白上。

“想什麽呢。”許韞輕聲呢喃了句，兀自搖頭，為自己的想法感到不可思議。

晷刻漸移，距離向裴觀告白過去了三年，許韞已經明白了當初被拒絕的原因，興許是對的，也興許不是。

——沒有一位事業有成、多情瀟灑的男人會對一個尚在上高中的女孩兒動心的。

可許韞沒有釋懷。

因為她從未從過去的傷痛裏走出來，她仍舊耿耿於懷。

於是許韞哽著，這麽捱著，她從巴黎美院畢業了。

畢業那天，班上舉行了很盛大的畢業聚餐。

在燈光四溢的空間裏，每一個人臉上都有晶瑩的淚珠，有人搶過包間裏的話筒，抽噎地說著。

赫斯珀喝著酒，和許韞吐露真心。

“你真是太好了，克莉絲汀，”赫斯珀真切地喊著許韞的外文名，有些醉意，“能和你一起度過四年是我的榮幸。”

許韞在法國的四年，酒量卻始終沒有長進，她並不喜歡喝那些燒喉的烈酒，所以這會兒很清醒。

赫斯珀抓著許韞的手，像一位老母親囑咐著，“回國了記得想我……我有時間會去華夏看你的。”

許韞笑著點頭，“你別喝了。”

可赫斯珀卻又倒了一杯馬提尼，灌了下去，剴切道：“你這麽優秀、這麽漂亮，回了你們華夏，也不要被窮屌絲騙了……像Lukas、Bergen、Steve還有Job 他們這樣的男生才配得上你。”

“嗚嗚嗚……”赫斯珀抱著許韞痛哭起來，“其實你和那位徐放也好般配哦……親愛的你真的太完美了，太便宜這些臭男人了……”

許韞耐心地安撫著，最後是開了一間房把赫斯珀安置好，她才鬆了口氣。許韞靠在走廊裏，聽著包廂裏傳來的音樂，震得牆壁發顫，她仰頭看著晃暈的燈光，腦袋發懵。

其實也不是沒醉，隻是酒勁兒上來的慢，這會兒四周清醒了，沒有熙攘的哭聲和勁爆的音樂，她那一顆始終飄搖的心才靜了下來。

人間花月堂堂去，驀然間回首，她的腦海裏浮現了曾經和宋既子、何嬌嬌以及徐放幾個人的那段日子。

自從徐放表白過後，兩人的關係尷尬了一段時間，但他又放平了心態和許韞相處得融洽。

何嬌嬌宋既子也在一起快一年了，上次視頻時兩人坐在公交上，大概是吃完晚飯回學校，笑著和她打招呼。

屏幕上的何嬌嬌再也不是從前大大咧咧的女孩，頭發養長燙了卷發，染了一個栗子色，穿著好看的黃色裙子，妝容精致，可笑聲爽朗依舊；宋既子臉張開了，沒有以前的奶氣，整個人硬挺起來，五官清俊，栗色的寸頭更是增添了魅力。

所有人都在改變，可似乎有些東西從未變過。

“Christine，”Leon站在包廂門口看了許韞很久，他是許韞的同學。

Leon擁有尊貴的貴族血統，五官深邃而立體，眼睫彎曲又濃密，眼睛靈動，嘴唇略微薄厲卻襯得他極有吸引力。

尤其那一雙帶著一點湛藍色的眼眸，一眼望進去就忍不住淪陷。

他追求許韞兩年了，始終無果。

許韞倒是有打量的。

被冠以Von姓的人，都流著貴族的血液，即便到了如今，這樣的人家中也非富即貴，在政治上的勢力不可小覷。

許韞雖說向來不會拒絕適合自己的優質男性，但是Leon這樣的人萬萬不能入選的，她絕對不會讓自己糾結進世家暗鬥裏掙脫不出來。

“Hi，Leon。”許韞眯著眼，懶洋洋地看著他，打招呼，“怎麽不繼續玩會兒？”

Leon走過來，站在許韞跟前，靠在了另一側的牆壁上，麵對麵地注視著她，“出來透透氣，赫斯珀已經安置好了嗎？”

許韞看了一眼隔壁包廂禁閉的門，點了點頭，“她喝的太多了，今晚上估計是回不去，所以開了個房間。”

“噢。”Leon若有所思地點頭，“那你也要在這裏嗎？”

“我先回去整理東西，”許韞說，“我提前給赫斯珀的哥哥打過電話，她的哥哥已經來巴黎接她了。”

Leon看著許韞那一頭暗紅色的頭發，燈影下她的膚色愈發雪白，尤其喝了酒之後眼神迷離，麵頰微紅。

“你，什麽時候回華夏？”Leon頓了頓，眼神有些貪婪地看著。

許韞打了個嗝，沒覺得不好意思，吐氣道：“明天晚上的機票，算算時差，到了華夏也是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