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韞真的沒想到會這麽尷尬。

時別四年,季辛月驚異的目光從遠處投過來,許韞尷尬地捏著手裏的咖啡杯,禮貌地和那人笑了一下。

季辛月的眼光尤為銳利,相比四年前那般溫潤的眼眸,褪去了和善,多了些強勢。

徐放大抵是和季辛月說了什麽,那優雅成熟的女人笑了下,有些羞緬,自是一番風情。

許韞僵得身子都動不了,即便這時候季辛月沒再看她,她卻仿佛被法術定住了,咬著牙齒,強忍鎮定。

裝作若無其事真的很難,尤其是回憶起被裴觀拒絕後再來二次傷害的季辛月,是許韞如何也跨不過去坎兒,是她的緊箍咒。

待到徐放再走過來時,滿麵春風,尤為激動地和許韞分享自己與季辛月交談的內容。

“她記得我,說是之前在去法國參加一個研討會時,聽到我們學院的教授提起過我。”徐放抿唇笑了下,“我真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她,她現在是生物學界裏的天才,和我們這樣剛畢業的根本不在一條水平線上。”

“沒想到這麽多年沒再見,她還是那麽平易近人,隻不過那個眼神越來越有大神的風範了。”

許韞勉力笑著,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打算撇開話題,“嬌嬌他們馬上就到了,我們待會兒去超市買點菜,去我家吧。”

徐放很快就被許韞的話題帶進去,點點頭,“可以啊,還沒去過你住的地方呢。對了,許伯父給你訂的車還沒到嗎?”

早前許韞生日的時候,許禹長就定製一輛適合許韞的車,但製作工期很長,估計過段時間才能從國外運回來。

“沒有,”許韞輕呼了口氣,發覺季辛月已經起身離開,提著一個行李箱。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我看了圖片,覺得太張揚了,生怕被人議論,想著要不買一輛過得去的代步車就行了。”

徐放頓時就笑了,“原來現在你也擔心太張揚了啊?”

他提起許韞在法國的曾經,“之前在學校,周圍人都挺優秀的,不過回國了,見到的人多了自然什麽事兒都遇得到。你要是覺得張揚,另買一輛也不錯。”

徐放嘖嘖搖頭:“我覺得你得和嬌嬌和老宋他們說一聲,低調點兒,和他們走一塊兒我都害羞。”

許韞也忍不住笑了,“這倆人那是真沒辦法,從他們倆在一起之後,高調得不要不要的,微博底下的粉絲都說這倆不當人。”

“不當人是的確,”徐放讚同地點頭,“那段時間你忙著參加畫展,他們就沒煩你,那天早上我剛醒不久呢,這倆人給我打視頻過來,直播了一場《如何給男朋友一場盛大的生日宴》,我真是肺都要氣炸了。”

許韞一想,何嬌嬌還真是能幹出這樣不當人的事兒來。

正笑著,不當人的兩位主角就已經提著行李箱,出現了。

他們穿著十分張揚的情侶裝,染著栗色情侶發色,各戴著墨鏡,相當拉風地走進來。畢竟他們顏值都挺高,咖啡廳裏不少人還以為是什麽明星來了,紛紛投過驚異的目光來。

許韞和徐放統一沒臉看地撇過臉,無語扶額。

但何嬌嬌和宋既子完全沒意識到,墨鏡一摘,何嬌嬌最先看到許韞那一頂亮眼的金發,跳著衝倆人揮手,並大聲呼喊:“許寶!老徐!”

許韞和徐放的臉埋得更深了。

好在宋既子提住了何嬌嬌的後領,有些無奈地說:“你注意點形象行嗎,好歹也是個人民教師。”

作為幼稚園老師的何嬌嬌根本沒意識到這點,跟小孩兒玩多了反而愈發幼稚。她習以為常,被宋既子像提兔子一樣提著走向兩人,蹦蹦跳跳地。

“來這麽快呢?”先是徐放扭過頭回應兩人。

宋既子拿過何嬌嬌手裏的墨鏡,卡在衣領上,點點頭,“接下來先去許寶家裏?”

許韞沒來得及回話,何嬌嬌就已經從宋既子的手裏掙脫出來,奔向許韞,“許寶嗚嗚嗚你又變好看了,我愛死你了。”

宋既子是相當無奈這麽神經的何嬌嬌,但好歹也是和何嬌嬌置氣了一段時間才抱得美人歸,他不舍得人家受委屈。

徐放說:“這會兒也不早了,去許寶家做頓飯,明天再商量其他的。”

於是敲定後,四個人上了徐放的車,朝著許韞家裏去。

宋既子被趕到副駕駛上,許韞和何嬌嬌在後座說悄悄話。女孩子之間總是有說不完的趣事兒,聊的話題無厘頭但人興致勃勃。

至於徐放和宋既子都聊一些公司的事情,車上的氣氛非常不錯。

許韞的小區裏有超市,把車停好後他們就風風火火地去了超市裏。

她原本想著要不要喊上沈知星,畢竟在S市她的朋友沒幾個,沈知星又很照顧她,什麽事兒都想起帶許韞一個。但如果喊沈知星,塗寒多半會來,塗寒來了那麽裴觀肯定也會被喊來。

許韞想了想,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才見到季辛月,四年前的事情又被回顧一遍,什麽都清晰起來,她一時之間不知道以何種姿態麵對裴觀。

反正她肯定會不自在就對了。如果不自在而導致蠢態百出,那許韞真的會無地自容的。

四個人都會做飯,每個人寫了一份菜單,按菜的繁瑣程度分別或同時下廚。許韞把音響拿出來,放了幾首沈知星推薦的樂曲,後來宋既子嫌沒意思給換成了米國歌手Usher的歌。

幾個人在廚房裏忙忙碌碌,跟著音樂的節奏搖擺,宋既子和徐放扭作一團,許韞和何嬌嬌手裏拿著幾段大蔥跳跳舞。

宋既子切了番茄,說道:“馬上就是Usher生日了,我真想飛去米國參加他的生日宴。”

宋既子無比真誠地攤手:“雖然我這個地位肯定不可能認識他,但還是想做點白日夢,萬一實現了呢。”

何嬌嬌哼了一聲,否決了宋既子的說法,“太不現實了,我成年的生日願望是暴富,至今還沒賺到首付的錢。”

許韞忽然看著原本掛著《定心丸》的牆麵,那裏被更替了另一副油畫,但她想起那日裴觀站在畫下問她為什麽起這個名字的場景。

好像她的白日夢還沒有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