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CE的確是已經籌備著在華夏開設分部的打算,這幾天許韞在公司都隱隱聽到有人在討論這件事情。
畢竟FOCE是個大品牌,打入華夏市場是一件轟動的大事兒,知道的、不知道的、一知半解的全都在議論。
就連陳喬都上FOCE的官網看,偶爾發幾條微信過來,和許韞分享自己尋找到的好物。FOCE早年專攻珠寶,後來向多元發展,珠寶、服裝、美妝產品,以及一些奢侈品都走在法國時尚的前沿。這次打通華夏市場主要以珠寶為主,畢竟珠寶才是FOCE真正的本家。
陳喬發來的許多好看的首飾都是FOCE的熱銷產品,其中有一件還是許韞前兩年的作品。
其實現在的許韞完全可以枕在家裏,全職設計師,每天拿著分成和底薪以及版權費,就足夠她吃穿不愁了。
不過這顯然不現實,許韞還是有從商的打算,不然也不至於把徐放寄過來的書一遍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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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季辛月來公司勤了些,但到點兒了,她又會自己先行離開,再之後便是裴觀下來接許韞,送她回家。
次數多了,議論的人也就多了。
起碼季辛月和裴觀的緋聞持續四五年沒斷,說他們真沒什麽,似乎誰也不信,可是裴觀本人也沒承認過。輿論壓在了許韞身上,不少人看著許韞的眼底多了些詭異。
許韞開始沒發覺,直到那些視線多了,她才回過神來,不解地問陳喬,“怎麽了?”
憋了許久的陳喬終於道出真相來:“最近季辛月老是往公司跑,你窩在辦公區自然不知道了,她一走裴總就到你們行政部來接你,別人能不議論嗎?“
許韞又沉默了很久,沒說話。
在當天下午裴觀來接她時,她跟人身後進了電梯。
感覺到身邊人今天的緘默,裴觀難得地主動問道:“腳怎麽樣了?”
許韞低頭看了眼自己穿著一隻拖鞋,裹著厚厚紗布的腳,說:“好的差不多了,我可以自己回家了,裴叔叔,你……你以後就不用下來接我了。”
“怎麽了?”電梯門打開,裴觀看了眼身邊的人,慢步走了出去。
許韞跟在後頭,垂著腦袋說:“老是麻煩你,我挺不好意思的。”
前兩天還理所當然使喚著自己去給她買泡芙的人現在說不好意思了,裴觀真不信。他接過秘書遞上來的鑰匙,替許韞開了車門,“不好意思?你還挺有良心。”
“是。”許韞悶悶地應了一聲,艱難地爬上了副駕駛。
裴觀的秘書是一位麵相清秀的男生,叫做鄭緒,他看了眼許韞的腳,說:“剛才季小姐給您打電話,您沒接,他讓我轉告您,今晚上她訂好了餐廳,地址已經發給您了。”
許韞多看了一眼鄭緒,乖乖給自己係好了安全帶。
裴觀替許韞關上車門,沒回答,隻揚了揚下巴,這才上了車。
“心情不好?”後視鏡裏的人癟著嘴,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許韞搖頭。
裴觀又問:“工作上遇到什麽困難了?”
許韞再次搖了搖頭。
裴觀再問道:“和同事們鬧矛盾了?”
“裴叔叔。”許韞掂量了好大一會兒,還是覺得問清楚比較好,“公司裏的同事說,我是插足你和辛月姐感情的小三。”
許韞的聲帶發抖,她還是鎮定地說:“他們說,這幾天辛月姐老是來公司找你,她走之後過一會兒你就下來接我了。我覺得……這樣對我的,不是,對你的風評不太好,你以後不用來接我了。”
“……”
車內尤其寂靜。
都市車流不息,霓虹燈閃爍著,許韞看得見裴觀麵上微小的絨毛,男人的呼吸仿佛斂住,濃密且鋒利的眉毛上挑,駕駛速度減緩,他轉過頭來。
“還擔心我的風評受損?”他挑了個不是重點的重點,很顯然,許韞這句話裏試探的顯然不是這個,但裴觀不想應。
許韞扭過頭去,將一縷碎發挽到耳後,“你都年過三十了,家裏催婚一定很緊吧,再這麽搞下去,辛月姐也不一定嫁給你了。”
——死鴨子嘴硬。
車子忽爾停下來,許韞在慣性下往前俯衝去,又被安全帶削去力度,靠在了座位上。
“誰跟你說我要結婚的?”許韞越編越離譜,裴觀就怕她那腦袋再編下去,他能和季辛月三年抱倆。
裴觀質問的眼神尤為銳利,許韞無處遁形,靈魂蜷縮在車子的角落裏瑟瑟發抖,愣是不敢抬頭對上他的視線,隻好手捏著安全帶,麵上處定不驚,解釋道:“公司裏的同事說你和辛月姐的感情很好,前幾天的新聞上不都寫著你們要訂婚了嗎?”
許韞眼神閃躲,心虛一樣,於是裴觀沒再看,“上這麽多年學白上了?網上說什麽你都信?”
“那你們不結婚嗎?”許韞心裏暗自給自己打氣。
再勇敢一點,再勇敢一點,今天一定要套出裴觀和季辛月是什麽關係。
許韞悄悄地瞅了一眼裴觀,“你這麽拖著不好吧,女孩子的青春可是很寶貴的。”
“……你的腦子裏到底想些什麽?”
裴觀側過身去,想要看清許韞靈動的眼睛裏在想些什麽,他靠近了一分,許韞便含羞帶怯地退後一分,於是裴觀不動了,盯著許韞麵頰上兩片紅霞。
許韞的心噗通噗通跳著,裴觀近在咫尺的濃眉、明眸、落拓山庭、淺薄唇瓣……這些無一不是如惡魔般把早年間那一夜荒唐的夢從記憶裏揪出來。
裴觀溫熱的唇、濕滑的舌、和寬厚的手掌,在夢裏緊貼著她,那個吻曆曆在目。許韞記得自己是如何喘息、如何點火、如何軟成一攤**漾的春水……
但下一刻,許韞感覺一股熱流從鼻腔深處湧出。
鮮血毫無征兆地湧落在胸前的白襯衫上,許韞一把捂住了口鼻,手肘撞開裴觀,另一隻手抽紙,同時轉過身子去。
裴觀:“!?”
許韞內心幾乎要暴走,這一片刻來得太突然,她甚至根本來不及反應,就看著裴觀眼底的疑惑轉變為驚恐,然後許韞就什麽也顧不得地撞開裴觀,轉一邊去。
怎麽會流鼻血了……怎麽會!怎麽會!怎麽會!!!啊啊啊啊啊!!
如果時間可以重來,她今天絕對不會上裴觀的車。
許韞好想哭。
第一次和裴觀靠這麽近,結果下一秒她就不爭氣地……
許韞內心哀嚎:天要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