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冷靜如傅君婥,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句話。

拒絕,實在難以開口。接受,又怕師父目瞪口呆。

宋師道見傅君婥圓瞪的雙眼,知道自己唐突了佳人,遂找補道:“如果傅姑娘覺得不便,那我改日再去拜訪就是。“

傅君婥此刻正在做激烈的鬥爭,其實讓宋師道去也拜訪師父,對師父來說,未必是壞事,畢竟高麗在師父高強武力的照顧下也算得過且過,但是如果得到宋閥的鼎力相助,起碼對高麗來說,是好事。

但問題在於宋師道此行的目的並不複雜,而是單純的要命,就是想多了解她,多些時間和她相處。

她也不知道事情怎麽會發展成這樣,明明是來刺殺隋煬帝,卻變成了盜竊賊,偷了皇宮裏的寶貝,尤其是被道家奉為神明的《長生訣》,而朝廷因此要抓捕她。

而她也因此被宇文化及打傷,逃到了昆侖山遇到了張無忌,之後又發生了種種,她完全放下心防,相信了張無忌,並把《長生訣》送給了張無忌,並提醒他,這玩意不過就是一個道家的寶典,卻與武功沒有任何關係,更別提修煉它可以長生不老了。

再後來她就隨張無忌來到了宋氏的船上。

再後來宋師道就哭著喊著要隨她一起回高麗。

“宋公子這趟出來,不是為了貨物嗎?怎麽說陪我回去就陪我回去?這裏能離得開你嗎?”

宋師道定了定心神,琢磨著這不像徹底回絕的語氣,緩緩道:“這裏有宋叔在這裏,我不過是來學習的,況我在外麵的時間居多,宋叔都是習慣的。”

“那你去過高麗嗎?”

宋師道搖搖頭:“沒有去過,以前沒有認識過來自高麗的朋友,自然也想不到要去那裏。現在知道傅姑娘是高麗人,聽聞高麗風光秀美,自然就想一去。”

傅君婥笑了:“既然宋公子想去看看高麗的風光,我又怎麽好打斷宋公子的暢想呢,隻是好讓宋公子得知,想讓我帶你去高麗遊玩那自然簡單,但是想見我師父,那得師出有名。”

宋師道微微一笑,隻要傅君婥不拒絕,就表示他還有機會。

“我回去與宋叔商量下,傅姑娘如果覺得悶,可以去船艙外麵走一走。”

婠婠帶著張無忌一路狂奔,很快就到了附近的小鎮。

終於,婠婠降低了策馬的速度,似乎心情也好一些了,不再散發冰冷的氣息。

張無忌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婠婠姑娘,我們趕路了這麽久,你也該餓了吧,我們去飯館隨便吃點吧。”

“你有銀子嗎?”

“師姑娘有。”

“……你出門為什麽不帶銀子?”

“忘記了……”

“也是,平常都有人幫你付錢。”

……

紮心了,老鐵。他過上這樣衣來張口,飯來伸手的日子沒幾天。

師妃暄也靠了過來道:“我看前麵就有家酒館,不如去那吃點,順便問問下一個鎮子離這裏有多遠,是不是今晚還要在山裏過夜。”

張無忌點點頭:“還是師姑娘想的周到。”

摸了摸肚子,真的好餓,簡直能吃下一頭牛。

隻是不好意思說,畢竟口袋裏沒錢,要花女人的錢也不能花的這麽硬氣。

“三位客官,要吃點什麽?”

小二迎麵而來,看見婠婠時,頓時如遭雷擊,話都不會說了。

看著小二的模樣,婠婠頓時嫣然一笑,小二更加不堪:“客……吃……”

張無忌擋住小二的目光,歎了口氣:“先帶我們去座位,靠窗戶的。”

小二看見英俊非凡的張無忌,頓時清醒過來,摸了摸額頭的冷汗,低頭道:“不好意思,客官,小的這就帶你們去。”

婠婠在張無忌身後發出得意的笑聲。

張無忌忍不住有些牙癢,迷倒一個店小二有什麽好得意的。

“客官,你看這桌如何?旁邊就是窗戶,視野佳,風景好。”

張無忌點頭:“就這吧。”

“那你們要吃點什麽?”小二說話時都不敢看婠婠,就盯著桌子。

婠婠和師妃暄同時落座。

“把你們店裏的招牌菜都上一份,我們不喝酒,再來點鹵牛肉,我們要帶在路上吃。”

“好的,客官,請稍候,這就為你們上菜。”

小二忙退了下去。

還沒等張無忌吐槽婠婠,二樓突然上來一位白衣男子,一副儒生打扮的模樣,手持一把折扇,風度翩翩。

原本準備找個位子坐下的他,忽然看見婠婠和師妃暄,頓時雙眼亮起光芒,走上前,衝二位拱手道:“不知道仙子大駕光臨,在下有失遠迎,還望二位仙子恕罪。”

婠婠笑了:“這位公子好甜的小嘴,不知道公子叫什麽名字?”

白衣男子笑道:“在下侯希白,不知道仙子怎麽稱呼。”

張無忌聞言大震,怎麽這麽多重要人物一股腦都跑了出來?

他可沒有下帖子送給石之軒邀請他來參加英雄大會,怎麽會在這裏碰見侯希白,這裏是去昆侖的必經之路,侯希白來這裏到底是偶然還是湊巧?

“原來是侯公子,請坐。”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侯希白一撩衣擺坐了下來,這帥氣的姿勢一看就是經過千百般錘煉過的。

個中高手。

張無忌對侯希白作出極高的評價。

“不知二位仙子如何稱呼?”

婠婠笑了:“我叫婠婠。”

帶著麵紗,但依然難掩絕色容顏的師妃暄笑道:“我叫師妃暄。”

侯希白心神大震,雖然眼前兩位女子都身著白衣,但是明顯戴麵紗的這位更加引起了他的好奇心,尤其是露在麵紗之外的那雙眼睛,簡直清澈得讓人願意一輩子沉醉在其間,不複醒來。

“原來是婠婠姑娘與師姑娘,今日一日之內得見兩位絕色,我內心的澎湃簡直難以自已。”

師妃暄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婠婠嫣然一笑,很是受用。

唯有張無忌在一旁顯得頗為尷尬。

侯希白仿佛此刻才看見張無忌一般,向張無忌拱手道:“還未請有幸教陪伴兩位仙子同遊的人的高姓大名。”

張無忌也學著師妃暄一樣,淡然一笑,拱手道:“我隻不過是一位無名之輩,湊巧遇見了兩位仙子,有幸與其同行,已然三生有幸。”

侯希白見狀,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道:“剛才是在下疏忽了,眼裏隻裝得下兩位仙子,忘記了公子的存在,公子惱怒,不告訴我姓名,也是應該。不過我還是希望以茶代酒敬公子一杯,請公子不要介懷。”

張無忌也倒滿茶水,一飲而盡:“侯公子真是誤會了,我的名字微不足道,隻不過不想汙了侯公子的耳朵罷了。既然侯公子執意相問,我自然坦白告知。我姓徐,名子陵。你可以喊我子陵。”

婠婠壓住即將翹起的嘴角,有本事你一直是徐子陵。

侯希白拱手道:“徐公子好。”

“侯公子客氣了。”

兩人相視一笑。

侯希白與張無忌客套完,又轉頭看向師妃暄:“不知道師姑娘要去哪裏,在下可否與師姑娘同行呢?”

師妃暄見侯希白隻問自己,看了看婠婠,再看了看張無忌,道:“我與他們二位同路,都要去往昆侖山。”

“你們三個同行去昆侖山?”

侯希白皺眉道:“昆侖山要發生什麽大事?居然要兩位仙子一同前往?”

婠婠笑道:“自然是有很重要的事。”

侯希白見婠婠不願說,也不勉強,隻是笑道:“我最大的愛好就是作畫,最喜歡把最動人的瞬間描繪在紙上,讓以後回憶起來更加便捷。”

“想不到侯公子還是位惜花之人。”

“徐公子見笑了,我隻是天生就喜歡美麗的東西,比如一朵花,一隻鳥,一棵樹。”

文藝小青年侯希白。

“今日得見兩位絕世美女,在下的手又開始癢了,不知道是否有這個榮幸,可以為兩位美女作畫?”

婠婠和師妃暄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不好。”

這話一出,別說侯希白,連張無忌都愣住了,師妃暄拒絕他能理解,既然遮住麵紗,本來就不想太多人見過自己,可是婠婠是恨不得走到哪裏都要成為焦點的,怎麽會拒絕呢?

侯希白更是詫異道:“莫非兩位仙女對在下的畫技有些懷疑,那我可以邀請兩位去我的住所參觀,看下我之前所作之畫,再做定奪。”

婠婠搖頭:“侯公子別誤會,我隻是對作畫不感興趣,並不是懷疑侯公子的畫技。”

師妃暄搖頭:“侯公子別誤會,我是因為師命在身,在外行走都必須戴上麵紗,不以容貌示人,又怎麽會同意讓公子作畫呢?還望公子見諒。”

張無忌在一旁暗道,還是師妃暄情商更高一些,這個拒絕的理由是在是太棒了,總不能讓師妃暄為了一個陌生人就違背師父的命令吧。

不過婠婠明顯更加自我一些,擺明就是,我對你不感興趣,所以不希望你替我作畫。

侯希白隻能歎了口氣,搖頭道:“沒想到世上居然有如此的國色天香,我侯希白也算見過幾分世麵,認識了許多美麗的姑娘,每一位姑娘都有各自的特色,我總是能抓住她們最美的一麵畫下來。”

“今日看見兩位仙女,我頓時覺得以前那麽多年的歲月也算是白過了,今日才明白美的真諦。可惜,兩位仙女同時拒絕了我,讓我不禁黯然神傷。”

侯希白突然提高音量:“小二,來十斤上好的女兒紅,我要一醉解千愁。”

張無忌愣住了,不就不讓作畫嗎,這就要醉酒了?

菜陸陸續續上來了,十斤上好的女兒紅也上來了。

侯希白一口一杯,一口一杯,這酒量,看得張無忌屬實羨慕。

婠婠看見張無忌的模樣,笑道:“徐公子不陪侯公子喝幾杯嗎?”

張無忌搖搖頭:“我沒喝過酒,不知道自己酒量多少,萬一喝醉了,可就麻煩婠婠姑娘了。”

婠婠小臉一紅,接著就板了起來。

侯希白倒是好奇,追問道:“為何徐公子喝醉了,會連累到婠婠姑娘?”

張無忌坦****:“昨日我們夜宿道觀,被神秘人偷襲,我受傷了,所以不方便一人騎馬,隻能與婠婠姑娘共乘一匹馬,如果我喝醉了,那不就麻煩婠婠姑娘了嗎?”

侯希白大驚,看著張無忌道:“原來徐公子受傷了?真看不出來。”

張無忌暗道,說的很好,下次別說了。

“徐公子受的內傷,體內真氣亂竄,差點走火入魔,昏迷了一晚上才醒來。”

師妃暄淡淡道。

不知道為何,她看見侯希白不相信張無忌就想解釋。

侯希白點頭,走火入魔確實裝不了,隻是張無忌如今的模樣,怎麽看都不像是受了重傷的模樣,精神的很,也英俊的很。

“這一路上,承蒙兩位仙女照顧,正是三生有幸。”

侯希白聞言,頓時有些小小的嫉妒。

“你們等等我。”

說完,侯希白就起身奔下二樓。

張無忌愣住了:“他是想吃霸王餐?”

婠婠沒好氣翻了個白眼:“人家身上的一個玉佩就能買下這整間酒館,怎麽會吃霸王餐。”

張無忌不樂意了:“我手上的這柄寶劍,還能買下這半條街呢,但是我依舊隻能吃霸王餐。”

婠婠正準備繼續懟張無忌。

樓上又來了兩位公子。

“剛才急匆匆下樓差點撞倒你的那個人,是不是最近名頭響極了的’多情公子‘侯希白?”

“你這麽一說,還真有點像,那一身是儒衣打扮,又手持折扇。”

“聽說他現在可是縣令家的紅人,縣令家的小姐放話出來了,非他不嫁。”

“此話當真?”

兩位公子邊說邊坐了旁邊一桌。

“我也是剛剛聽說,不過這侯希白雖然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但是每晚都睡在不同姑娘的香閨裏,縣令家的千金怎麽會一門心思想嫁給他?莫非覺得家裏太冷清了?想他納個十七八個妾室在她麵前晃悠?”

“我倒是覺得他這樣做,恰恰就是拒絕的最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