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敷見了皇帝沒有主動賣慘,通情達理又善解人意,對自己的傷隻字不提,皇帝便在多了幾分心疼的時候又對這個女兒也更添了些好感。

帝王家天生薄情,沒有尋常人家的人情味兒,父女倆也就隻有羅敷還小的時候皇帝抱過她,縱容她撒嬌,有些父女之間的親昵,這些年一直相處的像是可有可無的陌生人。

這方麵她應當學習薛貴妃,進退得當,時而溫順,時而嬌蠻,不一味退讓,當中分寸把握的好,一樣能把人心抓的結結實實。

父女倆鮮少有如此融洽的相處時光,隻是沒過多久就被人打斷,公孫石在外求見,說有事要稟。

皇帝沒讓羅敷回避,羅敷也就厚著臉皮留了下來,公孫石先向皇帝行了禮,然後又對她抱拳,將每日的巡查日誌呈給皇帝,開口道:“請陛下過目。”

皇帝打開折子翻看,翻到今晨的換值目錄,臉色一沉:“清晨可有事發生?為何寅時輪值交接晚了一炷香時間?”

公孫石餘光瞥了眼羅敷,上前一步道:“回稟陛下,寅時是李副統領帶人換值,但......巡查到禦花園時,李副統領見五殿下落入水中,心救五殿下耽擱了時辰,所以才晚了一炷香。”

皇帝合上折子看向羅敷:“落水?你為何會落水?”

羅敷一臉不想開口的樣子,但話都問到她頭上來了,又不好瞞著,便隻好道:“回父皇,兒臣......兒臣愚笨,本想去荷塘采集荷露為父皇煎茶的,誰知......誰知一時沒有站穩,竟跌入了水,那采集的露水也全灑在了池子裏。”

皇帝沒想到竟是這樣的原因,看她臉上盡是自責愧疚,當下對這個女兒又更心疼了,揮揮手,歎聲氣吩咐何玉:“去把李卜叫來。”

這件事羅敷但不想提的,但看皇帝的神情,這事似乎還在無意當中幫了自己,隻是皇帝知道了,若是因此封賞李卜,那她的隱瞞不就沒了意義?

羅敷隱隱憂心,等到李卜趕到,這種擔憂就更甚了。

皇帝將李卜叫來,從他口中核查確認了這件事的確是真的後,撚須起身,在桌前踱步:“你救駕有功,說吧,想要什麽,朕都答應你。”

李卜的眼睛若有似無的從羅敷身上掠過,羅敷被他一個眼神看的渾身不自在,見李卜要答,忙出聲道:“父皇!李副統領救下兒臣是有功勞,有功必要嘉獎,不如......不如賞銀百兩!”

又像是急著堵李卜的口一樣詢問他:“李副統領以為呢?”

李卜表情高深莫測,絲毫不忌憚皇帝就在麵前,盯著羅敷看了看,最終輕輕揚唇,抱拳回道:“臣不要賞賜,臣身為中宮內侍,巡查守衛保護殿下安危本就是分內之責,既是分內之責又怎敢求賞賜?”

皇帝滿意的點點頭:“你倒是忠心,不過功就是功,有功就要賞,朕一向賞罰分明,不能因為你壞了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