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不能捆竅上身太久,因為這多少會影響出馬弟子的身體狀況,更何況大姑近來本就身子不大好。
胡三太奶交代一番後就抽身離去,大姑晃晃悠悠的掙開了眼睛看向我和無寂。
“大姑您沒事兒吧。”我攙扶著她下炕。
“沒事。”大姑擺了擺手,兀自又拉著我在香堂前拜了拜後才出了屋。
“剛才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胡三太奶仁厚。”大姑感歎般的點頭說。
我想著胡三太奶走之前也沒回答我的問題,便問大姑,她老人家為什麽對我這麽寬容。
大姑沉吟了一下才說:“這仙家捆竅也是有講究的,現如今你這模樣,即便做了出馬弟子卻也捆不住你。”
出馬弟子給人看病查事兒,都是老仙兒通過捆竅後附身在出馬弟子身上,有的捆的是全竅,有的捆的是半竅。
而大姑說,不論全竅還是半竅,都捆我不住,所以這是胡三太奶的準許我不做出馬弟子的最重要原因。
我了然的點了點頭。
之前無寂就說過,現如今我身子骨,鬼神都無法附我的身,因為我的魂魄是通過鎮魂鈺釘死在肉身上的。
這也就相當於我的魂魄雖然非我自身意識,卻一直出於一種緊繃的契合狀態,沒有懈怠的縫隙給鬼魂可乘之機。
而不論是小鬼兒還是其他仙家附身,那都需要被附身的人自身願意,或者是精神萎靡不振,這樣靈魂與肉體之間就出現了可乘之機的縫隙,使得對方可以附身其上。
而若強行讓我摘下鎮魂鈺,雖然這樣就可以被附身,可是那樣做的話,我有可能魂魄不穩,哪天睡睡覺就魂歸鬼門了。
所以最後胡三太奶讓我立香堂做出道弟子,而不需做出馬弟子了。
其實這也正合了我的心思,之前我和無寂還討論過這出馬弟子和出道弟子之間的差距來著,當時我就希望能夠成為出道弟子,隻是礙於當年我爸媽和老仙兒定下了承諾,所以這事兒不是我能說的算了。
但是這陰差陽錯的,沒想到如今還真的達成我所願,這也正印證了那句話‘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今晚算是解決了一件困擾了我好幾年的問題,心情大好到興奮的睡不著覺,這也導致第二天晨起時,鏡子裏的我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大姑一大早起來後就開始看日子,看看哪一日適合給我家立香堂,隻是看了近期的半個多月內都沒有適當的好日子。
無寂說:“小笙立的香堂隻為供奉,所以家中有人即可,等她回了學校後,倒也無妨。”
大姑想了想也點了點頭:“確實這麽個道理,那就定在這一天吧。”
大姑指了指黃曆上的一個日期,那是一個月後了,彼時我應該已經在學校裏。
“我不在場也可以嗎?”我並不是很明白的問。
大姑點了點頭:“出道和出馬不一樣,倒也沒那麽多要求,隻是設香堂,你爸媽在家也是一樣,但是當天晚上你的抽空回個家上柱香。”
“那倒沒問題,我家離學校也並不是很遠。”我立刻點了點頭應道。
立香堂的事兒就算這麽定下了,且等著一個月之後。
隻是當晚胡三太奶看無寂時的那個表情,我一直忘不掉,而且總覺得胡三太奶和無寂之間有什麽事情是瞞著我的。
但是想想又覺得可能性不是很大,胡三太奶是仙家,無寂再怎麽有本事也隻是一個凡人,他們又怎麽會認識呢?
“在想什麽。”無寂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在了我身邊,溫聲問道。
我狐疑的回頭看他:“你是不是認識胡三太奶?”
“什麽?”
“那晚我問胡三太奶為什麽對我那麽寬容的時候,她沒回答我,反而看著你笑了笑。”我解釋道。
無寂聞言一聲輕笑:“胡三太奶我當然認得,她是受四方尊敬供奉的仙家,而她老人家神通廣大,想必也是知道我的,這算不算是認識?”
“你知道我不是問這個。”我皺眉。
“那問什麽?”無寂笑看著我反問。
“我……”我被他那笑眯眯的樣子氣的語塞,不過也是,其實究竟想要問什麽,我自己也都不知道。
“算了算了,懶得問你,每次問你什麽,你都是打馬虎眼。”我癟了癟嘴角,白他一眼。
無寂笑了笑,倒是什麽都沒有解釋。
隻是這天我沒再追問他,卻來了個意外之人追問他。
晌午我們吃過了飯,我正趴在炕上犯困來著,大姑拍了拍我的後背,讓我困了就睡下,不然這腦袋一點一點的再磕了下巴。
我抓了個枕頭,挪到炕頭還真打算眯上一會兒的,但是突然聽到有人在外頭拍大門叫門的聲音。
“這是誰啊,大中午的。”我尋思著肯定不是村裏的人,因為村裏的熟人都知道,隻要大門沒插上,有啥事兒都可以直接進門來找大姑的。
而這一直在外麵敲門而不進來的,那就是外人了。
我有點不情願的爬了起來,趿拉著鞋去開門。
可是這大門剛一打開,我頓時驚訝當下:“老頭兒?”
“嘿嘿,看來我真的找對地方了。”
來人呲牙一笑,滿臉褶子都擠在了一起,一頭銀白色的頭發盤成了道士髻,穿著一身灰色中式服裝,瞧著倒是真有點仙風道骨的意思。
這老頭兒,正是我們在神女墓中救出來的那一位,之前他跟著劉隊長幾人先行回了村子裏,劉隊長原本尋思著趁機把這老小子給逮住,畢竟他自己承認了自己是個盜墓賊的。
可是沒成想,還沒等劉隊長他們行動呢,這老小子自己趁機溜了,當時大家也都忙著幫武迪治療的事情,也就沒旁心再理會這老頭兒。
畢竟他說自己是盜墓賊,但是他一路跟著我們什麽都沒偷也沒拿,大家被困的時候他還幫過忙,這就算強行抓回去也白搭,人家可以反口說那都是在吹牛。
過了這麽些日子,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的人,突然就出現在了大門外。
“你怎麽來了?”我驚訝不已。
“咱們也算是同生共死,就不請我進去坐坐?小哥在家嗎?”
這老頭兒說著話,還沒等我請字說出口,他直接背著手大搖大擺的進了院子,眼珠子骨碌碌的四處瞄。
“你來找他的?”我問。
“啊,是啊,在裏頭他救了我一命,於情於理的我也得來當麵道謝啊。”他擺出一副冠冕堂皇的模樣。
我心知這老小子不是什麽善茬兒,但是想著當時在古墓裏,我們被困在水裏他原本可以自己逃跑,但還是回頭幫了我一把,於是也不好太拒人於千裏之外。
“他不在出去了,你進來坐會兒吧。”我招呼他進屋。
雖然邀請他進屋是出於禮貌,但實則我私心裏還有點事兒想要問他來著。
他笑眯眯的點了點頭,跟著我進了屋裏。
大姑問:“來客人了?”
“是我和無寂認識的一個人,來找無寂的。”我也沒說我們到底在哪認識的,免得大姑聽了擔心。
“哦,那請人家進來坐吧。”大姑應聲道。
我把人帶進了屋裏,老頭兒倒是一副江湖文人的做派,作揖問好:“在下顧福生久仰久仰。”
我忍不住‘噗哧’一聲笑:“您認識我大姑嗎,上來就久仰。”
“識得識得,這一路找來,得聞仙姑不少佳話。”顧福生依舊笑眯眯的一副好脾氣的模樣。
我尋思著待會兒無寂好回來了,到時候就沒機會和老頭兒單獨說話,便趁機說幹等著也無趣,便說帶著老頭兒到村裏到處轉轉。
大姑沒反對,老頭兒似乎也是心知肚明,當即笑著應了:“轉轉也好,也好。”
出了大門走了沒多遠,我見四下無旁人,便腳步微頓,問老頭兒:“顧先生,您之前和無寂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