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寂點了點頭,說顧福生已經走了。

我眼瞅著大姑在屋裏,便拉著他往外走:“你剛才說了,回來會告訴我。”

無寂看著我沒有立刻應聲,似是在考慮是否應該告訴我。

“你若信我,就說,若是不信,那我今後什麽都不問!”我掐著腰瞪著他,使出了自認為的殺手鐧。

無寂被我逗得一笑:“你已經這麽說,我還怎麽敢不答?”

“那你是願意告訴我了?”我驚喜。

“你想知道什麽?”無寂一副準備知無不言的模樣。

我怕有些話大姑聽到了不大好,便拉著他找了個沒人的地方。

“現在可以問了。”站定後,無寂倒是主動開口。

他好不容易願意回答我的疑問,可一時間問題太多我倒是不知道該從哪裏問起的好。

索性我想到了什麽便問什麽:“沈小葉是誰?”

這是我當下最想知道的問題。

聽到沈小葉三個字,無寂麵容上的淡笑頓了那麽一瞬,但也隻是刹那間又恢複如初:“我就知道你會問起她來。”

“她是你的初戀?女朋友?你們不會結婚了吧?”我腦中浮現出了各種八點檔電視劇的狗血情節。

無寂搖頭:“是一個朋友。”

“朋友?青梅竹馬?”我追問。

無寂又搖了搖頭:“認識不久。”

“那你為什麽一聽到顧福生說起她,就立刻變得不一樣了,顯然這個沈小葉對你十分重要。”我強調道。

無寂沉默了一瞬才說:“沈小葉與我並不是十分重要,隻是她的死,與我有關。”

我愕然的愣了一下。

之前所以為的種種,原來都沒有猜對……

可是轉瞬間我忽然又想到一點不對勁:“不對啊,顧福生說他聽到了沈小葉的遺言,而你和顧福生又是在古墓認識的,這麽說來,你們早就認識了,在古墓之前!”

我承認方才看到無寂如此在意那個沈小葉的時候,我有些吃醋的,從而一腦袋隻關心那個沈小葉和無寂到底是什麽關係,卻忽略了最重要的時間點!

這會兒知曉他二人並非情侶,我這腦子也終於變得正常思考,方才意識到了這一點。

無寂沒有猶豫,很明確的點了點頭:“沒錯。”

他突然間這麽痛快的承認,反而讓我有點不知所措,我尋思著他會顧左右而言其他,或者找其他理由借口去否認的,可是……

而隨著他自己的承認, 似乎一直以來我所猜想的可能性,真的變成了現實!

“你和那個秦安,那個三十年前救了顧福生的秦安是……”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無寂這一次沒有立刻給我答案,反而隻是定定的看著我,似是在等我把話說完。

“你和他是什麽關係?”我頓了頓,終於問出了口。

“你早就已經猜到了。”無寂看著我說。

他的語聲和神情都十分的平靜,完全不像是在討論一件非常重要的秘密。

“我……我雖然猜測過,可我認為這並不可能。”我實話實說。

這會兒反而是我這個問問題的人變得緊張起來,將要被窺探秘密的他卻是神態自若。

“你看過了這麽多之後,認為這世間還有什麽是不可能?”無寂的話音有些悠長,像是有些感歎。

而他的這句話,就等於變相承認了我的猜測嗎。

“你就是秦安。”

這句話,在我嘴邊躊躇許久,如今終於在這一瞬,讓我鼓起勇氣說了出來。

我一瞬不瞬的看著他的雙眼,生怕那眼中有什麽是一閃而過而我又抓不住的。

可是,什麽都沒有,他的眼中淡然的就像是一汪鏡湖,甚至這在我看來驚世駭俗的答案,卻並未能在他的眼中激起丁點的漣漪。

他淡定的就像是一座山,像是那千百年的蒼天古樹,像是天空中隨風而走隨遇而安的雲,像是亙古不變的日月星辰……

“被你發現了。”

他忽然清淺一笑,帶著些許的玩世不恭,像是玩捉迷藏的孩子終於還是被抓到了,同時那目光中還有些許的釋然之色。

我卻無法如他一般淡定自若,而是驚的倉惶著後退了兩步,碰巧踩上一塊石頭,踉蹌著差點跌倒,還是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將我拉了回來。

我察覺到他手掌中傳來的力度和溫度,依舊是那麽的熟悉,可是如今知道了秘密的我,卻沒辦法做到坦然應對。

我下意識的扭了一下手臂,從他的手中抽了出來。

而他看著頓時一空的手,眼中流露出些許的苦笑。

我這才意識到,剛才的動作,是有多傷人。

慶笙啊慶笙,你是糊塗了嗎,無寂幫了你多少次,什麽時候不都是以你為先把你保護的妥妥當當,試問如果沒有他在身邊一直護著你,就憑你那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的能耐,早死了八百遍了!

如今不過是得知了他的一點不為人知的秘密,就要做出如此傷人的舉動據他於千裏之外嗎!好好看看,站在麵前的這個人,依舊是那個時時刻都守護在你身邊的那個無寂啊!

不,不!就算他是無寂,可他究竟是什麽東西,他身體有溫度,他會流血,他看似和常人無異,但是……

若按照顧福生所說,那無寂三十年前就是這幅摸樣,隻不過那時候他的名字叫做秦安,如今三十年過去,顧福生早已經成了花甲老者,而無寂……卻還依舊是二十五六歲的年少摸樣……

這一切太匪夷所思,我怎麽能不畏懼!

“如果嚇到了你,很抱歉。”無寂話說著,徑自往後退了一步,與我拉開了些許的距離。

而看著我們之間那分開的咫尺之距,我忽然心裏揪著一般的疼。

“不,對不起。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隻是不知道該怎樣去思考去麵對這件事。

“小笙,你沒有做錯任何事。”無寂話說著,下意識的抬起手想要摸我的頭,可是他的手抬在了半空中,又落了下去。

我心裏一陣空落落的,說不上來是什麽滋味。

對於他的這個讓我驚駭的秘密我真的心生畏懼,可同時我又很怕因為這件事情,我們從此疏遠。

“你……你是人類麽?”我囁嚅著問。

無寂忽然輕笑,他似是覺得這問題很有趣一般:“當然。”

“可你不會老,受了傷後的傷口比正常人愈合的更快,這是為什麽?還有,你和大姑認識了很多年,而你的容貌一直沒有改變,所以……大姑也知道你的事情,是不是!”

我記得大姑說過,說無寂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是認識了很多年人很好的孩子……

無寂點了點頭:“不要怨大姑,是我請求她幫我保留這個秘密。”

“為什麽?你為什麽要瞞著我這件事?”我不解,既然大姑都知道,為什麽隻有我一個人被蒙在鼓裏!

“因為……”無寂說到這裏,輕歎一聲,看著我的目光變得愈發悠長,好像透過我看向了更遠的地方。

“因為什麽!”我追問。

“因為我隻希望以普通人的身份,留在你身邊。”他語聲沉緩。

“可你終究不是普通人,等我三十歲的時候,你還會是如今這幅模樣,等我八十歲的時候,你依舊還是這般模樣。”我忽然有些沮喪。

“如果這對你造成了困擾,我……”

無寂吞吞吐吐的話說道一半,看著我。

“你什麽?”我下意識的追問。

“如果因為我的問題對你造成了困擾,我會離開。”他一臉嚴肅認真的說。